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撕破臉皮(1 / 1)
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令哈維頭破血流,但他幾乎是立刻從地上彈了起來,朝下降直升機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繼續吊裝。
看來,他是下定了決心,要麼帶著機器一起回去,要麼跟機器一起永遠留在這裡。
哈維不走,雷蒙也不肯走,舒雲歸一個頭兩個大,恨不得把這兩人打暈捆起來帶走,或者乾脆把他們扔在這裡自生自滅。
他用力握了握拳頭,似乎在尋找最佳下手的角度,就在這時,他卻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驟然回頭。
整個廠房中,除了他們三人之外,就只剩不停切割著死去同類屍體的螞蟻惡變體在活動,舒雲歸四處張望,卻沒看見柯尼的身影。
這倒黴孩子該不會被惡變體吃了吧?
那些懸在腦門上的汗“唰”的一下子全部落了下來,因為突然緊張導致血液倒流,舒雲歸的手腳一片冰涼。
柯尼是整個賞金小隊中最小的孩子,也是最不應該出現在隊伍中的人,舒雲歸很擔心因為自己的疏忽導致他喪命於惡變體嘴下。
他趕忙四處尋找,視線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但是別說人影,就連一片衣服的殘片都沒看到。
螞蟻並不具備生吞獵物的能力,它們只能將其切割成無數小份,這樣做勢必會產生大量出血,就算沒有血,也該有衣物殘片。
可現場很“乾淨”,每一灘血都對應一個惡變體,沒有多出來的不明血跡。
難道是剛才將他一起“座標改寫”送走了?
還是他自己趁亂跑出去了呢?
舒雲歸擔憂地看了一眼廠房大門,他們進來時留下的那條縫隙已經被螞蟻惡變體撐得大開,而這也是最後的求生通道。
在哈維的堅持指揮下,直升機再次下降,頂著惡變體的不斷進攻,在雷蒙的保護下,哈維終於倔強又固執地給其中一臺機器掛好了鉤索,飛機一鼓作氣,終於將冶金機器從廠房頂上拖了出去。
螞蟻惡變體沒給他帶走第二臺冶金機器的機會,它們一擁而上,將整座冶金機器牢牢覆蓋住。
“走開!該死的畜生!快走開!別動我的機器!”
哈維擊空了槍管中的所有子彈,直到槍身發出“咔噠”一聲,他才在螞蟻的尖銳前鄂下被雷蒙用力撲倒在地!
前鄂從他們頭頂劃過,險些將他們斷頭。
忍無可忍,舒雲歸一把抓起兩人,揪著哈維的衣領推向廠房大門,厲聲道:“快走!”
哈維在他的推搡下踉蹌著往廠房大門跑去,期間不斷回頭,看見螞蟻吐出的蟻酸將光亮的冶金機器外殼腐蝕出無數個洞,天上的直升機駕駛員一看沒有希望了,便非常果斷地調轉機頭離開了。
希望徹底破滅,哈維渾身的鬥志在一瞬間降了下去,他跑得很慢,似乎還在為與自己擦肩而過的勝利而遺憾。
舒雲歸衝到他前面,開槍逼退惡變體,他的異變能量已經完全用不出來了,此時三個人,只能靠一把空氣束能槍保命。
他和雷蒙將哈維護在中間,舒雲歸在前面衝鋒,比利斷後,哈維只負責向前跑,但即使如此,他還是因為心裡惦記冶金機器而魂不守舍,一腳踩到死亡惡變體的斷肢而摔了個狗吃屎。
舒雲歸暗罵了一聲髒話,回頭要去拉他起來,但靈敏的惡變體闖入了他們中間,衝舒雲歸高昂起前足,前鄂“咔嚓”作響,將身後的哈維和雷蒙擋得嚴嚴實實。
舒雲歸仰頭躲過惡變體的攻擊,餘光瞟到哈維從惡變體的身下探出一隻手來,他想也沒想便伸手去抓,然而惡變體身下只有一條極窄的縫隙,只夠勉強塞出一隻手臂。
就在此時,被卡在惡變體身後的哈維卻突然被人推了一把,力量之大連帶面前的惡變體和哈維一起被撞了出去,舒雲歸眼疾手快,在迎面飛來的惡變體和哈維中間準確地抓住了哈維的胳膊。
就因為這一推,兩人突破蟻群,朝著拉克羅寧鍊金場大門前進了很大一段距離。
先期被舒雲歸傳送出來的人從縫隙中看見他們靠近大門,立刻拉開大門衝進來,將二人搶出了鍊金場。
“雷蒙呢?!”
