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借刀殺人(1 / 1)
哈維不說話,大家也樂得耳朵清閒,文森非常開心,吭哧吭哧將肉食宰殺了,用匕首切割好,一部分現烤現吃,一部分烘成肉乾留著備用。
賞金小隊出城的時候,其實是帶了一些調味料的,但是絕大多數都隨著掉進烏敏大橋的一號車壯烈犧牲了。
其他的倒還好說,只是人長時間不吃鹽會導致四肢無力、身體疲勞,他們身在野地中,保持體力是非常重要的。
剛才跟著舒雲歸一起去尋找燃油補給的時候,文森尋了處水塘,原本準備用來補充飲用水,但發現水塘裡面的水竟然是鹹的,他立刻意識到這可能是海水倒灌形成的鹹水湖,便取了一罐子回來。
此刻放在篝火上加熱沸騰,直到所有淡水化為水蒸氣蒸發,剩下罐底一層薄薄的白色結晶,便是未經加工的天然粗鹽。
這可是非常珍貴的東西,文森小心翼翼用匕首將鹽颳了下來,收在布袋中,一半用來烤制肉食時使用,一半留著以後用。
加了鹽的烤鴨簡直香飄十里,戚嚴還用新鮮鴨血做了道鴨血湯,三個人圍著篝火吃得津津有味,舒雲歸時不時看哈維一眼,只見那人梗著脖子,肚子咕咕作響,卻硬是沒開口要吃的。
確實是個相當嘴硬的傢伙。
不過,只要他不再鬧事,就這麼安安靜靜待著,舒雲歸倒也不會苛待他,待他在野地中的事情辦完了,便會按照承諾帶他回外城去。
他們吃完飯,文森又照顧著哈維給他餵了點熱湯,當然哈維還是想吃肉的,但又拉不下面子直說,只能給文森使眼色,但不知道文森是沒看懂還是故意裝作看不懂,總之哈維今晚並沒能吃上肉。
由於明天還有很長一段距離要搜尋,大家填飽肚子便各自睡了,民居內只剩火焰舔舐肉乾發出的“滋啦”冒油聲,以及哈維肚子裡不斷響起的“咕嚕”聲。
他背對著篝火躺著,因為肚子上的傷口還沒癒合,疼得厲害,連翻身也做不到,只能不斷聞著肉香從身後傳來,只灌了些湯水的腸胃很快餓得前胸貼後背。
因為難以忍受的餓意,他根本睡不著,當然,今晚他也並不想睡。
因為他在等待一個禮物,一個送給舒雲歸的大禮。
只是這大禮來得著實有些遲,哈維瞪著眼睛撐到了半夜,困得眼皮耷拉下來只剩一條縫隙了,裡面的眼球早已翻上去,睡得人事不知的時候,這份大禮才姍姍來遲。
在篝火照耀不到的黑暗角落中,懸掛在窗戶上的破布簾無聲地抖動了兩下,隨後一道黑影順著布簾速度極快地爬上了天花板,它倒懸在半空中,長長的身體垂下來,在舒雲歸頭頂晃動著極細的肢節。
很快,他的觸肢便碰到了舒雲歸的頭髮絲,像是菟絲花尋到了寄主,觸肢立刻纏住了那根頭髮,並不斷往下延伸,肢節伸進舒雲歸的頭髮裡面,眼看便要鑽透他的頭皮,吸食他的骨髓!
就在此千鈞一髮之際,一直閉目養神的舒雲歸突然睜開了眼睛。
即使那隻趁夜潛入的神秘生物所做的一切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作為言靈類異變體,舒雲歸還是在第一時間聽見了惡變體靠近的聲音。
那是一種特殊的生物波動,類似生物電訊號,能被言靈類異變體捕捉。
舒雲歸委身就地一滾,頭皮微微一痛,一縷髮絲被惡變體的肢節觸手給扯了下來,正被包裹著,很快化成一灘黏在牆上的黑色液體,慢慢被惡變體吸收。
舒雲歸按了按刺痛的頭皮,凝神朝牆上看去。
那是一隻節肢類爬行昆蟲惡變體,它還保留著人類的軀體,但四肢已經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根細長的肢節。
每一根肢節都有超過一米長,好像注射器的針頭一般閃爍著金屬光澤,它像一隻身體膨脹的細腿蜘蛛,又像是一隻長了大長腿的小個子蜈蚣,光是那些無序擺動的肢節,便讓人頭皮發麻。
聲音驚醒了戚嚴,作為一個有著長期野地生存經驗的人,他並沒有被眼前這一幕嚇傻,而是立刻起身從篝火堆裡撿了一根帶火的木棍,朝著牆上的怪物扔了過去。
火星迸起,燙到了怪物的人形軀體,只見它無聲地擺動著肢節,迅速沿著牆角爬走,消失在了房屋深處。
這種節肢類昆蟲爬得非常快,而且失去幾條腿對它來說並不會危及生命,一旦消失在黑暗中,便只有它找來的份,人是很難找到他的。
戚嚴疾步上前,瞪視著惡變體消失的地方,警惕地問道:“那是什麼東西?”
