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偵查小隊（1 / 1）
車內的氣氛變得相當僵硬，雖然比利按照承諾說服了哈維跟隨舒雲歸一起去找柯尼，但大老闆的架子不可能輕易放下，他們一個坐在副駕駛，一個坐在司機後面，雙方之間在狹窄的車內拉開了最遠的距離。
比利開著車，慢慢沿著科珀市主幹道尋找柯尼，舒雲歸認為時間較短，柯尼不會跑太遠，比利便一直繞著拉克羅寧鍊金場行進。
他們從拉克羅寧鍊金場出來的時候天色就已經不早了，此時繞了幾圈夜幕降臨，找人這件事就變得更難了。
“說不定他早就死在鍊金場裡面了，現在就是在浪費資源，待會燃油耗盡了咱們誰都別想回去！”
哈維抱著胳膊坐在前面，沒好氣地抱怨著，比利悄悄給他使了好幾個眼色，就差哀求他不要再說了，但哈維視而不見，嘴下不饒人。
他從後視鏡中看見了舒雲歸憤怒看向自己的那張臉，立刻眼皮一跳，蹙眉回頭道：“你那是什麼表情？剛才不是你口口聲聲要我珍惜大家的性命嗎？現在你把大家拖在這裡不讓走，難道就是珍惜他們的性命了？”
舒雲歸翻了一個白眼，挪開目光不再理會他，文森從座椅側邊伸出手，輕輕拉了一下哈維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說了，哈維卻瞪了他一眼，無所畏懼道：“扯我幹嘛？我還怕他不成？！”
比利、文森和戚嚴的冷汗都下來了，但凡哈維不是老闆，他們就要撲上去捂住這張討人嫌的嘴了。
舒雲歸懶得理他，天色已經很暗了，僅憑肉眼很難再觀察到那些臨街小巷中的情況，為了避免吸引獸人和流民，他又不能貿然使用手電筒。
當然，手電筒在哈維包裡，他一定不會掏出來。
柯尼年紀不大，能力也不強，按舒雲歸對他的瞭解他根本不可能跑太遠，但車已經繞了第六圈了，路邊卻連個人影也沒有。
如果柯尼真的還在這附近，看見車也會出來招手，不可能視若無睹。
舒雲歸心沉了沉，擔心柯尼真的在螞蟻惡變體造成的混亂時刻死在了拉克羅寧鍊金場裡面。
“靠邊停車，你們看好車注意警戒，我下車去找。”
比利“啊”了一聲，原本已經很慢的車速此時更慢了，他望著後視鏡中準備下車的舒雲歸，勸道：“外面危險，大晚上還是不要一個人下車了吧，要不咱們先找個地方先休息，等天亮了再找找？”
哈維橫了他一眼：“現在這個隊伍已經輪到你做主了嗎？”
比利立刻閉上了嘴，握著方向盤低著頭悻悻不敢講話。
舒雲歸看也沒看哈維，抓起揹包便要下車，車門剛拉開一條縫，長街盡頭便響起了一聲沉悶低弱的槍聲。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朝前看去，夜色中槍支擊發時產生的火紅亮光不斷亮起，突顯著那邊交火情況的激烈。
舒雲歸立刻反應過來那是偵查小隊消音槍的聲音，他擔心是柯尼被偵查小隊發現了，於是立刻拉開車門，健步衝了出去。
交火的地方離他們不遠，在一處背街的小巷中，舒雲歸剛下車的時候槍聲還不算太密集，但當他趕到巷口的時候，槍聲幾乎連成了一片，比起他們的武裝力量，賞金小隊帶出城的那兩支槍簡直捉襟見肘。
也就是哈維這種籠中雀、井底蛙，才會藉著幾支槍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迅速衝進了小巷內，迎面便聽到了幾聲獸人的咆哮。
背光的小巷中看不清混戰的人群，只有飛濺的溫熱血液不斷噴灑到舒雲歸身上，他抬手一摸頭頂，滿手都是黏.膩的觸感。
舒雲歸來不及細想，伸手拉住離自己最近的那個人，用力拋向巷外，就這麼短短一拉一回頭的間隙，小巷深處接連響起慘叫聲，巨大的惡變體驟然跳上房頂，在星光照耀下露出一道帶著毛邊的虛影。
它仰頭嚎叫了一聲，帶著滿身濃重的血腥氣幾個起躍便消失在高樓之後。
舒雲歸沒有去追，他反身蹲下翻過被他甩出來的那人，藉著微弱星光看清了他的模樣。
是那個偵查小隊的隊長，胸口被獸人抓出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此時正在汩汩冒血，人已經暈過去了，呼吸微弱，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此時，比利和戚嚴匆匆趕來，他們帶著哈維的手電筒，路過舒雲歸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眼，隨後小心翼翼深入進小巷中，半晌才臉色泛青地出來。
舒雲歸朝戚嚴投去詢問的眼神，戚嚴搖搖頭，道：“沒有，柯尼不在裡面。”
比利捂著嘴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扶著牆角“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太噁心了！所有人都被開膛破肚，腸子都被扯了出來，內臟灑了一地！”
