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黑貓夜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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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捂著嘴指了指一旁靠坐在牆角沉睡的舒雲歸,示意哈維這樣做會激怒他。

但哈維一意孤行,並不在意舒雲歸會不會生氣,他朝比利做了個抓緊時間的手勢,比利不敢違揹他的意思,兩人吃力地抬起地上那個毫無意識的人,朝門外走去。

按照哈維的要求,戚嚴在封閉大門的時候留了一條縫,哈維晚上悄悄挪動了幾次,終於將門縫開啟了,兩人搬著偵查小隊隊長一路狂奔,確定跑遠了才停下來。

“累死老子了!”

哈維將人扔到了地上,捏著痠疼的胳膊抱怨著,尤覺不夠甚至還踹了他一腳。

“老子也不是什麼人都看重的,區區一個內城偵查小隊的隊長,說白了還不是低人一等、受人指使的,也就騙騙舒雲歸那個沒見識混小子。”

被扔在地上的人像是聽見了他聲音,竟發出了一聲呻吟,意識模糊地伸出手來抓住了哈維的褲腿。

哈維驚叫著往後跳了一步,甩開了那人的手,一邊拍著褲腿一邊道:“你可別怨我,原本你死在獸人嘴裡還少些痛苦,是舒雲歸非要救你,冤有頭債有主,你有什麼怨氣死後找舒雲歸算賬去吧。”

隊長的手重重摔到地上不動彈了,似乎聽懂了哈維的話,等著嚥氣之後化成厲鬼去找舒雲歸的麻煩。

“明早舒雲歸醒過來發現人沒了,知道怎麼說嗎?”

哈維從比利口袋中摸出煙盒,裡面只剩一支捲菸了,他毫不客氣地劃開火柴點上抽了起來,在氤氳的煙氣中意味深長地看了比利一眼。

“就說……就說……說他被獸人叼去了?”

哈維用夾煙的手給了他一記暴慄,落了他一頭菸灰。

“蠢東西,撒謊都不會撒,真是白養你這麼多年!”

哈維回頭看了地上那人一眼,見人沒動,似乎是已經死了。

“就說他晚上醒來自己跑了,死在外面跟我們沒關係,明白沒?!”

比利趕緊點頭,生怕再說錯什麼被哈維老闆責罵。

“行了,回去吧。”

哈維隨手將菸頭按滅在牆上,還剩小半根沒抽的捲菸掉在地上,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比利跟在後面,悄悄把半截菸頭撿了起來,細細吹了上面的灰塵,收進煙盒中準備路上實在熬不住了再抽。

回去的路還有那麼遠,他可只剩這半支菸了。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比利下意識以為有人在跟他要煙抽,作為菸草種植大戶,在外城經常有人找他要煙,他也習慣了,頭也沒回道:“別拍了,沒有,回去再說。”

走在前面的哈維打了個哈欠,同樣頭也不回地問他:“你在跟誰說話?”

身後沒有迴音,夜風一瞬間冷得出奇,把哈維的睡意全都吹散了。

他狠狠打了個哆嗦,感覺有一股氣流吹到了後脖頸上。

一陣、兩陣,像極了人的呼吸。

“比利……”

哈維僵著身子重重吞了口口水,聲音發顫道:“快說話!”

身後仍然一點聲音都沒有,但呼吸的氣流從左邊換到了右邊,背後的生物似乎在仔細打量著他。

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惡寒從腳底湧上頭頂,哈維猛地抖了一下,肩膀便被重重壓住了。

“冤有頭債有主,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你要是真的化成了鬼怪,就去找舒雲歸算賬啊……”

施加在肩膀上的力道非常大,只在眨眼間哈維便不堪重負,膝蓋一軟被重重壓跪在地。

身後的活物終於露出了它的真實樣貌,那是一隻黑貓獸人,它烏黑的皮毛在星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正舉起利爪,舔舐.著爪尖流淌的鮮血。

在它身後,比利呈“大”字形仰躺著,已經被掏空了肚腸,內臟橫流一地,他最珍惜的煙盒掉落在空蕩的腹腔中,已經被血水泡透。

黑貓獸人並沒有吃掉比利,它似乎把這當成了一場遊戲,哈維驟然想起貓類動物會以虐殺鳥雀蛇鼠為樂的說法,登時滲出了一背冷汗,手腳並用地往前爬去。

他一動,後面獸人的目光便隨之看了過來,它無聲地站了起來,甩著長長的尾巴一步步朝哈維追了過來。

它走得很慢,比黑夜中的鬼魅更恐怖,哈維已經徹底嚇軟了,躺在地面上一動不敢動。

黑貓走過來,帶著肉墊的利爪踩在了他胸口,哈維清晰地聽見了自己肋骨爆裂的聲音,痛得他大叫一聲,黑貓聽見聲音,立刻低下頭,一雙猩紅的眼珠死死盯著哈維的臉。

即使身為鬥獸場的老闆,哈維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跟獸人待在一起,那些折磨獸人的招數此刻全部用不出來,他感覺肋骨刺進了心臟中,在尖銳的疼痛裡翻著白眼抽搐起來。

