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滅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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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那個胡俊生,已經投靠楊毅那邊了?”充滿怒意的聲音,無不表達著鐵鎖怨毒的心情,沒想到還沒有真正的開戰,自己這邊的官員就開始害怕了。

其實客觀來說,這犯不著生氣,鐵鎖本來就是依靠恐懼和實力維持著古音不在的兗州,他空有實力,沒有名分,到頭來還是要落得一個慘敗的下場。

油燈無所謂道:“平常不過的事情,何必弄得這麼難以接受呢,反正官員們的心就不在你這裡,再說了楊毅也肯定派了人保護他,你要是趕去殺他,才是真正的不要命了。”

“叛徒必須死!”鐵鎖的口氣不容置疑,按常理來說,就是再衝動的人都不敢再這種時刻貿然出擊,但是鐵鎖不同,他若是再不制止這個勢頭,之後的一切都會沒有意義。

“你當真要去殺他?不過是做做樣子嚇嚇其他人,反正我不會攔你,你自己想好就行了。”油燈還是那般的玩味,似乎很想看到被逼急的鐵鎖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

鐵鎖將那雙快要冒火的眼睛瞪向了對方,惡狠狠道:“跟你的計劃沒有衝撞不就行了,一旦縱容一個叛徒,就會萌生更多的叛徒,那幫軟骨頭的人,就該用這種方式讓他們好好的領教一下叛徒的下場。”

“我說過了,你這是明擺著要開戰了,你覺得楊毅那邊真的只會用一百護衛保護他?恐怕不止吧。”

“你什麼意思?”鐵鎖疑惑道。

“我的意思是說,”油燈豎起食指道:“這肯定也在那邊的計劃之中,一旦你帶人去殺胡俊生,勢必就給了那邊一個正面交鋒的機會,他在明處很佔優勢,事情鬧得越大,對他們越有利,你別忘了他們背後的朝廷才是正統,咱們就算再厲害,一旦軍隊趕到,也是死路一條。”

鐵鎖不悅道:“那就做的漂亮,讓他們意料不到。”

油燈似乎是明白了什麼,笑道:“你是想讓我幫你的忙,是嗎?你一個人做不到,所以需要我來幫你策劃殺胡俊生的計劃,你也會這般無助啊。”

面對嘲諷,鐵鎖咬牙切齒道:“給句痛快話,幫還是不幫,你要是幫我,好處自然少不了,你要是不幫,那我就自己去處理,總之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油燈覺得太可笑了,這傢伙到現在還覺得他有勝算,唉,愚蠢終歸是一個詛咒,當然他可不會傻到直說出來,便道:“行行行,殺一個人而已嘛,我幫你策劃就是了。”

“不止一個,我要他全家都死乾淨,斬草除根。”鐵鎖惡毒的說出了這句話,看來是真的憤怒到了極點。

“嘖嘖,真恐怖啊。”油燈裝出一副害怕的模樣,再次豎起手指道:“殺全家也行,但是要看你的本事了,楊毅那邊很簡單,一千護衛,加上五百野火,總共是一千五百人,就算野火實力不凡,就算他兩千人,我們這邊有兩千人,也算是旗鼓相當。”

鐵鎖還點點頭,其實並不知道油燈話裡有話。看上去是他們這邊人數佔優勢,可實際上野火的實力可不只是翻倍那麼簡單,真要打起來,肯定還是他們吃虧了。

“你要想出其不意,就得玩一玩聲東擊西這一套。”油燈突然露出了詭異的微笑,“就我所知,背叛的可不止胡俊生一人而已哦。”

“你說什麼?!”鐵鎖臉色瞬間扭曲,“是誰?!為什麼不早點跟我說!”

“別急別急,這不是怕你一下子接受不了嘛。”油燈似笑非笑道:“除了胡俊生,另一個叫做陳義的也跟楊毅有書信來往,可是這小子很機靈,每次聯絡都不留下任何證據。”

鐵鎖的憤怒再次上升了一個程度,原本只有一個背叛者,就已經讓他很窩火了,現在油燈居然告訴他還有一個,他咆哮道:“此話當真!”

