第360章 軟禁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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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奕之作為商國的官員第一次正式露面了,他這次可謂是凱旋而歸吧,拿到了一大批數目不菲的糧草,也毫髮無損的帶回了兩萬兗州軍,看似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那些無知者倒也算了,但凡是稍微有點眼光的,都知道這小子不簡單。

此刻他正等候在朝堂之外,準備接受楊曠的犒賞,他現在身穿朝服,隨時準備迎合朝內的傳喚,他現在心中很是期待,他立了很大的功勞啊,別人看不出,可是楊曠一定看得出,畢竟就是他為楊曠出謀劃策要到了這批救急的糧草,他還更進一步的讓吐蕃和西蜀兩敗俱傷互相牽制,主謀策劃圍殺了西蜀大將軍馮笑餘,隱藏證據藉口幫西蜀退兵而兵不血刃毫無代價免費的拿到了這批糧草。

這就是超額完成任務的表現啊,張奕之甚至開始興奮起來了,終於,朝堂有了傳喚他的聲音:“宣——西境督軍張奕之覲見——”

尖銳的嗓音時刻告訴他,他正式要邁入大商的朝局了,而這也是他復仇的第一步,下一步就是不斷的積累功績,然後名正言順爭取到北境大將軍的位置,再然後,就是攻滅北唐,讓唐帝死在他的劍下。

他起身邁入朝堂,受到了百官的矚目,而他昂首挺胸,無視了這些各色的目光,就這麼來到了坐於龍椅之上的楊曠面前,隨後跪拜道:“臣叩見陛下!”

“免禮平身。”楊曠面帶微笑的看著他道,“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朕跟你們說的張奕之,他也是朕秘密派往西境的督軍,這次為我們帶回了救命的糧草,居功至偉啊。”

楊曠的聲音讓張奕之更加的自信,他都開始感覺到群臣對他的豔羨和好奇了。群臣自然好奇和豔羨,只不過這位督軍他們聞所未聞,但是他們又不敢多問,陛下用人,不是他們能夠猜測的,便也紛紛在心中各有所想。

崔雲逸用餘光注視著這位張先生,也是十分的震撼,要糧草這件事情其實很難,他是知道的,但是這傢伙真的就完美甚至超額的完成了任務,無償得到了這批糧草,聽說還用一直書信就逼退了反攻西蜀的吐蕃軍隊。

在西境短短的時間內,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怎麼能讓人不驚訝,但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事有蹊蹺,自從張奕之去了西境後,西蜀大將軍馮笑餘就敗在了吐蕃的手中,而且還是壯烈身死。這不免讓人疑惑,馮笑餘好歹也是天下名將,這麼多年打得吐蕃毫無還手之力,怎麼就正好在張奕之去的時候就栽了呢?

崔雲逸想到的其實也是很多人都想到的,可是無論你怎麼想,沒有證據就是沒有證據,只能成為臆想,所以崔雲逸也將這個念頭給壓了下去,現在是張奕之要被扶植的時候了。

誰都看得出來,這位督軍是陛下的心腹,這個時候能掌握兵權的都是陛下信任的人,古勁松自然不必多說,他不執掌兵權大商就完蛋了;聶辰席跟了楊曠兩年,也有本事,自然當得起兵權的掌控;但是這位張奕之才露面,甚至不知來歷,陛下就肯讓他帶兵去邊境要糧,肯定是器重之人。

而楊曠沒有在乎任何一個臣子的態度,他的眼裡只有跪在面前的張奕之,他的眼中看到了對方的仇恨和野心,但是他也明白這份心情讓張奕之開始不受控制了,他必須要控制住對方的情緒,之前的擅自做主已經是很過分了,下不為例,楊曠不允許自己的麾下屢次違抗。

