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血腥十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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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舒雲歸的能力,想要甩掉那些追捕他計程車兵是非常容易的,他沿路拆掉了幾十個監控,最後避開所有人回到了于帥綺辦公室所在的那一層,路過於帥綺辦公室門口的時候,看見大門虛掩,幾個與于帥綺關係不錯的將領正湊在一起說李北野的壞話。

“我剛去西山礦場看過了,好傢伙,拆得是片瓦不留啊,要不是說是克里蟲乾的,我還以為是被人用炮轟過呢。”

“難怪李北野氣成那樣,我聽說他最近還準備再拓展幾個礦洞呢,都已經安排地勘的人去看過好幾趟了,明明馬上就能開工,這一鬧他開工的計劃就得往後延了。”

“你們說這事真是馬薩乾的嗎?李北野控制地勘部門的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馬薩以前不說什麼,怎麼突然來這麼一手?”

“誰知道呢?他們兩一個控制地勘部門,一個控制生物部門,按道理來說是起不了衝突的,也許是李北野最近太狂了,嚴重威脅到了馬薩的地位,所以秘書長才要給他點教訓吧?”

在蠑螈星上,站隊抱團是的現象是非常嚴重的,這些大大小小的軍官不是依附李北野就是跟隨馬薩,保持中立的人很少,估計現在聚在於帥綺辦公室裡的這些人就已經是全部的中立者了。

不過雖然說是中立者,也只不過是不傾向於李北野或馬薩任何一方而已,不代表他們沒有自己的小團體,而在這些所謂的中立者裡面,出生軍人世家的于帥綺顯然是地位最高的那個。

“底下還在吵嗎?李北野今晚是不打算走了嗎?他說去找證據,除了把地下基地鬧得雞飛狗跳之外什麼也沒找到,說句不好聽的,我們家的狗都沒他能折騰。”

于帥綺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神越過門縫看出來,剛好與舒雲歸的視線相撞。

他微微坐直了身子,一臉苦惱道:“李北野剛進來的時候還打傷了我一個親兵,我都還沒來得及去問問情況呢,你們聊著吧,我去問問李北野這事怎麼解決。”

“別去了,聽說他帶來的人剛才去查抄生物部門,結果放跑了一個惡變體,現在地下基地戒嚴了,他正在氣頭上,你去了也是自找不痛快。”

“是啊,而且李北野已經不在地下基地了。”

另一名軍官晃了晃手裡的通訊器,道:“我的人剛發回來的最新戰報,李北野沒找到證據,被馬薩一通訓斥,剛剛怒氣衝衝地離開地下基地了,估計是回西山礦場去收拾爛攤子去了。”

于帥綺不動聲色地看了舒雲歸一眼,下一瞬舒雲歸便消失在了辦公室門口,于帥綺這才幽幽道:“就這麼走了?馬薩沒跟他打起來還真是可惜啊,我還以為這一回他們兩怎麼都要分個誰上誰下呢。”

舒雲歸直接“座標改寫”到了地下基地外面,此時李北野的車隊剛剛離開基地大門,巨大的防暴車如一臺重型坦克一樣在崎嶇不平的岩石上行駛著,從車輛發出的巨大排氣聲就可以發現這是一輛十分消耗能源的車,但這一丁點能源對於坐擁大量藍晶礦的李北野來說又算得了什麼呢?

“這麼多人去追一個惡變體還給追丟了,我養著你們是吃白飯的嗎?!”

李北野沒能找到證據,在馬薩面前吃了虧,又被馬薩的附庸者們叫囂著趕了出來,此時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親兵們嚇得不敢言語,只有他最信任的那個人湊上前去,賠笑道:“上校息怒,雖然我們沒抓到那隻惡變體,但這一趟也不算虧。”

他用沒受傷的那隻手從衣服裡側掏出一臺顯示儀,背殼上刻著生物研究部門的絕密圖示,這是他趁亂從地下基地生物研究部門的實驗室中偷出來的,裡面有所有關於蠑螈星上克里蟲及相關研究的資料。

“還是你小子機靈,我就知道馬薩肯定在暗中搞鬼,讓我看看他到底在研究些什麼東西。”

李北野伸手去接顯示儀,防爆車卻在此時驟然震顫了一下,好像有什麼東西落到了車頂上。

“怎麼回事?”