“你都說了我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幹嘛沒事騙你啊。”油燈俏皮的笑道:“再說了,背叛你我有什麼好處,我的小命還在你手裡呢。”

鐵鎖想了想說的也是,對方的性命就在自己掌控之中,而且沒有什麼欺騙他的動機,便也相信了陳義的背叛:“他也要死,你剛才說聲東擊西,是不是讓我先做出要對陳義大張旗鼓的逼迫?”

“差不多吧,打哪邊都是一樣的,反正你能殺的只有一個叛徒,還有一個叛徒,就會落入楊毅的保護之下。”油燈說著拿起一粒花生送入了嘴裡,看樣子還挺享受。

鐵鎖皺眉道:“這跟說的不一樣,我要的是他們都死,只做掉一個算什麼?”

“你就不能不追究全殺嗎?你殺一個就夠了啊,你的目的就達到了啊。”油燈講著講著自己都快笑了,“現在是糾結殺人的事情嗎?主要是讓那些官員對我們的恐懼不減少,你懲罰一個叛徒,他們就該學乖了。”

“言之有理。”鐵鎖也清楚自己不能想的太好了,楊毅不同往日,手下還多了不少人,硬拼起來並非明智之舉,於是問道:“依你之見,我該先殺哪個?”

“你讓我選的話,肯定是最容易對付的陳義啊,他那邊沒有楊毅的保護,收拾起來快得很,只是,”油燈特意停頓道:“他那邊肯定會有很多的說辭,會讓弟兄們很難下手。”

“把話說清楚。”鐵鎖不喜歡對方總是這樣的賣關子。

油燈攤開手道:“我是說,他隱藏的很好,到時候很容易迷惑我們,就怕到時候出什麼變故。”

“你就是擔心我會手軟,或者是我手底下的人不忍心是嗎?”鐵鎖代他說了出來。

“算是這樣吧。”油燈咂舌道。

鐵鎖冷哼一聲,一拳錘爛了旁邊的桌子,由於極度的憤怒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扭曲的表情印證了這一點:“少他媽小看人!那幫吃裡扒外的東西!枉州牧大人對他們那麼好,到頭來還是一群白眼狼!”

“對付白眼狼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恐懼。”油燈有些引導的意思,直接走到對方面前道:“雖然我對古音沒什麼好感,但是這幫人確實是不收拾不行,你此次行動,最好是全力應對,讓他們看看滅門到底可以有多快。”

鐵鎖不領情的推開了他,道:“怎麼做我自有數,不用你說三道四,我說要他們死,他們就一定要死!”

說完之後,按捺不住的鐵鎖急不可待的衝出了此地,開始集合手底下的人,準備在今晚開始一場大屠殺。

油燈望著他遠去,突然捧腹大笑,笑出了眼淚。

“哈哈哈!這世上,怎會有如此愚蠢之人!哈哈哈!哎喲不行了!肚子疼!”油燈在地上邊打滾邊笑,笑的是鐵鎖的不自知,笑他沒有自知之明,空有愚忠和蠻勁,還敢如此瀟灑的說出這種要誰死誰就要死的話。

這實在是太可笑了,油燈笑了很久很久,才緩過勁來,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拍拍灰塵,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他早就知道鐵鎖是必敗無疑,之所以還要幫他,實際上是出於玩心,要不是有這麼好的機會和熟人,他才懶得在這浪費精力呢。

“唉,到底會發展成什麼樣子呢?我真的很期待啊,別讓我失望啊,世仁,我還真想知道這個朝廷,會成長到什麼程度。”油燈吹滅了一盞油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

鐵鎖帶著一千人安排了對陳義進行的懲罰。他只帶了一半人,還有一半他覺得沒有必要帶著,又不是什麼重要的行動,再說了陳義這邊也沒有楊毅那邊的人,打起來根本就不費吹灰之力,帶個一千人算是很抬舉了。