“朕決意授予你車騎將軍之職,加封子爵,賞金百兩,賜洛陽府邸。”楊曠一口氣就把與其立的功相符合的賞賜全部賞了下去,這些正是張奕之想要的。

得到了這些賞賜後,張奕之很是振奮的叩首領賞,但是楊曠卻話鋒一轉,說道:“想來愛卿不遠千里來回奔波甚是勞累啊,這段時日就好好休養吧。”

“陛下...”張奕之怔怔的呢喃著,好像也發現了不對勁,他馬上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楊曠卻直接壓住了他的話道:“朕覺得你累了,想讓你好好休息,你難不成要拒絕朕的好意,那可不讓朕很寒心啊。”

朝堂上擦亮眼睛的人也都紛紛明白了,他們心中的猜測也有了證實,陛下看上去是有些鳥盡弓藏的意思,但是他們都知道陛下是不會如此虧待功臣的,一定是這位張奕之讓陛下覺得需要管一管了。

很可能就是西蜀和吐蕃的戰事,馮笑餘的死,在其中是很關鍵的一步,戰局的扭轉也是在此,有馮笑餘在,吐蕃斷然不可能有機會反攻西蜀造成威脅,故此馮笑餘已死,吐蕃就佔據了很大的優勢。

而馮笑餘的死一波三折,先是大意被困,而後又是突圍被殺,這些事情把張奕之聯絡進去之後,反而有了一種比較可信的解釋,那就是張奕之介入了這場戰爭,並與吐蕃聯手設計圍殺了馮笑餘,並借用吐蕃拿到了無償的糧草。

簡直就死拆你家還借你錢的架勢啊,無疑是瞞天過海,很具有危險,一旦出了任何差錯,西蜀就會對商國產生無窮的怒火,陛下可能也是考慮到這一點。

而陛下之所以會生氣,或許就是張奕之自己做的決定,介入戰爭沒有得到陛下的許可,一切都是先斬後奏的。

崔雲逸明白後的第一反應就是膽寒,這位張先生膽子也太大了吧,居然在楊曠這裡玩這一套,不是他誇大,楊曠是他見過城府最深的人之一,而且算得上頂尖,這無疑是觸犯了楊曠的逆鱗,想必張先生是闖禍了。

明白的人在少數,朝堂的氣氛依然很正常,而張奕之也差不多明白楊曠的用意了,可是他不服,他會擅自做主完全是因為自己有這個能力,並不是居功自大恃才狂傲,這件事也完美的完成了,他並無犯錯。

於是他有些不服道:“陛下,臣其實並不累,臣還可以...”

“嗯?難不成愛卿還想過度操勞?這可不行啊。”楊曠是鐵了心要好好敲打對方了,終於是等到這個傢伙回來,豈有放過的道理,這段時間的擔心,都要讓他好好付出代價,“愛卿就好好的待在府邸裡,朕會隨時傳喚你進宮,有別的事情需要愛卿的幫助。”

楊曠隱晦的沒有說出具體是什麼事情,但是張奕之卻清楚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會再有立功的機會,想到這一點的他感覺到會延誤自己復仇的機會,瞬間激動了起來,差點就要喊出來,還好臨時的壓低了聲音道:“臣...遵旨。”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他知道自己是臣子,上面那位現在不是自己的師兄,是他的陛下。楊曠沒有留情,在他看來這是必須的,心軟這麼一回,就會有下一回,他不是不能容忍違抗,只是不能因為一個人壞了整個大局。

無論是再有潛力和才能的人,他也不能容忍,這一點他沒有被陸平給改變,他還是那個自己,堅持他的看法。帝王總是要有主見,而且要比常人的主見更加堅決。

“如此甚好,愛卿便好好調養,朕日後還需要愛卿的鼎力相助啊。”楊曠重新露出微笑看著群臣道:“爾等還不恭喜一下張督軍的擢升?”

“恭喜張督軍榮升車騎將軍!”一聲聲喝彩在朝堂中此起彼伏,而張奕之的心情早不如之前進來時那般激動了,如果可以形容的話,他現在很擔心,擔心的很。

......

