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塵埃落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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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已經被大火燒的什麼都沒剩下的陳府,楊毅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他不知道鐵鎖為什麼會突然對陳義下手,但是做到這種地步,實在是太過殘忍。

這裡面可還是有無辜的婦孺和家眷,那些人被燒焦的屍體上還殘留著刀痕,明顯是在被燒之前就被殺害的,他們臨死前是該有多麼的恐懼。

不忍同時,楊毅更多的是憤怒,怒的是鐵鎖畜生一般的行徑,就算是處置叛徒,也不該牽連無辜。

“竟會如此,怎麼會...”袁世仁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也沒有明白為什麼陳義滿門遭到了鐵鎖的襲擊滅門,陳義此人根本就沒有跟他們有瓜葛,怎麼會出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是他始終無法理解和解惑,這就是目前令人頭疼的事情。阿昆四處的檢視著府內的環境,看著地上的腳印,起碼是幾百人以上的規模,鐵鎖竟然會為了這場屠殺動用這麼多人,實在是有些過了。

陳義滿門也不過百人,這麼多人僅僅是為了滅門嗎?如果真的是滅門,那麼是什麼讓鐵鎖這麼大動干戈的帶上這麼多的人,而且動靜鬧得那麼大。

黎明的光輝照射進來,他們從昨夜就察覺到了這邊的情況,等到他們趕來的時候已經晚了,鐵鎖已經達到了目標全身而退,連影子都找不到了。

“王爺,我們是不是...”似乎是感受到了楊毅隱隱的怒火,袁世仁的聲音一直是壓得很低在問。

“不用多說,馬上準備動手!”楊毅已經是怒不可遏了,在親眼目睹了這般禽獸行徑之後怎叫他能冷靜,“本王決不允許這種人活在世上禍亂兗州!”

袁世仁下意識的心中一驚,王爺果真是怒了,可是他又不知道該怎麼說,要是現在開戰,似乎是早了些,但是直接勸說的話,豈不是駁了王爺的面子。

於是他只能試探道:“王爺說真的?”

“你覺得本王再跟你開玩笑嗎?!”楊毅轉頭瞪了他一眼:“皇兄也說了,我們的速度太慢了!既然你們都知道勝券在握,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難道還要再出這種事情才動手嘛!”

“王爺息怒,下官絕無違抗之意,只是確認而已。”袁世仁趕緊跪下,惶恐的不知所措。

出了這種事情是誰都不能預料到的,關鍵是陳義被滅門的一點根據都沒有,他們更是一頭霧水,換成是誰都必須得起疑,起疑之後,就會變得警覺謹慎起來。

阿昆這個時候回來道:“王爺先別怪罪袁大人,他也是為了王爺才這麼說的。”

楊毅不為所動道:“不要勸了,本王意已決,鐵鎖多活一日,就會讓兗州境內的人們多一份危險,哪怕不是為了朝廷,也要為了這麼多的百姓和官員除掉他!”

“王爺心繫兗州,令人欽佩,我贊成王爺的決定。”阿昆見楊毅不可違背,也只能妥協了。

袁世仁的眼神有些為難,可是連阿昆都妥協了,他也沒有拒絕的理由,鐵鎖的確是越早除掉越好,但是這件事情沒弄清楚始終令他耿耿於懷。

“我們有多少人?”

“加上野火,一千五,若是算上袁守備的,大概有兩千多吧。”阿昆認真的彙報著他們這邊的狀況。

剛才說的加上袁守備的,其實是因為官職才擁有的護衛,也就是原先在燕南飛手底下的那批護衛。

其實論戰鬥力他們不能算是超越了鐵鎖,畢竟燕南飛的那批人到現在的立場也不是很明確。

袁世仁咬牙開口道:“如果王爺當真決定動手的話,那麼就請讓下官打頭陣吧,鐵鎖已是條瘋狗,見誰咬誰,若是傷了王爺的萬金之軀,下官可承擔不起。”