“交代下去,進去之後見人就殺,動靜鬧得越大越好,最好讓附近的人都聽見,正好也讓楊毅那邊也知道。”鐵鎖已經狠下了心,就不會有一絲的憐憫和人性。

他要做的絕,如果放過叛徒的話,就會有更多的叛徒,懲罰是必要的,尺度也必須要這麼大,常年在古音手下做事的他,學到只有古音的狠,卻根本沒考慮過人心方面。

當然站在他的角度來考慮,一切都是合理的,放在一般人身上,有人背叛你當然會很憤怒,都到了這個環境下,當然勢必會尋求報復,不單單是為了發洩心中的怨恨,也要為了穩住他人的恐懼。

可是鐵鎖沒有考慮的那一點,卻是致命的。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們已經準備好了一切的事項,想象一下,一千人已經將陳義的府邸圍了個水洩不通,這般的規模光是看到就會讓人驚恐不已。

夜色已深,府內的人沒有嗅到濃重的危險氣息,每個人還在府內酣睡,偶爾還會有下人在巡夜。府內犬吠不止,回應他們的只有下人的呵斥,連畜生都嗅到了即將到來的危險,而這些人卻不自知。

鐵鎖手一揮,正式宣告行動的開始,從府邸的各個牆面翻進了無數的人,他們每個人都手握兇器,每個人的眼睛都是那麼的冷漠。

人潮般的湧入,卻還是十分小聲,巡夜的人率先被殺掉,接下來便是那些狗。摔倒的聲音和狗吠讓府內不少人出來觀望,可看到的卻是一陣絕望。

能想到的只有映入眼中的人和血,恐懼瞬間填滿了整個府內,尖叫聲此起彼伏,整個府邸不再安靜,變得嘈雜異常。

無數個火把被甩進了了房間,大火蔓延迅速,方圓一里都能看見火光沖天,周圍的人也能聽見清晰的尖叫聲,伴隨著嗆人的黑煙,殺戮仍舊在進行。

按照鐵鎖的吩咐,他們見人就殺,刀劍砍進血肉的聲音,飈出的鮮血濺撒在兇器之上。無論婦孺,他們都沒有手下留情,可是刀劍無眼,人心卻有,他們按照命令沒有猶豫,可是在那些婦孺倒在一片血泊的時候,他們的眼裡都看到了死者的不甘和恐懼。

罪惡感瞬間充斥著他們的內心,即便他們是為了懲罰叛徒而來,可是那些都是手無寸鐵的女人小孩,要說鐵石心腸的,恐怕也不會無動於衷。

但鐵鎖不同,他早已因為憤怒失去了理智,他殺的是最兇殘的,看到有人,便是一刀封喉,下手比手下狠的要多變得讓他們都不認識了。

原來的鐵鎖,雖然也狠,但也從沒顯露過如此癲狂的一面,看來古音的離開,對鐵鎖的刺激還是不小,逐漸在劣勢中游走,已經讓鐵鎖變得不擇手段。

為了勝利,為了古音,鐵鎖什麼都顧不上了,也什麼都不會顧及了,殺戮成為了發洩的手段。鐵鎖甚至都沒有感覺到帶有溫度的鮮血在身上的流下。

在夜色和火光中,他的表情猶如修羅一般,很快,府內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但是還沒有結束,鐵鎖下令挖地三尺也不能放過一個活口。

而且最重要的陳義還沒有出現,正當鐵鎖懷疑陳義潛逃的時候,那個人卻自己跑了出來,還可笑的拿著一把佩劍,裝模作樣的指著自己。

“陳義,我還以為你已經沒膽子現身了呢!”正和鐵鎖之意,他就是要好好的宰了對方。

“鐵鎖,你這畜生!我究竟做了什麼事情,你竟要迫害我至此!”陳義臉上帶著淚痕,親眼看見自己的族人一個個的被屠戮,他的心情已經悲痛到了極點,“州牧大人就是這麼讓你管理兗州的嘛!”