他說著，顧自又吐了一陣，捂著痙攣的胃虛弱道：“我在鬥獸場待了這麼多年都沒有見過這麼血腥的殺人方式。”
“鬥獸場中的獸人就好比動物園中被關久了的動物，早已被折磨得失去獸性了，野地中的獸人遠比鬥獸場中的獸人可怕得多。”
戚嚴舉著手電筒朝四周轉了一圈，擔憂道：“裡面的屍體恐怕還會吸引更多獸人，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
舒雲歸架起渾身浴血的偵查小隊隊長，比利望著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驚退了半步，跳腳道：“你該不會想把他帶走吧？”
戚嚴也有些為難道：“他之前還想殺我們來著，哈維老闆怕是不會同意的。”
其實舒雲歸併不想做聖人，就如戚嚴所說，他們之前交戰過，對待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但舒雲歸有自己的打算，如果柯尼真的已經不幸遇難，哈維那邊又走不通，那這個內城偵查小隊的隊長，或許能成為他進入內城的第三條路。
不顧那兩人的勸阻，他堅持將偵查小隊的隊長扛了起來，大步流星朝車走去。
不出所料，哈維一雙眼睛差點從眼眶中瞪出來，他半邊身子都探出了窗外，指著舒雲歸肩上的人，氣得話都說不利索。
“你……你你又搞什麼？！”
舒雲歸朝文森揚了揚下巴，道：“你往裡坐一點。”
“不許動！”
哈維一把抓住了文森的手臂，瞪著舒雲歸道：“你眼瞎嗎？他是我們的敵人！你救自己人就算了，連敵人也要救？你是哪路神仙下凡來普度世人的？”
舒雲歸斜了他一眼，面對哈維的咄咄逼人平靜道：“他是內城偵查小隊的隊長。”
“我知道！”
哈維氣不打一處來：“他對我開過槍！我沒把他打成篩子已經很仁慈了，難道你還想我給要殺我的人讓個座嗎？！”
舒雲歸不顧他的反對將人塞進了車後座，瞬間車廂內就瀰漫起血腥味。
“我是在提醒你，這是內城人，你不是很想成為內城人嗎？救了他，他會對你感恩戴德的。”
聽見對自己有好處，哈維眯起眼睛打量著那人，聲音終於小了下來，嘀咕著：“我也不是什麼人都救的。”
比利和戚嚴跟在後面上了車，為了防止血腥味外溢引來獸人，比利關閉了所有車窗，車內血腥味越來越濃，文森託著那人的頭，害怕地問舒雲歸：“他會不會死啊？”
這還真說不好，戚嚴給他檢查了一下胸口的抓傷，透過翻卷的皮肉能看見裡面斷裂的骨頭和猩紅的內臟，血已經浸透了衣服，順著衣角滴滴答答落到座椅下方，匯成了一大灘血泊。
“撐不了多久的，我們現在只能做簡單的包紮和縫合，但他這樣的傷口需要消炎，消炎藥劑稀缺，很快他就會因為傷口感染導致高燒不退而死亡。”
在顛簸前行的車內，戚嚴勉強給偵查小隊的隊長縫合了傷口，沒有消毒、沒有手術器械，甚至沒有專用的縫合線，只用火柴燒紅了縫衣針，用紗線勉強將傷口縫了起來。
舒雲歸看了一眼傷口，感染是註定的，不過還不至於立刻斃命，這種傷勢要是放在霍普星域上，人百分之百會惡變，後果比死亡更加嚴重。
“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今夜野地不太平，等天亮了再說。”
舒雲歸望著起了霧氣的夜空，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
這個命懸一線偵查小隊隊長掌握著非常重要的內城資訊，甚至比柯尼還明白內城各方勢力之間的關係，舒雲歸想試著從他嘴裡得到有用的資訊。
比利開車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一處安全的民居，戚嚴和舒雲歸一起把人抬了進去，又找了傢俱過來擋住大門，大家連篝火都不敢點，只能摸黑各尋了休息的地方，疲累驚嚇一天的眾人很快睡了過去，房間內充斥著比利的鼾聲。
不知過了多久，沉睡中的比利忽然被人捂住了口鼻，鼾聲戛然而止，他掙扎著醒過來，藉著窗戶投進來的微弱星光看見哈維正捂著自己的嘴，朝他作出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比利還沒完全醒過來，迷迷糊糊看見哈維指著地上一動不動的偵查小隊隊長，又指了指門外，雙手一拋，然後朝他挑了挑眉。
比利跟在哈維身邊許多年，對哈維的想法瞭如指掌，當哈維做完動作，他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哈維想偷偷把這人抬出去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