“怕什麼,本王就是要親自去問問那個鐵鎖,究竟是什麼讓他這麼殘忍,然後再秉公處決他!”楊毅揮袖露出了腰間的佩劍,他不是開玩笑的,他從未有如此義憤填膺過,他可以容忍對方的囂張,但絕不容許這種濫殺無辜的事情發生。

他就是這樣一個正直的人,鐵鎖的行徑,已經觸及到了楊毅無法容忍的地步,這就意味著決戰的到來。

袁世仁勸也勸了,妥協也妥協了,楊毅如此意氣用事令他很擔心,他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和期望而來的,若是付出了過多的代價,他真的無顏面對陛下。

“王爺,還是先聯絡野火吧,就算王爺再憤怒,也不能不考慮陛下的計劃。”阿昆很理智的說出了這句話,總算是用楊曠壓了壓楊毅內心的衝動。

袁世仁感激的看了眼對方,附和道:“是啊,阿昆兄弟所言極是,還是先要考慮陛下那邊。”

楊毅深呼吸一口氣,拼命不讓自己的衝動繼續湧出,好不容易擠出一絲的理智道:“行吧,去聯絡子鼠,告訴他本王要動手了,如果沒有與皇兄的計劃衝撞的話,那本王就直接殺過去了。”

阿昆與袁世仁對視一眼,無疑是確定了一場血戰不可避免了,要知道鐵鎖也不是坐以待斃之徒,若是撕破臉皮的局面,那麼死戰就是唯一的路,本來他們都已經達成了慢慢控制兗州的共識,沒想到一場血案直接打破了他們的原有計劃,瞬間激怒了楊毅,引發了這次的局面。

“不用聯絡了。”他們看去,子鼠竟然就站在他們的面前,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

眾人震驚之餘,也差不多明白了,這麼大的動靜怎麼可能逃過野火的眼睛。

子鼠開門見山道:“王爺放心去做吧,這不會影響主子的計劃,而且主子也再三言明速度最關鍵,這次野火會配合王爺的動作,一舉擊潰鐵鎖。”

“多謝了。”正和楊毅的意,既然得知不會與皇兄的計劃衝突,那麼這次的行動就越發的名正言順了,“你們兩個去集合我們現有的全部人手,所有人集合完畢後跟隨本王殺到他們的老窩。”

鐵鎖的老窩,就在城內的某個巷區中,也可以說整個巷區都是鐵鎖的地盤,不然也不可能隱藏兩千人手。

子鼠像是等了很久那樣,再看到楊毅要動手的時候,就像是巴不得那樣。這一切都是楊曠的意思,遠在洛陽的皇帝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在勝算已定的情況下,效率才是最需要的。

由於外界的關注,楊毅不能親自也不能真正的表達自己的意圖,所以楊毅才是關鍵的決策者,什麼時候楊毅自己想好了,那才是真正的絕殺棋。

楊曠算好了,鐵鎖敗局已定,油燈也不足為慮,只要一動手,無論是從哪一方面,都是優勢。這又是楊曠計劃的一部分了,之所以派沒有城府和能力的楊毅去,看重的就是楊毅正值仁義這一點,有了這一點,跟越逼越緊的鐵鎖相比,兗州的所有人都能看到其中明顯的差距。

你是願意跟著一個癲狂殘忍之人,還是願意跟著一個正值仁義之人,答案是明顯的,楊毅是最好的選擇,而且兗州這些古音的殘黨又沒有多少硬骨頭,大勢已定,只要撕破臉皮,所有的優勢就會變得明顯了。

派子鼠和丑牛帶著五百野火只不過是為了保險起見,有了野火在,也可以隨時對突發狀況進行補救,儘可能吧劣勢縮小,也是楊曠的考慮之一。

整個兗州,到頭來還是緊緊的被那位新帝攥在手心裡,誰都逃不掉,唯一的結局就是失敗,也是大商的勝利。

......

......

鐵鎖回到了巷區,四處張望了很久,都沒有看到油燈的身影,有些起疑的他立刻詢問留守的人道:“看到油燈了嗎?”