在視角偏到極限的時候,他看見了隱匿在牆角後的一道人影。

那是舒雲歸!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醒過來的,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站在這裡的,只看見他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背靠在牆上,正用冷漠的眼神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似乎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哈維拼盡全力伸出手,蠕動著溢位鮮血的嘴唇,央求道:“救我……求你……”

舒雲歸併沒有動,他甚至打了個哈欠,抬頭看了眼星空,似乎在思考這一夜怎麼還沒過去。

反正就是沒有看哈維。

唯一盯著他看的只有黑貓獸人,見獵物還能動,它更加來了興趣,另一隻前爪用力一揮,哈維的肚子上便多了三道與偵查小隊隊長同樣的傷口。

雖然躺在地上看不見,但哈維能感覺到腸子順著破口往外流,痛感反而來得比較遲,在他清晰感覺到內臟爭先恐後離開身體之後,才如刀劈斧鑿般襲上了大腦。

沒來的及再多說半個字,在劇烈的疼痛和對死亡的恐懼中,哈維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黑貓對這個獵物的耐操程度非常不滿意,抬爪拍了拍他的臉,見哈維徹底沒了動靜,才無趣地將人掀到了一邊,抬起猩紅的雙眼看向前方抱著胳膊一動不動的舒雲歸。

貓科動物是自然界非常敏感的物種之一,而在民間傳說中,黑貓是最通靈的生物,雖然成為了異變體,但也保留了這種敏銳的靈性,它盯著舒雲歸看了一會,半晌後壓低身體,開始緩步後退。

它能感覺到面前這個人是極度危險的,雖然獸人一向橫衝直撞,但貓卻知道什麼時候該殺人,什麼時候該撤退。

和方才小巷中襲擊偵查小隊的那隻惡變體一樣,黑貓警惕地後退了七八步,才在舒雲歸冷漠的眼神中躍上牆頭。

它在只有一塊磚寬度的高牆上輕而易舉地穩住了身體,毛茸茸的腦袋回看過來,最後打量了舒雲歸一眼,似乎確定了確實沒有勝算,才向前疾跑,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就這麼走了?”

舒雲歸望著黑貓獸人離去的方向聳聳肩,從私心上來說,他還是很想看見哈維死在獸人手中的,但這隻貓沒能如他的願,他只能撇撇嘴,雙手插兜踱步上前。

他跨過了哈維,在比利面前停了下來,眉心微微擰了一下。

這種死法人已經涼透了,就算舒雲歸還在霍普星域上,就算路亭親自來,都救不了比利的性命。

哈維又害死了一個他的部下,雖然這對哈維來說並不算什麼大事,但舒雲歸的指骨已經“咔嚓”作響。

他在考慮要不要自己親手瞭解了哈維,以免他繼續活著害人。

途徑比利的屍體,舒雲歸彎腰伸手將他大睜的雙眼合上了,又朝在地上趴了很久的偵查小隊隊長走去。

其實戚嚴給哈維留門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晚上哈維起來好幾次,每次都裝作上廁所去偷偷挪動擋門的傢俱他也知道,原本他想等哈維和比利把人扔出去之後,藉機帶著偵查小隊隊長離開,但剛追過來便看見獸人從背後襲擊了比利。

貓的動作比人快很多,不僅比利沒有反應過來,舒雲歸也沒來得及阻止,他在陰影下停住了腳步,自知救不了比利,也不想救哈維,便索性靠在牆邊,作壁上觀。

偵查小隊的隊長一直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舒雲歸心中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他蹲下來將人翻了過來,卻驚訝地發現人還有一口氣,而且意識竟然是清醒的。

“還能動嗎?”

舒雲歸道:“我們可能得儘快回去,不然獸人很快就來了。”

“是……是你……”

偵查小隊隊長突然伸出手,用盡力氣握住了舒雲歸的手腕,由於大量失血,他臉上已經看不出人色。

“雖然……雖然我們交過手……不算……不算朋友,但……都是第九星的……子民……”

他一句三喘,舒雲歸幾乎聽不清他到底在說什麼。

“我是內城……內城偵查小隊的隊長……凱西·米切爾……我的隊員都死了、我……我也活不了了……能不能……能不能請你……請你幫我帶一句話去……去內城”

“我是外城人,進不了內城,有什麼話你自己回去說。”

舒雲歸想將他扛起來,凱西·米切爾卻搖了搖頭,用滿是乾涸血跡的顫抖手指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塊同樣血跡斑斑的證件。

“我的通行證……給你……”

他艱難地呼吸著,仰著頭哀求。

“請你幫幫我……這、這關係到整個……整個第九星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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