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立後之事(1 / 1)
時間匆匆而逝,一眨眼就到了永源三年,這一年,是新帝楊曠即位的第三個年頭,眼看著這第三年也快結束了,即將要到年關,整個洛陽都是一片喜慶。
而這三年的時間,為改革作出了很大的改變,大商脫胎換面,不再像之前那樣有種種的弊端,整個國家呈現出來的是很多的改進。
從存量到國庫,都從匱乏變為了充盈,雖然不是很多,但是面對一些突發情況,也不會讓整個國家焦頭爛額,起碼不用擔心軍糧和軍餉還有災民的處理了。
還有就是軍事方面,南境方面增派了五萬兵馬,他們在古勁松的帶領下不久就能變成一支無敵的軍隊。而北境方面,現如今已經有了足足十三萬軍隊,聶辰席不求兵多,而是求精,所以更加努力的在帶兵訓兵,為日後北伐的計劃做準備,同時也時刻提防北唐的伺機南下。
不過北唐估計也才剛剛從元氣大傷緩過神來,更北邊還有北胡這樣的敵人,他們估計沒有兩年時間是不會南下,聶辰席的提防也只是防患於未然。
各個州的兵力也被嚴格的控制在兩萬以下,預防有類似古音這樣吞併私用的狀況。而各個州的州牧也被換成了楊曠信任的官員,這樣一來,新制在各個州的實行也能更加的順利。
尤其是在文平王楊毅所在的兗州,本就富庶太平的地界,在文平王的帶領下更加的繁榮,每年除了多給國庫糧倉資源外,還主動給南境北境的軍隊送去物資。
袁世仁晉升成為了兗州牧,同樣配合楊毅治理兗州。
另外各地計程車族在新制的實行下,不光是利益被削減,手中的權力和實力也被減少,朝廷律令這些士族不準豢養護衛,更不能秘密碰頭,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每個人都必須夾著尾巴度日,其實只要不去多想多做,當個豪紳也是不錯的,因此一來他們也安分了很多很多。
野火在洛陽的實力自然不容置疑,他們補齊了空缺的三個幹部名額,而辰龍的位置一直空著。他們也除掉了叛徒未羊和酉雞,酉雞也是在一年前被發現解決,也就只有龜縮在北唐被葉青保護的申猴活了下來。
野火目前在各個州的分部每一個都有五百人手,情報網也嚴嚴實實的遍佈在大商全境,可以說在情報方面,進步的不是一點兩點,哪個地方有風吹草動,最長只要兩天就能通報給洛陽總部。
巳蛇作為野火的現任首領,很是稱職的完成了諸多工,野火在他的率領下逐漸的變成超越崔氏集團和暗香閣的第一地下勢力。
再就是洛陽方面,這邊的廟堂基本上完成了所有的換血,如果是老派除非你有過人之處,否則立刻就會被換下。左丞相李彥出色的領頭,加上尚書令崔雲逸、戶部尚書王昭榮、刑部尚書胡庵、吏部尚書李玄武等人都超常的完成工作,兵部尚書和工部尚書還是老派的官員,畢竟這些方面要找後繼者很難,而且目前來說最優秀的還是他們,就沒有換。