“蚰蜒。”
這種來自古地球的生物在人類移民的時候雖然攜帶在生物基因庫中,但霍普星域不知出於何種原因,並沒有復甦這種生物,所以舒雲歸只在小時候家人給買的生物圖鑑百科全書上粗略看見過這種生物的模樣。
當時他太小了,只覺得這種怪物長相醜陋,看了一眼便不肯再看了,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真正遇上。
而且現在想來,如果說蚰蜒的本體非常可怕的話,那長著人類軀幹、蚰蜒肢節的惡變體則是看一眼就會暈倒的程度。
也不知道這玩意是第九星的原住民還是被第一代移民者復活的,舒雲歸看了一眼戚嚴,戚嚴並不明白他為何看自己,茫然道:“我在野外看見的蚰蜒好像不長這樣。”
“變成獸人了,自然不一樣了。”
他無法跟戚嚴解釋人類惡變的相關知識,就算說了戚嚴也不一定能理解,於是便順著第九星的說法,稱呼那隻蚰蜒惡變體為獸人。
一聽說有獸人闖了進來,戚嚴渾身肌肉都繃了起來,立刻喊醒文森,讓他坐到篝火邊上去,小心獸人偷襲。
“我記得進入這個民居之前我把裡裡外外都檢查了一遍,所有縫隙都堵死了,為什麼獸人還能進來?”
舒雲歸再次看向戚嚴,這已經是明著發問了,但戚嚴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道:“會不會是哪裡沒塞嚴實?留了縫隙被獸人鑽了空子?”
“是嗎?”
舒雲歸撿起那根仍在燃燒的木棍,一步步走近戚嚴,舒雲歸比他還要高一些,在目光較量中,戚嚴心虛敗下陣來,低頭左顧右盼道:“我再去檢查一遍吧……”
文森完全不明白他兩之間為什麼突然針鋒相對,他不敢做聲,眼看著戚嚴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地,於是悄悄走上去,假裝幫忙檢查,低聲問道。
“怎麼回事?我看他好像有點生氣啊。”
戚嚴壓根不敢回頭,他挪到窗戶旁邊,看見他為哈維留下的那道縫隙果然被擠開了一點,夜風漏進來,吹動著窗簾“嘩嘩”作響。
“哎呀,這裡怎麼有條縫呢?”
文森不解地撓著頭,道:“我記得我關好窗戶了啊?”
戚嚴沒有做聲,輕輕將窗戶關上了,留下文森還站在窗邊冥思苦想,自己去了別的地方檢查。
其實哈維要求他開啟窗戶的時候他就明白那人的心思了,戚嚴雖然話不多,但心思縝密,哈維與舒雲歸之間的你死我活他是看得明白的。
但他並不想參與其中,因為明白人都能看出來舒雲歸是唯一能幫他們平安回到外城的人,這個時候與他翻臉是非常不明智的決定。
但戚嚴又不得不考慮到以後,舒雲歸能把他們平安帶回外城,但他並不能保障他們日後的生活,只要哈維還活著,他就是外城說一不二的人,要想在外城討生活,還得依靠哈維。
除非哈維死了。
戚嚴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但哈維畢竟是自己的救命之人,又有知遇之恩,每年野地中多少流民潛入外城,基本都成了鬥獸場獸人的食物,自己能活下來,有食物、有住處、有工作,這便是天大的恩情。
所以戚嚴不能對哈維動手,便將哈維遞給他的這把刀又拋了出去,將一切生死交給那條縫隙。
如果獸人殺了舒雲歸,那便是天意要他殞命於此,能為恩人戰鬥到最後一刻,他也算對得起“忠義”二字。
如果獸人殺了哈維,那就是天不亡他,既然天意如此,自己又為何不能活下去呢?也許回到外城,憑藉自己這一手抓捕獸人的能力,代替哈維重新經營鬥獸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但跟哈維比起來,舒雲歸更加聰明,如果讓他知道自己心中抱著這樣的心思,他很有可能會翻臉。
這個時候,還是撇清關係、明哲保身更重要。
他避開所有人的目光,慢慢朝牆角挪去,乍一看是在彎腰仔細檢查牆壁,實際是想把自己從接下來的混戰中摘出去,坐山觀虎鬥。
戚嚴畢竟是軍人出身,一生正直,做這些謀劃也良心不安,但在生死麵前,良心似乎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他在牆角蹲下來,用木棍戳著牆壁,餘光看見舒雲歸舉著手電筒進了房間,並沒有要來揭穿自己的意思,心中懸著的石頭這才稍稍落了下來,顧自長嘆了一口氣。
就在此時,頭頂忽然動了動,像是有一隻手扯住了他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