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兔子咬人(1 / 1)
俗話說好人不償命、禍害遺千年,舒雲歸覺得用這句話來形容哈維簡直再契合不過。
當他拎著幾隻野雞回到民房的時候,戚嚴和文森不僅沒走,連哈維都醒了過來。
論生命能力,他簡直比打不死的小強還要頑強,舒雲歸甚至覺得,他要是有朝一日發生惡變,一定會變成蟑螂惡變體。
哈維臉色灰白,被戚嚴扶起來,頭枕在揹包上,正不停地哼哼。
舒雲歸望著他那半死不活的模樣,忽然想起之前不知道在哪聽說過,人難受的時候哼幾聲,有助於緩解疼痛。
他不知道這個傳言是不是真的,但看哈維這樣,似乎相當受用。
“所以你們是決定跟著我一起了?”
舒雲歸將已經在水塘中淘洗乾淨的野雞架上柴火放到篝火上烤制,雞油滴下來,發出陣陣香氣。
大家都餓壞了,連哈維聞見香味也不哼了,四肢癱軟地吞了吞口水。
舒雲歸用小刀分了一隻野雞,四人各得到四分之一,大家也顧不上沒有調味,直接狼吞虎嚥起來。
“你看起來應該不能吃這東西。”
舒雲歸舉著一根雞腿在哈維面前蹲下來,問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能活著?”
哈維氣若游絲,眼睛直直盯著面前的雞腿,語氣卻依然兇狠。
“因為神明庇佑我!因為我的福氣還沒到頭!”
舒雲歸嗤笑一聲,一字一頓提醒他:“神明怎麼可能庇佑你這種垃圾?你給我聽好了,你之所以能活著在這裡放大話,是因為我仁慈,而不是因為你命大。”
他將雞腿塞進哈維嘴裡,燙得地上的人一哆嗦,立刻揮舞著手腳想捶舒雲歸。
“你都已經這樣了,我勸你消停一點,老老實實躺著,說不定我大發慈悲還能施捨你一條命,帶你回內城繼續吃香的喝辣的。”
舒雲歸斜睨著他,道:“不知道他們兩個有沒有跟你說,他們已經決定跟著我一起留在科珀市,直到我的事情完成,這段時間,你在這個小隊中已經做不了主了。”
哈維嘴裡塞著雞腿,口水從無法閉合的唇角滴下來,他高聲支吾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用哼了,省點力氣吧,萬一把內臟哼破了,天大的福氣也救不了你。”
舒雲歸起身欲走,忽然停下腳步,又道:“對了,這一路我考慮清楚了,你也別想再用那些潛入者的性命來威脅我了,更不要再自作主張去搞些壞事,如果把我惹煩了,我會先殺了你,再去拆了鬥獸場,你以為憑我的能力,拆一座鬥獸場需要幾秒鐘?”
哈維從未見過舒雲歸這樣兇狠的模樣,一直以來舒雲歸都表現地相當善良,除了獸人之外,他似乎不想傷害任何人,哈維自以為抓住了他的軟肋,但沒想到兔子急了也有咬人的時候。
更何況舒雲歸可遠不止是隻兔子。
哈維幾乎被他一番話氣得翻白眼再暈過去,他好不容易將雞腿從嘴裡吐了出來,滿臉口水四溢地喊著戚嚴和文森,但那兩人彷彿都聾了一般對他的呼喊聲置若罔聞。
很明顯,他們已經倒戈到舒雲歸那邊了。
哈維氣得腹部傷口都差點崩開了,他不斷哼哼著表達自己的不滿與謾罵,但並沒有人理會他,很快,大家吃完了烤雞,收了肉乾,像抬行李一般將他抬進了車後座,由舒雲歸親自看管他。
這兩個水火不容的人坐到了一排,舒雲歸倒是毫不在意,雙手交疊在胸前,顧自望著窗外。
而哈維就慘了,車後座本就不夠一個成年男子平躺,加上坐了個舒雲歸,位置更加狹小,他只能雙腿蜷縮平躺著,很快腿就麻了。
饒是如此,他還是想跟舒雲歸保持距離,在他的努力蛄蛹之下,兩人之間終於空出了不到一指的距離。
舒雲歸作戰褲上的勾帶滑下來,正好落在他頭頂,隨著車輛顛簸不斷地刮擦著他頭頂皮膚,硬質材料猶如剃頭刀,沒一會哈維頭頂便被剃斷了一大把頭髮。
等戚嚴和文森再次將他抬下車的時候,哈維望著滿座椅的斷髮,想凌遲舒雲歸的心都有了。
由於科珀市太大,地圖上又沒有標明任何天文臺的資訊,他們只能地毯式搜尋,花費一整天,也只不過搜尋了三十公里。
日落之後舒雲歸帶文森出去尋找燃油補給,順便再獵些肉食回來,留下戚嚴照顧哈維。
戚嚴話不多,偏偏哈維受傷之後成了個話癆,在戚嚴為他檢查傷口的時候一直說個不停,大多數話都是些無意義的廢話,戚嚴也沒仔細聽,幫他檢查完傷口後便想坐到篝火那邊去繼續烘烤肉乾,而起身的時候手腕卻被哈維緊緊抓住了。
他有些驚愕地回頭,想不到一個重傷員能有這麼大的力氣。
並且也遠遠低估了哈維這個禍害的頑強程度。
“你就被他三兩句花言巧語給騙了?忘記了你被巡邏隊抓住的時候,是誰從石屋籠子裡把你放出來的了?”