不用李北野發話,親兵立刻喊道:“檢查一下車外情況!”

副駕駛位上計程車兵趕緊去檢視車外熱雷達顯示儀,但調轉訊號探測器看了幾圈,都沒有發現異常。

“熱能監測是正常的,監測範圍內沒發現活物,可能是車輪崩起來的石子砸到了車頂上,是否需要停車檢查一下?”

“不用,趕緊回礦場去,穩住藍晶礦的產量才是最重要的。”李北野揮了揮手,示意駕駛員不要減速,對付馬薩的事情雖然很重要,但他暫時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防暴車行駛在黑暗陰冷的荒地上,舒雲歸迎風站在車頂上,身旁的熱感應雷達已經被一層霜雪凍結,為他遮擋住了後車的視線。

他和于帥綺都預計在襲擊西山礦場之後,李北野與馬薩之間肯定有一場架要打,沒想到李北野虎頭蛇尾,竟然就這麼走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麼算盤,這麼好的推翻馬薩的藉口與機會都不知道利用。

舒雲歸搖了搖頭,撇嘴道:“真是浪費血啊。”

他伸出手掌朝熱感應雷達上的冰凌尖端紮了下去,鋒利的冰凌刺破掌心,殷紅的鮮血順著透明的冰晶往下淌,他蹲在急速行駛的防暴車上,認真地在車頂上畫了一個血腥十字。

這回的十字靶心畫得可比西山礦場大門上的那個好看多了,舒雲歸站在十字中心,也不著急治癒自己掌心的傷口,任由鮮血滴落下去,順著車頂凹槽紋路朝車窗流去。

此時坐在車裡的李北野並不知道車頂上發生了什麼,他專心檢視著顯示儀上的檔案,越看越神色扭曲,咬牙道:“檔案上顯示生物部門已經研究清楚了克里蟲和藍晶礦之間的轉化關係,馬薩可真是個聰明人啊,我們搶了礦脈有什麼用?克里蟲才是藍晶礦的製造者,只要能控制克里蟲,還愁沒有藍晶礦嗎?!”

李北野重重砸了車窗一拳,防爆玻璃發出一聲危險的悶響,因為他經常這樣捶打身邊的東西,所以周圍的人早已習以為常,駕駛員連剎車都沒有踩,繼續開著車往西山礦場趕去。

“老頭子確實聰明啊,我說他怎麼放著這滿星球的藍晶礦脈不在乎,任由我們攬入囊中,原來人家棋高一招,研究克里蟲這件事雖然費時費力,但只要能成功控制住它們,從今以後天底下的藍晶礦就都要姓他馬薩的姓了!”

親兵立刻附和道:“秘書長暗中研究如何控制克里蟲,這份檔案不就恰好說明了襲擊咱們西山礦場的克里蟲就是他派來的嗎?不然蠑螈星上哪還有別人有這個本事?!”

為了討好李北野,親兵自告奮勇道:“要不要屬下去把秘書長綁過來,給您出出氣?”

李北野嗤了一聲,抬手敲了他一個暴慄,道:“有了這份檔案,馬薩對我們來說就不是威脅了,他一個半隻腳埋進黃土裡的人能掀起什麼浪花?反倒是生物部門的這些研究成果確實是好東西,要是能從馬薩手裡搶過來,以後無論是蠑螈星還是霍普星域,哪裡不是我們說了算呢?”

他笑了起來,親兵立刻領悟他的意圖,立刻也跟著笑了起來:“上校放心,這件事交給屬下去做,生物研究部門很快就是屬於您的了。”

兩人肆意地在車廂內狂笑著,可這笑聲卻沒持續多久,隨著駕駛員猛地踩下剎車,車廂內、包括後方運輸艙中計程車兵們全都猛地往前一晃,親兵一把扶住了李北野,旋即厲聲呵斥道:“怎麼開車的?!撞傷了上校你擔得起責嗎?!”