而大商的新帝,這位年輕的帝王,是整個國家權力至高者,上至官場下至市井,無不對這位為大商帶來翻天覆地變化的新帝發自新帝的憧憬和崇拜。
甚至在茶樓酒樓,都有說書先生繪聲繪色的傳頌著當今陛下曾經率兵兩次親征北境的壯舉。
人們都認為這位帝王不僅是治國有道,甚至在戰場上都是難逢敵手,他們已經開始將楊曠跟兵仙古勁松排在一個檔次,當然這只是大商境內的評論。
可最令人們關注的,還是這位新帝沒有立後,也沒有後嗣,國不可一日無君的道理早有,沒有後繼者更是令人焦慮,百姓和官員比楊曠還要急著這件事。
想想看一個皇帝居然到現在還沒老婆孩子,連妃子都沒有,這不禁讓眾人們浮想聯翩。
而楊曠本人一點都不著急,他又止嫣陪著他,雖然沒有名分,但是迎娶對方也是遲早的事情,所以不做他想,既然他的父皇明帝都只有一位皇后一位妃子,他又何必在意。
這一會,楊曠正在上朝,長期的治理總是會讓統治者心神疲憊,坐在龍椅上的楊曠聽著那些不重要的彙報,強忍打哈欠的衝動,單手撐住額頭。
正當百官們基本上彙報完了他們的程序,左丞相李彥卻站了出來,開口道:“陛下,臣有本上奏。”
楊曠忽然醒神了點,這位老丞相很少開口,而且是在這個時候開口,有點讓楊曠擔心他是要辭官,畢竟都一把歲數了,難說不會像崔文那樣撂挑子不幹。
“愛卿直說。”楊曠端正了坐姿洗耳恭聽。
“臣請陛下選取名門千金立後。”
“嗯?”楊曠愣了下,以為自己聽錯了。百官們可是聽的真真切切,老丞相認真的嗎?怎麼突然提到這件事上面去了,的確新帝也二十好幾了,這歲數孩子都應該不小了,可是陛下的事情,他們都不敢妄談。
“臣請陛下立後。”李彥重複了一遍。
楊曠微微張開嘴巴不知該說些什麼,還真是皇上不急臣子急啊,他頓了頓道:“愛卿,這件事情,朕還未考慮,怎麼突然想著提起?”
李彥振振有詞道:“陛下唯有皇嗣,實乃令臣等憂慮,國儲空缺一日,也會令大商民心不穩。”
楊曠無言以對,他也是忙昏了頭,這一點也沒顧上,本來在他看來這都有些無意義,可是在旁人看來就不一樣了。
“此事朕明白了,老丞相的建議朕會考慮的,今日便到此為止,退朝。”楊曠慌忙的起身在謝量海的侍奉下離開了朝堂,而李彥也皺了皺眉。
百官們紛紛跟在李彥後面恭送陛下,同時也慢慢離開,一路上還在議論紛紛,今日被老丞相這麼一提,這件事情算是要鬧大了。
楊曠回宮後還沒來得及見止嫣,就趕緊先讓人將張奕之這個閒散人員給召進宮來。這段時間張奕之這個車騎將軍雖然是個閒職,但也沒閒著,還去過南境跟在古勁松後面學習過一段時間,不久前還從北境巡視回來。
接到詔命的張奕之火速的趕往了宮內,進諫陛下。
楊曠看到了歷經滄桑的張奕之,此刻不再穿以前的儒服,而是換上了簡練的軍裝,看來是志在軍界。
“參見陛下。”
“免禮平身,朕有事問你。”楊曠抬手道。
張奕之慢慢起身,以為是關於北唐之事,而下一秒楊曠道出的話令他瞠目結舌:“你覺得朕該立後了嗎?”