“油燈先生?”留守的人似乎很疑惑道:“不是首領讓他帶著人前去支援的嗎?我還納悶為什麼陳府需要支援,不會是哪裡出了...”

“你說什麼?!”鐵鎖突然一把揪住了對方的衣領,有些失控的怒吼道。

對方被嚇壞了,這的確是油燈吩咐的,而且之前也是鐵鎖說了一切要聽油燈的安排,怎麼現在又變卦了。

“他帶走了多少人?去哪了?”

“油燈先生帶走了三百人,說是去了陳府善後。”

“廢物!”鐵鎖一時間無處發洩,竟然直接將對方給扔飛了出去,沒有一點手下留情,這一下起碼得讓對方在床上躺個不少天。

跟著他回來的那些手下本來就對陳府滅門一事的疑點耿耿於懷,又看見鐵鎖這般不留情面的作態,更讓他們從心底開始牴觸起這個首領來,甚至有人已經覺得鐵鎖不配做一個首領了。

逆反的思維一旦萌生,就會一發不可收拾,鐵鎖斷然不會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竟然無形中讓這些手下開始牴觸自己,這就是人心的作用,他已經一敗再敗了。

“首領,楊毅那邊有動靜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會油燈剛剛叛變,楊毅也見縫插針,這也未免太巧了吧。鐵鎖正愁一肚子火沒地方發,而且這麼多天的對弈也讓他知道撕破臉皮的時候到了,反正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還管他是不是皇族,大不了跟他們拼了,甚至鐵鎖已經有了在兗州發動叛變的念頭了。

“他們是不是帶著護衛來了。”

“是...是的。”這個手下看到剛才那人的下場,說話都是小心翼翼的,誰都不想莫名其妙的被傷了不是。

鐵鎖竟然在這個關頭開始癲狂的大笑起來,他管不了那麼多了,原本他的念想是在兗州跟朝廷作對到底,施加壓力逼迫朝廷釋放州牧大人,可是沒想到事態越發的嚴重了,已經到了那種不容思考的地步了。

就連後路,其實也無從輕重了,鐵鎖心一橫,再也不考慮別的,既然朝廷做得那麼絕,他也不會留手了。

“集合所有人,準備迎敵!”鐵鎖令一下,便自己去取一些兵器和裝備了,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冷靜,有的只有衝動和怒意。

手下們的眼神都是冷漠的,雖然礙於命令都開始集合,但是沒人是真正希望要去戰鬥的,或者受他們連一點點的戰意都沒有了。

這其實跟戰場很像,士氣很重要,士兵一旦失去鬥志,一切的優勢都是空談,鐵鎖竟會盲目到這種地步,什麼都不考慮的他,已經是完蛋了。

而不久後,巷區這邊集合好的一千多人在鐵鎖的面前,鐵鎖穿上了鎖甲,帶著兩把短刀,一副狂妄的姿態,毫無危機意識的對著他們喊道:“弟兄們!州牧大人待我們不薄,現在正是危急關頭,朝廷逼我們!那我們就把事情鬧大便可!大不了一條命,算是還給州牧大人!”

他們中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為古音效死,即便有,他們也不願意死的這麼無意義,而且還是聽從鐵鎖的命令去死,就更讓他們難以接受了。

直到此刻,鐵鎖才察覺到這些手下氣氛不對勁,可是時間不夠了,哪怕他反應過來,也於事無補。

他只有帶著這些人硬著頭皮除了巷區,而面對他們的,正是楊毅和袁世仁率領的一千護衛和五百守備軍。

楊毅見到鐵鎖那張臉,心中的憤怒不言而喻,而鐵鎖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們已經走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仇人見面自然是分外眼紅。

“王爺!你終於是來了!”鐵鎖突然喊了句。

“是啊!本王怕再晚來一步,就會多出一條無辜的人命!”

“無辜?”鐵鎖冷哼一聲,隨即眉頭一皺,他突然有種不好的感覺,突然明白了什麼的他,又有點說不出來,但他還是問道:“你說誰無辜?”