正副駕駛位上的駕駛員全都臉色煞白,他們指著前擋風玻璃上不斷淌下來的鮮血,一聲驚呼還沒發出來,厚實的防暴車頂轟然向下凹陷出一個大坑,要不是李北野正向前傾身彎著腰,那凹坑就直接落到了他頭上。

親兵趕緊將他拉離了座位,車門還沒開啟,整輛車就被掀翻出去,在坑窪的灰黑岩石地上翻滾了無數圈才停下來。

車內所有人全都眼冒金星,親兵被李北野兩百斤的身體壓得動彈不得,剛要伸手去推李北野,一隻碩大鮮紅的渾圓眼球就出現在他身側的車窗外。

防暴車的應急車燈閃爍著,在昏黃的光線中,克里蟲的面目顯得格外驚悚詭異,它碩大的眼珠貼在車窗玻璃上,一直朝車廂內張望,就好像尋仇的厲鬼在窗外尋找仇人一樣,徘徊著不願離去。

人與克里蟲如此近距離接觸,體量的大小懸殊帶來的壓迫感令人腎上腺素狂飆,親兵感覺自己馬上要嚇暈過去了,沒想到李北野拉了他一把,將他從另一邊的車門中拉了出去。

他人一動,外面的克里蟲就注意到了車廂內的動靜,鋒利的口器如扎豆腐一般扎碎了堅實的防暴玻璃,差一點就扎到了親兵的腳脖子。

沒有捕到獵物的克里蟲驟然狂躁起來,它將整輛防暴車橫掃了出去,車後來不及開啟的運輸艙大門被砸開,已經被摔得七葷八素計程車兵們如魚簍中的死魚一般從運輸艙內傾瀉而出,他們來不及爬起來尋找武器,就被克里蟲群的口器扎穿了身體,成為了它們久違的美餐。

“上校!”

親兵跟在李北野身後四處逃竄,在克里蟲的密集攻勢下大聲喊道:“秘書長這是不打算讓我們活著回去了啊!”

李北野牙關緊咬,他們發現了馬薩的秘密,馬薩殺人滅口是預料之中的事,只是沒想到他們剛離開地下基地就遭遇了毒手,看來這檔案中記載的研究結果對馬薩來說十分重要,他甚至不能容忍李北野多活一分鐘。

“媽的!那就看看是他馬薩厲害,還是老子命硬,老子在蠑螈星橫行這麼多年了,可不是他馬薩想殺就能殺的!”

李北野撿起地上散落的武器朝克里蟲瘋狂開槍,但克里蟲那種體量的大傢伙哪裡是幾發子彈就能打死的?它們搶食著地上的血跡,又被李北野的攻擊激怒,朝著李北野振翅怒吼,膜翅煽動著,發出人耳無法承受的尖嘯。

躲在遠處岩石後面的舒雲歸抬手捂住了耳朵,克里蟲的尖嘯不僅難聽,而且會與女王蟲核產生一定量的共鳴,從前他剛異變等級低的時候,沒少遭受這叫聲的干擾,現在等級高了,一兩隻蟲子的叫聲影響不到他,但難聽刺耳卻是沒辦法避免的。

克里蟲的聲波攻擊和林愛的“高頻共振”有些相似,雖然沒有那麼大的殺傷性,但距離它們最近的李北野和親兵還是遭受了不小的內傷,雙耳中登時淌下鮮血,眼壓不斷升高,感覺眼球馬上就要爆烈般劇痛。

“不行,這裡不能待了!”