比利扶住哈維,焦急地朝內張望。
哈維臉色蒼白,剛才那一推的觸覺還殘留在背上,但推他的那個人卻沒能從鍊金場中走出來。
追擊而來的蟻群蜂擁而至,比利還想往裡衝,卻被文森死死拉住,舒雲歸和戚嚴跨步衝上,一左一右用力將大門合上了。
蟻群撞擊大門的聲音接連不斷傳來,比利也在外不斷拍打著大門,一聲聲呼喊著雷蒙的名字。
賞金小隊出城月餘,這是第一次遭遇傷亡,還有一人生死未卜,大家心情都很沉重,除了比利之外,其他人都沉默不語,站在拉克羅寧鍊金場門外低頭握拳,每個人心中都窩著一口氣。
舒雲歸深深看了那扇鋼鐵大門一眼,反身一把揪住了哈維的衣領,不顧他的掙扎,一把將人摜到了車門上。
哈維被撞得頭暈眼花,怒罵道:“你.他媽做什麼?!”
舒雲歸一拳揮到了他臉上,打得哈維噴出一口血沫,張嘴就掉了兩顆牙。
“看看你做的好事!如果不是你非要帶走冶金機器,雷蒙就不會死!”
他氣得眼底發紅,哈維卻吐了幾口帶血的口水,捂著破皮的臉頰冷笑道:“一條人命換一臺冶金機器,難道不值得嗎?”
他用力推開了舒雲歸,道:“不就是一條人命嗎,和你有關係嗎?需要你在這憤憤不平?他是我的手下,當他決定跟著我出城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不光是雷蒙,你眼睛所看見的所有人,都是我的人,這一路上哪怕他們都死完了,也是他們自己願意,與你沒有任何關係!”
他伸手戳著舒雲歸的胸口,一字一頓道:“我看重你的能力才一再容忍你,但我相信這世上絕對不止你一個有能力的人,如果你還願意跟著我們,那我們就一起返程,如果你不願意,那你就繼續做你的野地流民吧!”
“當然,我要提醒你,那些關在鬥獸場的潛入者可還等著你回去呢,如果你想半路放棄他們的話那當我沒說。”
舒雲歸看著他醜惡的嘴臉,只覺與這種唯利是圖的商人講道德善惡便是自己做過最大的錯事,他抬頭胸口重重起伏了幾下,隨後低下頭俯視著哈維,重聲警告道:“如果你這一路再一意孤行,那我們就真的分道揚鑣吧。”
哈維聳聳肩,用力擦掉了唇角的血跡,毫無畏懼道:“我才是老闆,你最好認清這一點!”
兩人之間充滿了火藥味,文森和戚嚴將比利拉了回來塞進車裡,氣喘吁吁問哈維:“老闆,我們接下來是返程嗎?”
哈維坐在車後座幽幽看了舒雲歸一眼,道:“返程。”
“不行!柯尼還沒有回來!”
“你可以自己留在這等他。”
撕破臉皮之後,哈維終於露出了真面目,對舒雲歸的態度急轉直下,完全忘記了自己是靠誰才一路走到這裡的。
拿到了夢寐以求的冶金機器之後,人情似乎就成為了最微不足道、隨時可以被捨棄的東西。
舒雲歸雙拳緊握,現在的形式對他很不利,唯二能進入內城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柯尼失蹤,哈維反目,原本一片明朗的康莊大道忽然就變成了死衚衕。
而且比利所說的那個天文觀測站還沒有找到,他也不想就此一事無成地返回外城。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咽不下哈維的那口氣。
他附身越過車窗,拎起了自己的揹包,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就算自己一個人調查,也未必會比藉助他人之手來得慢。
“兄弟!哎!別走啊!”
比利眼淚一抹,立刻追了上來,和文森一左一右地拉住了他的胳膊。
“好兄弟,你要是走了,我們這群人肯定都要交代在返回的路上。”
文森跟著點了點頭,又聽比利道:“你放心,我勸著哈維老闆,絕對不讓他再惹你生氣了!你可別走了!”
舒雲歸側頭問他:“雷蒙也是你兄弟,你剛才為他哭天嚎地,難道還打算繼續跟著哈維嗎?你不怕自己成為下一個雷蒙嗎?!”
比利嘆了口氣,狠狠揉了把眼睛,道:“我們跟你不一樣,你這一身能力走到哪都吃香,不愁活不下去,但我們空有一身力氣,不跟著哈維老闆還能跟著誰呢,其實我們出城之前都是做過心理準備的,雷蒙也不是第一次出城了,常在河邊走,就總會有這麼一天,大家都看開了。”
他甩了甩腦袋,試圖將悲傷的情緒甩出去。
“不說這些了,你別走了,我去勸哈維老闆,其實他就是拉不下面子,其實他也不想你走的。”
舒雲歸睨了他一眼,道:“我要去找柯尼。”
比利一咬牙一跺腳,道:“行,去找,我們陪你一起去找!”
文森依然點頭,雙手緊緊拉著舒雲歸的胳膊不肯松。
“你能做的了哈維的主?”
“你就放心吧,我跟著哈維老闆這麼多年,最瞭解他的脾氣了,他能允許我跟你說這麼久的話,便是在等著我把你勸回去。”
他伸手來拉舒雲歸,好言道:“來來來,別生氣了,上車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