戚嚴瞳孔震了震,準備甩開他的手的動作停了下來。
“人不能忘恩負義,如果不是我,你早就和那些潛入者一樣餵了獸人,哪還有今天在外城的富貴日子?”
哈維感覺到戚嚴的手顫了一下,立刻接著說道:“戚嚴,別因為舒雲歸太能幹你就看低了自己,之前抓捕獸人的時候你也在場,論對付獸人你可不比他經驗少,難道沒有他你就活不下去了?”
戚嚴低著頭,不敢看哈維的眼睛,中氣不足道:“之前抓捕獸人靠的是團隊協作,現在人手不夠,我們只能依賴舒雲歸。”
擔心哈維誤以為是自己貪生怕死才投靠舒雲歸,戚嚴急忙解釋道:“你受傷了,只有他才能帶你平安回去,老闆,我們還是聽舒雲歸的吧,無論他想做什麼就聽他的好了,只要能活著回外城,你就還是那個呼風喚雨、說一不二的鬥獸場老闆。”
看見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手下如此膽小怕事,哈維氣得抄起地上的空罐頭瓶朝他砸了過去,但力氣不夠,只能扔出幾十釐米的距離。
“老闆,真的別折騰了,舒雲歸與咱們本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咱們只要藉著他的能力回外城就好了,你又何必在意這個時候誰聽誰的話呢?”
哈維梗著脖子,罵道:“老子自打出生起,就是別人聽我的,從來沒有我聽別人的時候,再說了,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切斷直升機的繩索,又怎麼會白白損失一臺冶金機器呢?”
“可是老闆……”
戚嚴嘴唇顫抖了一下,終於說出了心裡話。
“如果你肯聽舒雲歸的,早點放棄那兩臺機器,柯尼就不會失蹤,雷蒙也不會死,如果你不把偵查小隊隊長抬出去的話,比利也不會被獸人襲擊。”
“你是老闆沒錯,但我們的命也是命,誰都不想死,我是孤家寡人一個,但文森還有父親在外城等他,你一定要折騰到我們死得一個都不剩才滿意嗎?”
戚嚴搖搖頭,道:“對你來說,只要有錢,有無數人願意參加賞金小隊,但對我們來說,有再多的錢,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他朝哈維深深鞠了一躬,滿帶歉意道:“你可以罵我忘恩負義,但我想把你和文森一起帶回去,恕我還是要聽舒雲歸的話,為了節省體力,還請不要說話,好好休息。”
他一言不發地坐到了篝火旁邊,經過他這一番話,哈維倒是真的沉默了下來,很久沒有再發出聲音。
直到夜幕即將降臨,鳥雀劃過窗邊,哈維怔楞地看著窗外,才忽然道:“把篝火往那邊挪挪,窗戶開啟些,煙味快把我燻成臘肉了!”
戚嚴看了一眼窗戶,猶豫道:“離窗戶太近,味道散出去可能會引來獸人和流民。”
“只是叫你開一條縫,又沒有讓你全開。”
哈維躺在地上,仰頭道:“剛不是還說要把我活著帶回去嗎?現在把我嗆死了你帶什麼回去?還是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空口白話?”
躍動的火光在戚嚴額間不斷閃爍著,在哈維的凝視下,戚嚴終於放棄了抵抗,走向窗邊把窗戶開了一條極細的縫隙。
為了安全起見,他找了片破碎的木板,將窗戶牢牢卡住了。
“舒雲歸怎麼還不回來?”
哈維百無聊賴地自問自答道:“該不會已經被獸人吃了吧?”
他們出去太久,戚嚴也有些擔心,忍不住站了起來,就在他起身的同時,大門被推開了,文森扛著一根新鮮的竹竿,兩頭穿著雞鴨,氣喘吁吁地擠了進來。
“讓你失望了,你被吃我都不會被吃。”
舒雲歸拎著一大桶水進來,只掃了哈維一眼,便指揮戚嚴和文森道:“把野雞和野鴨拿去角落邊上宰了,毛拔乾淨些。”
文森應聲去了,路過哈維的時候朝他舉了舉手裡的雞鴨,笑眼道:“老闆,你看,舒雲歸打到好多肉食呢!做成肉乾可以堅持好多天,不愁回城路上沒有吃食了!”
“幾隻雞鴨把你樂成這樣?你三十歲了不是十三歲。”
哈維翻了個白眼,閉目不再搭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