“別演了,我之前就說過叛徒會有什麼下場,你自己不長記性,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陳義悲憤之下,根本語無倫次,嘶吼道:“你...瘋了!我什麼時候,我沒有!你到底是聽誰說的!”

可惜現在的鐵鎖,沒有耐心和理智去聆聽對方的解釋,他的心中除了懲罰和殺戮,根本別無其他,宣洩已經變成了他的主要,已經不是局勢的問題了。

周圍那些聽令與鐵鎖的人也面面相覷,看到陳義的反應,他們有些動容。陳義的名聲眾所周知,平日也深的州牧新任,應該不會做出這種叛徒之事。

再者他們沒有人見過證據,只是服從命令而已。以前做事,如果是出現這種背叛的事情,肯定是先拿出證據,可是鐵鎖這一次,沒有跟任何人出示證據,僅僅是下達了一個格殺勿論的命令,這不免讓他們多想。

鐵鎖大笑道:“你還真的被油燈給說中了,果然還敢狡辯,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幫白眼狼的心思,一看州牧大人不在,朝廷得勢就一個個搖尾乞憐的前去投靠,你不過是第一個,胡俊生我照樣回去收拾他。”

“鐵鎖!你竟然行這等汙衊之事!你有證據嗎!”

“我不需要證據,要你死,你就要死!不僅你要死!你全府上下,男女老幼,都要跟你陪葬!”

“畜生啊!”陳義滿腔的冤屈無處傾訴,他本來可以解釋但是已經沒有必要了,他的家人已經被殺光了,只剩下他一個人了,解釋還有什麼意義呢?

他也是萬萬沒想到鐵鎖竟然會做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他不禁變得絕望起來,絕望的執劍衝向了那個下令屠他滿門的鐵鎖。

“不自量力。”鐵鎖冷哼一聲,隨手彈開了刺來的劍鋒,反手扣住了對方的咽喉,“還有什麼遺言,現在說吧。”

被控制住的陳義再次湧出淚水,咆哮道:“我詛咒你!鐵鎖,你一定會不得好死!”

“嘴硬,受死吧。”鐵鎖怒喝一聲,單手抬起對方,生生的將血肉之軀插在了木樁之上,腸子血水流了一地,場面看的令人頭皮發麻。

而做出這種事情的鐵鎖卻不以為然,在他看來,這種懲罰還是輕了些,僅僅是洩了他的心頭之恨。

“我們走。”懲罰結束後,鐵鎖自然要帶人離開,可是這個時候,一個手下膽戰心驚的站出來道:“首領,屬下覺得是不是太草率了,陳義應該不是叛徒...”

“嗯?”鐵鎖一個眼神過去就堵住了對方的嘴,“你對我的決定有質疑?”

“屬下不敢,只是屬下覺得有些過了。”

“你覺得過了,難道就該放任叛徒嗎?”鐵鎖一個巴掌扇過去,一邊吼道:“你們難道看不到這些人都是死有應得嗎?我絕對不會放過叛徒,很早以前就是了。”

眾人見鐵鎖癲狂至此,再也不敢有人站出來勸說,他們隱隱都能感覺到此事的蹊蹺,即便殺人的也有他們,可是他們沒有看到證據,也看到了鐵鎖的異常,種種跡象,都是那麼的不令人信服,所以他們的心,都開始變化了。

鐵鎖不瞭解人心,所以他以為只要有恐懼就能穩住局面,事實與他想的卻是相反的,陳義滅門的慘案,已經變成了眾人心中的芥蒂,他們不再敬畏,有的只是畏懼,而那缺失的尊敬,已經隨著鐵鎖的改變而消失了。

因為人人都擔心下一個被冤死的人是自己,他們也想活命,哪怕再忠心的人,也不會白白的去枉死,他們的目光開始變化、閃爍。

而這,終將會成為鐵鎖失敗的伏筆,失去了人心的他,只是一個受人畏懼的魔頭,再也不會得到真心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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