“鐵鎖!”楊毅怒吼道:“陳義滿門是你屠滅的!難道他們不是無辜的嘛!你要殺要剮衝本王來!為何要濫殺無辜!”

鐵鎖一瞬間只覺得天昏地旋,他好像突然就明白油燈為何突然離開了,原來陳義真的是無辜的,油燈是故意誤導他,汙衊了他的一個重要的幫手。

油燈!你不得好死!鐵鎖在心中更加怨毒起來,即便是知道了真相,他也不會後悔,沒有回頭路的他,變得更加不擇手段,竟然直接奪走旁邊手下的武器彎弓搭箭對準了楊毅。

“王爺小心!”袁世仁大喊一聲,卻來不及去推開。

楊毅也是看著對面的動作,沒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的抽出了佩劍,一臉的震驚,沒想到這廝竟然真的毫無顧忌。

箭矢射出,發出一陣呼嘯,直奔楊毅面門而來。

楊毅躲閃不及,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阿昆從背後推開了楊毅,自己用腹部結結實實的擋下了這一箭,卻也令他失去了站著的力氣。

這一箭貫穿了他的腹部,立刻讓他跪倒在地,咬著牙硬撐著。

“阿昆!”楊毅見阿昆為了自己受傷,再也沒有一絲的猶豫,當即便要下令圍剿對方。

阿昆卻伸手拉住楊毅道:“王爺,還請先等等。”

“還等什麼?”

“現在打還不是最好時機。”阿昆臉色蒼白道:“先...先把古音的事實說出來,殺人誅心,誅心比殺人更重要,如果王爺想更輕鬆的打敗他,減少傷亡的話。”

楊毅看著他愣了愣,轉而點點頭面對巷區,扯開嗓子大吼道:“鐵鎖!你如今這般狗急跳牆也沒用了!你不就是想救出州牧古音嘛?本王不妨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吧!”

聽到古音的名字,鐵鎖也失了神。

“古音他已經死了!”楊毅終於能將這件事情公之於眾了,他這一聲大吼,吼得何等的暢快,何等的令他痛快。

或許也是出於憤怒和私怨,讓楊毅有了一種折磨對方的快感,這種感覺是不齒的,可是卻是舒服的。

果然,在聽到這個震驚訊息的同時,那邊全部都炸開了鍋,鐵鎖整個人都差點失去了力氣倒地,踉蹌了好幾步才站住。

“怎麼?不相信,不管你相不相信,兗州牧古音結黨營私,已被陛下處置,你現在無端屠戮陳義滿門!本王秉持朝廷名義,誓要將你就地處置!”楊毅一口氣將心中所想一口氣說了出來,他離開洛陽之後,被迫不得不說假話壓脾氣,如今終於不用隱藏不用演戲,對他來說是一種何等的解脫。

相反對方那邊就大不相同了,鐵鎖得知了古音的死訊,原本平時就算是有證據他都不一定會相信,可是到了這個份上,楊毅根本沒有騙他的必要,而且這麼多天州牧大人一點訊息都沒有,加上他之前的猜測,一切都浮出水面了。

古音是真的死了。

那些手下也紛紛亂了陣腳,他們多數都是為了效忠古音而聚集在一起,古音已死,他們也就失去了鬥志,加上楊毅說出了陳義滅門一事,看來陳義是無辜的,他們竟然聽從一個瘋子的命令,無端的造下了不可饒恕的殺孽,叫他們怎麼安心。

良心和愧疚還有痛苦,全部在巷區散開,鐵鎖猛然醒過來,發現自己是那麼的可笑,辜負了州牧大人,誤殺了幫手,還聽信了油燈的讒言,他真的是一敗塗地。

楊毅見勢頭已勝,那便是大局已定,他不再猶豫,揮劍吼道:“奉陛下名義!剷除古音殘黨!殺!”

如潮水般的護衛和守備軍,衝向了他們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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