“陛下...說什麼?”張奕之以為是他聽錯了。
“朕問你朕是不是該立後了,你也算懂點朝局大體,朕也想聽聽你的意見。”今日朝會李彥那麼一問,可還真是讓楊曠手足無措,他自己又對這個沒頭緒,便想著從別人口中獲悉一些意見。
張奕之聽懂後,除了失望還是失望,搞了半天就是問這個,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楊曠會問這個問題,卻還是認真思考回答道:“的確是有必要,臣以為立後是為了儲位,現在陛下沒有皇嗣,很可能會讓臣子們擔心。”
“是啊,朕也如此覺得,可...”楊曠深知帝王世家規矩森嚴,他愛的只有止嫣,可若是立一個沒有背景的止嫣為後,實在難以服眾。
倒不是他迂腐,只是世間法則還不是他能挑戰的,一旦越線,極有可能造成嚴重的後果。
張奕之自然清楚小師妹跟三師兄之間的感情,再三沉思之後他才補充道:“陛下最好還是先別立小師妹為後,說到底皇后這個位置代表不了什麼,臣斗膽諫言,若是陛下對小師妹真情實意,何必在意這些。”
“你說的很對,可是就算是要隨便立後,也不能草率,這也是別家姑娘的青春,何苦浪費在宮廷之內。”楊曠當然知道張止嫣不會在意,可是真要立後,豈不是讓一個自己不愛的人一輩子困在深宮之中。
即便有人自願被困在深宮,那恐怕也是別有所圖,那樣的人成為皇后,可能會引出不小的弊端。楊曠考慮的很周密,所以掣肘的事情也諸多。
張奕之見他有些為難,作為臣子自當改為陛下分憂,可這方面,他也不是那麼擅長,後宮之事本就繁瑣,而且極易與外戚等勾結,一旦因為利益而霍亂,大商恐又會陷入不利的局面。
所以每每立後,當政者都要謹慎挑選,不單單是為了正統和名分,而且更是要避免外戚干政和皇后不省心的局面發生。
張奕之說道:“陛下倒是可以去請教太后,畢竟太后才是後宮的主人,也在後宮沉浮了很久。”
楊曠白了他一眼,也難怪張奕之不清楚,父皇這輩子就只有他的生母端妃和太后,而且若不是端妃死於戰亂,恐怕父皇會不會立後都是一回事,他無奈擺擺手道:“這個就算了,想點別的辦法。”
這還真的難住張奕之了,兩個人就這樣為了一個尷尬而又有些重要的話題各自陷入了沉思,他們或許在謀略上是冠絕世間的存在,可在這方面,那就是個門外漢。
搞了半天,兩個人還是一無所獲,張奕之苦思無果,便只能低頭道:“陛下恕罪,臣實在是想不出解決的辦法。”
“你還真是會說話,朕還沒放棄你就給放棄了。”楊曠有些不滿,卻也知道怪不得對方,擺擺手道:“原本還想著讓你準備準備北伐的事情,哪知道你這麼沒毅力。”
北伐?!張奕之虎軀一震,什麼事情他都可以無所謂,唯獨此事不能有一絲一毫的讓步,聽到楊曠這番話,明知是為了激自己,卻還是重新重視起來。
“陛下且慢!”張奕之突然抬手,可能還真是被楊曠這麼一激給弄得靈光乍現,他突然又有了思路。
楊曠也是意料之外,他也就是隨便試試,沒想到還真給對方想出來了,君無戲言,他倒是無所謂答應張奕之參與北伐,可他真的能想出來嗎?抱著好奇和急切的心態,楊曠發話道:“你有良策了?”
張奕之一下子跪在地上,特別用力,在旁人看來似乎有些過了頭,涉及到北伐,未免也太過用心,只見他答道:“臣聽聞太后曾經也只是端妃身旁的一個宮女,既然先帝能立一個宮女為後,陛下為何不行。”
“你怎麼盡說些沒用的,你覺得朕比你還不瞭解先帝的事?”楊曠再次失望透頂,“朕看就是你為了北伐不擇手段,什麼鬼話都能面不改色的說出來。”
張奕之一臉愕然,他並不覺得自己的建議是鬼話,這明明是事實啊,太后的確是端妃的宮女啊,為何陛下會如此?