......

“陛下還是讓他賦閒了?”陸平不去朝堂卻總能猜得到。

“沒錯,朕不是已經跟你表達過這個決定了嗎?”楊曠反問了一句,“朕知道,你也在其中一人,在那些比較看好張奕之的人中,你們都覺得朕不該如此。可是朕沒有虧待他,只是讓他賦閒去調養心性,朕不希望他變成那個樣子。”

陸平這次沒有任何的勸說和反對,點頭道:“陛下的考慮很明智,在下的建議雖然不會改變,可是陛下如此也沒有失妥當,陛下或許是對的。”

楊曠歪嘴笑了笑道:“你以為朕會為此跟你們慪氣?真是笑話,朕何嘗不知道張奕之是驚世奇才,但是就算再驚世的能人,也不能違背朕的意願,說到底,朕才是大商的主人。”

“陛下其實挺高興的是嗎?”

“天師懂朕。”楊曠總能從陸平身上看到辰龍的影子,都是能夠知曉自己心意的知己,不用他開口不用他去暗示,就能明白他的想法,“朕何止是高興,那小子居然能玩弄吐蕃和西蜀與鼓掌之中,還幹掉了一個天下名將,實在是乾的太漂亮了,如果他沒有之前那麼擅自做主的話。”

陸平也笑道:“陛下看來是覺得張奕之可以成為您的利劍了?”

“利劍?不,朕希望他成為一個人,一個偉大的人,如同大師兄那樣傑出的人。”楊曠闊別已久的提到了那位已經死在自己手中的大師兄了。

“陛下認為龔起是個了不起的人,可是龔起最後卻失敗了?陛下不想讓張奕之失敗吧。”陸平問道。

“這不是關鍵,龔起的失敗,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他的背後沒有足夠的新任和支援,不是朕自誇,當日如果龔起是在大商這一邊,朕絕對會給他所有力所能及的支援,無條件的信任,斷然不會像北唐一樣愚蠢。”

陸平明白道:“陛下聖明,不過敵人的愚蠢也是我們的好事不是嗎?若非唐帝昏庸,陛下當時也是勝算渺茫。”

楊曠不否認這個事實,他在戰場上完全敵不過龔起更是事實,他從不打算隱瞞和避諱,只是心有惋惜道:“朕與龔起,本來不用做生死之敵,而立場和命運卻不得不讓我們同門相殘,朕知道其中有很多人會因為這個結果而傷心,比如止嫣,也還有張奕之,如果那天死的是朕,止嫣也會變吧。”

陸平笑了笑道:“的確是命運啊,居然讓陛下與龔起做了同門,也不知竹居士有沒有料到,若是她料到,會不會改變主意呢?畢竟都是她的學生啊。”

“她不會的,她也肯定早就知道結果了。”楊曠突然沉聲道:“世上沒有什麼是竹姨推算不出來的,自小空竹宅的學生都清楚,無論是哪件事,只要是竹姨想知道的,那就會知道,無論怎麼設法隱瞞,都沒有用。”

“那是自然,她畢竟是歲寒三友嘛。”陸平評價道:“能與世上唯二的兩個怪物並駕齊驅,那肯定有著與怪物一般的實力,而且他們還是也是同門,竹居士若是出山,天下也會為之震動吧。”

“朕能隱隱的感覺到,竹姨的才能甚至超越古勁松和劉遠梅。”楊曠居然做出了這種判斷,“說到底也是朕的猜測罷了,只是那些年竹姨帶給我們這些空竹宅學生的震撼太多了,我們每個人都學了不一樣的本領,而竹姨都能教導,而且每一方面,都有著我們差之千里的距離,就論那個最驕傲的大師兄,也從未在軍事推演上贏過竹姨一局,再說那陽謀頂尖的張奕之,也從未鬥智勝過竹姨,再看小師妹和朕還有劉絕塵,依舊無法超越竹姨,現在不行,日後也未必能行。”