親兵拉著還在開槍射擊的李北野往後撤,受襲的時候防暴車駕駛員已經給西山礦場的駐軍發去了增援訊息,此時已經能聽見遠處傳來機械翼的嗡鳴聲。

這種老式的機甲會製造很大的噪音,克里蟲們依靠聲波定位,被噪音干擾之後就確定不了李北野他們的位置了,當然在舒雲歸的血液誘惑面前,人類並不是這些克里蟲的第一進攻目標,於是那些蟲子又轉過頭去,繼續在傾倒的車輛和地上尋找散落的血跡。

李北野被機甲接走的時候舒雲歸特意看了一眼,從他那緊握的拳頭和圓睜的雙目來看,他一定是把馬薩恨到了骨頭裡,李北野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這一次回去估計就要安排攻打馬薩礦場的事了。

如今鷸和蚌已經掐上了,漁翁只用坐等收利就行,這一場鬧劇持續到深夜,舒雲歸也困了,他“座標改寫”回到休息室去,沒想到老孟和甘慶森還沒睡,見到他回來,便立刻迎了上來。

“西山礦場那事是你乾的?”

甘慶森又掏出了兩個大饅頭給他,一邊催著他吃,一邊好奇地坐在舒雲歸身邊,問道:“果然你那些高科技啊、魔術啊都是假的吧?你是不是會什麼超能力?”

舒雲歸小心翼翼地掰著饅頭,中午那硌牙的玩意讓他現在都腮幫子發酸,他心有餘悸地嚼著並不怎麼好吃的饅頭,反問:“你認為什麼是超能力?”

“就是可以把東西變不見、讓人睡覺,還可以隨意來去各個地方之類的啊……你不是都跟於上校說了嗎,說你是什麼……異變體?”

甘慶森茂盛的好奇心簡直就要從他雙眼中溢位來了,舒雲歸嘆了口氣,點頭道:“沒錯,我是異變體,確實會你說的那些能力。”

“哇啊!”甘慶森雙眼放光,羨慕道:“這也太酷了吧?!比機甲兵酷多了!我也想成為異變體,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多帥啊!”

舒雲歸正在掰饅頭的手停了下來,轉頭問甘慶森:“你覺得當異變體很酷嗎?”

“當然了!”甘慶森想也沒想,道:“超能力啊!那不是人類夢寐以求的東西嗎?!”

“不,當然不是,如果你知道這能力是怎麼得來的、知道誕生一個異變體的代價是出現無數個惡變體、知道有多少人被關起來承受日復一日的試驗的時候,就不會對這種東西有任何的期盼。”

“啊?”

甘慶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了看舒雲歸又看向老孟,對方只是搖頭,並沒有給他任何幫助。

“你……不喜歡你的超能力嗎?”甘慶森尷尬地抓著臉頰,低聲道:“那我以後不提了,你別生氣啊。”

“我沒有生氣。”

舒雲歸伸手拍了拍甘慶森的肩膀,道:“這種能力本就不屬於人類,我們不應該羨慕除了人類智慧以外的任何特殊能力,你所看見的這些令人驚訝的能力是無數無辜者的血淚換來的,而我和我的同伴們堅持至今的目的就是為了消除這種特殊變化,還原人類該有的模樣。”

“消除……特殊變化?”

甘慶森茫然道:“這種超能力還可以被消除嗎?那消除之後你變得沒有現在這麼厲害了怎麼辦?”

“我一直堅信人類這個種族之所以能延續這麼久,依靠的是智慧、團結與勇氣,而不是靠這些本就不屬於我們的東西,而且特殊能力也只存在於極少數人類身上,而人類的延續不應該過分推崇個人英雄主義,所以即使這種能力消除了,於我而言、於全人類而言都不是壞事。”

甘慶森似懂非懂地點著頭,以他的見識和對這世界的理解還沒辦法弄明白舒雲歸說的話,反而是一直靠在門板上的老孟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沒錯,人類這個種族不應該依靠外力來發展,那如果真的能消除這種變化的話,那些……被帶走的人還能活著回來嗎?”