然後他就慌了,張奕之的慌,當然是因為怕自己沒讓楊曠滿意而丟掉了參與北伐的機會,立刻便要據理力爭。
楊曠沒有給他機會,直接搶先道:“你是不清楚,當時因為朕的生母命喪戰亂,父皇悲痛,執意遵循端妃遺願立當今太后為皇后,滿朝文武即便都是反對,可誰又會那麼不識相的在先帝痛失所愛的情況下反對呢。”
張奕之一陣黑線,他還真沒考慮到這一點,總之他的建議再一次被駁回了,已經不是面子的事情,而是陛下對他失望的事情了,他一邊聆聽,一邊不停的在腦中飛快思考,誓要將這件事給想出個解決辦法來。
“朕再告訴你一件事吧。”楊曠看他這麼苦思冥想也甚是辛苦,“朝中許多大臣都想著把自家的千金送進來,更有無數的名門望族擠破門檻也要嘗試,那麼多人的意願,朕雖然有能力拒絕,可大商正在發展之中,朕豈能輕易的傷他們的心,這就是麻煩所在。”
楊曠的解釋很明瞭的闡述瞭如今的態勢,今日朝會李彥的發言,雖不是受人慫恿,卻代表著一個趨勢,哪怕今日李彥不提,日後也會有人提,不管是出於惡意好意,哪家的臣子會不關心他麼陛下的家事呢。
不知道是不是楊曠的解釋給了張奕之方向,後者又想出了一點,急不可耐道:“陛下,臣又有辦法了。”
“希望不要再是餿主意了,想好了再說啊,你最後一次機會了。”楊曠可不想再多失望好幾次。
“是,”張奕之清清嗓子,鄭重其事道:“百官和名門翹首以待這個後位,而他們要不就是求利要麼就是求榮,無論哪一種,都是他們的藉口,而自從先帝獨樹一幟只有一位皇后和一位妃子,而且先帝的皇后也只是平常宮女,自然會令他們更加的期待能夠將規制重新樹立。”
楊曠皺眉,聽懂了其中含義,道:“你是說他們也想著復興制度,由於上一代的缺陷,所以也不會允許朕再次破例。”
“正是如此。”
“那你到底有什麼辦法,直說吧。”楊曠似乎也是等不及了,他的急切甚至一點都不比張奕之想參與北伐那樣小,此刻為了婚事和後位焦躁的他,當然需要一個及時雨緩解。
張奕之也直說道:“方法有一條,那就是先所有人一步,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那個人選既沒有野心,也沒有動機,便是最好的選擇。”
楊曠聽後緩了緩,才慢慢的點點頭,與其說是張奕之給了他一個辦法,還不如說是張奕之幫他下定了決心,的確,要是不想讓後宮亂起來,找一個安分的人當然是最好,但是同樣也要那個人犧牲青春,他目前還沒有合適的人選。
“那這個人選,就由你來自找吧。”
“啊?”
“你沒聽錯,朕讓你來找。”楊曠可不是善茬,辦法是你小子想的,當然是你去做,難道還要一個皇帝親自去挑選那麼勞師動眾嗎?
張奕之頓時慌了,這是他第二次慌,他這輩子都沒慌過幾次,立刻想推脫道:“陛下,臣就算了吧,臣自己都不懂,也就只能紙上談兵。”
“哦,原來你是在紙上談兵敷衍朕,那北伐的事情你就...”
又是這一套,楊曠就喜歡用北伐的事情來“威脅”張奕之,最關鍵還挺好用,張奕之立刻臉色難看,閉口不言拒絕的事情,只能是屈從於楊曠的淫威之下。
當然若非是火燒眉頭的急事,楊曠又不能隨便託付給其他人,當然是選擇最知根知底的張奕之去辦這件事,其中不少包含著惡趣味,畢竟自己遭難也想拉個人一起。
“奕之啊,你放心,朕自然是一言九鼎,只要這件事情辦得好,北伐之事不能說定是你統帥,但絕對有你一份。”楊曠開始拿出好處來鼓勵對方。
張奕之哪能不知道,他相信這個承諾,可擔心的是自己怎麼處理這件事情,要是委屈能顯露出來的話,估計張奕之是要奔潰了。
“陛下...放心,臣一定為陛下辦妥。”聽聽,這聲音哪像是決心,分明就是明知為難卻不得不為之啊。
張奕之心中忐忑,楊曠也沒好到哪裡去,隨著李彥在朝會提到的立後之事,三年相安無事的大商,恐又要掀起一陣小小的風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