陸平對歲寒三友也是頗為敬畏,道:“在下聽聞陛下的口述,更能清楚的認識到他們的厲害之處,只是這天下,還不能夠完全在他們的掌控之中,畢竟有一個怪物,就在陛下的麾下效力呢。”

“古勁松,古叔叔嘛...”楊曠想起十一年前那個帶著自己殺出重圍將他送進空竹宅的古勁松,至今歷歷在目。其實他年少時心中還是對古勁松抱有感激和崇拜的,但是隨著自己的成長,他也慢慢的看不透這位救命恩人了,“他的話,朕不知道他想要什麼,朕不理解他。”

“陛下似乎不需要理解他吧。”陸平如此說到:“怪物的思維常人自然難以理解,即便陛下睿智,也依舊是凡人。”

“你這話有些不敬之嫌啊。”楊曠佯怒道:“對了,天師不也是對古叔叔的興趣很大嘛?要不說給朕聽聽,朕倒是常聽人說起古叔叔的武功也屬於頂尖,比起天師如何?”

“不知道。”身為江湖公認天下第一額天師陸平,給出了這樣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在下不敢欺瞞陛下,確實在下還未見識過古勁松的身手,但是在下認為他也有可能超越了在下。”

楊曠聽著這句能夠在江湖乃至天下都激起軒然大波的話,表情卻平靜的異常,道:“原來如此,那對於大商來說還是件好事啊,人人都認為大商文也不行武也不行,甚至認為大商開始衰退,真要說起來,大商的底蘊最為雄厚。”

“這也是在下選中陛下的原因啊。”

楊曠搖頭道:“你不是因為這個選擇的,你是因為朕才來的,不是嗎?”

陸平少有的愣住了,轉而笑道:“不愧是陛下,談吐中總有著帝王之氣,在下實在佩服。”

“有時間奉承還不如多做事,既然天師已經出手了,那麼就代表以後還會出手,那麼朕就正式的歡迎天師的加入了。”楊曠說著以帝王之身份,對著陸平微微拱手。

這是莫大的禮數,他如今是一國之君,卻仍然願意放低身段,陸平自然彎腰道:“陛下折煞了,在下此後便是大商的一份子,願為陛下在一統天下的道路上,效犬馬之勞。”

“哈哈,實在是令人喜悅啊!”楊曠舒服的躺在龍椅上,享受著權力的同時,他也不斷的有了更多的思考。

而宮外,張奕之失神的來到了楊曠為他督造安排的府邸,張府兩個字讓他倍感失望,這是賞賜,卻更是懲罰。

他的做法讓楊曠不快,引得自己被軟禁,他介入西蜀和吐蕃之間的戰爭,錯了嗎?他並不這麼覺得,他始終還是堅持他自己的看法,他為大商贏得了偌大的利益,更是削弱了西蜀這個鄰國,更是親自除掉了一個天下名將。

完成了這麼多功勞的他,到頭來卻被軟禁,即便是他擅自做主先斬後奏,也不該被如此對待。他有勝算和把握,怎麼能算是冒險,三師兄為何不相信他?!

不,是陛下不相信他,張奕之走進了他的府邸,腦海中雜亂如麻,到現在還沒緩過來。而他抬頭卻發現有人已經在他的府邸等著他了。

“你是誰?”

“我叫亥豬,是你的助手。”

“我不需要助手,你可以離開了。”張奕之已經將蕭古安排進他的身邊了,不需要其他的人介入,而且他也不清楚這個亥豬的來頭。

亥豬則是苦笑道:“說句實話,其實我也不想,但是陛下有令,我不得不前來,這段時間,就不得不在你眼中礙手礙腳了。”

原來還是楊曠的安排,張奕之更是心灰意冷的離開,根本不想搭理這個人。

亥豬也沒有去主動親近此人的想法,避之不及的到另一邊去坐著,兩人就這麼在一間空擋的府邸中長久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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