老孟說的是那些被部隊抓走的惡變體,關於他的問題舒雲歸暫時沒辦法回答,惡變與異變不同,惡變帶來的軀體變化更明顯,對人體的摧殘程度更嚴重,同時還會破壞人類的大腦及內臟組織,要想救回那些已經惡變的人怕是不容易,但阻止新的惡變體產生還是有希望的。

見他沒有說話,老孟也就知道了答案,他垂下眼,嘆息道:“有幾個一起幹了十幾年工的工友被抓走了,其實我心裡有預感他們回不來了,但就是不死心,還想問問。”

舒雲歸知道,老孟提到的那些工友大部分在被抓走的當天就被軍隊秘密清除了,少部分留下來的送到了生物研究部門去做實驗,那些人現在也大機率都變成了泡在玻璃瓶中的某個器官組織。

人們只看到了異變體的超強能力,卻沒看到在異變體背後,是千千萬萬被篩選出去的惡變體和無數擔驚受怕的普通人類。

這場人類自己造的孽,早就該終結了。

談話沒有再繼續下去,舒雲歸勉強把甘慶森留給他的兩個大饅頭吞了進去,沒辦法,人是鐵、飯是鋼,即使異變體也得吃飯。

那一夜三個人各有心思,沒了酒精的幫助,舒雲歸也沒能做成美夢,他很早就起了床,今天他要去醫務室拍片,即使他身體上一點損傷也沒有。

醫務室的護士一眼就認出了他,遠遠對他招手道:“今天感覺好些了嗎?我早上來上班的時候沒有找到你的證件唉。”

“我昨天回去才發現放在襯衣口袋裡了,穿上外套之後忘記了,麻煩姐姐了。”

醫務室中登時響起了笑聲,有人打趣道:“哎呦!也叫我一聲姐姐唄,我好久沒聽人叫我姐姐了!”

立刻有人揶揄道:“一大把年紀了你羞不羞啊?!還逗人家小夥子呢!來,弟弟哪裡不舒服?姐姐給你看看。”

舒雲歸輕笑著看著那群護士相互打鬧,這些人越是對他記憶深刻,他的假身份就越真實,也就能順理成章在地下基地中自由活動。

“昨天沒來得及拍片,我現在去吧,今天醫生有空嗎?”他問道。

“啊,我看看啊……剛才開了一個腦CT的單子,估計這會兒正在做,你過去等一會吧。”

“好的,謝謝姐姐。”

舒雲歸前腳踏出醫務室,後腳房間內就又吵鬧起來,蠑螈星上年輕人少,舒雲歸雖然已經二十好幾了,但憑面相要說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年也說得過去,哪有人不喜歡帥氣懂禮貌又嘴甜的年輕人呢,他在醫務室待了兩分鐘,估計這群護士到老了都能記得他。

他握著昨天開的檢查單去了檢查室,拍片這種醫療檢查在霍普星域早就被淘汰了,但蠑螈星上醫療條件有限,X射線的運用還是非常廣泛的。

“看結果沒有什麼大礙,你頭痛應該是精神緊張的原因,聽說昨天李上校的人在生物研究部門大鬧了一場,你們也不容易,別太緊張了,拿著檢查結果去找醫生開點安神助眠的藥吧,實在不行就開兩天請假單,身體總比工作總要吧。”

舒雲歸在檢查室門口停下了腳步,門沒關嚴實,醫生正在裡面和病人說話。

“上頭催得緊,哪有時間請假啊,我去開點藥就行了,謝謝醫生啊。”

熟悉的聲音從門縫中傳來,舒雲歸瞳孔驟然縮緊,他還沒作出反應,面前虛掩的大門已經被拉開了,趙紫悅還穿著那件白色的實驗服,正一邊回頭與醫生道別一邊拉開了大門。

舒雲歸心頭一跳,在趙紫悅轉過頭來之前,他迅速後退了兩步,轉身往高速電梯走去。

即使他低著頭,但趙紫悅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昨天救過自己的年輕人,她立刻快步追了上去,然而舒雲歸身高腿長,很快就與她之間拉開了很大一截距離。

如果這一次被他跑了,以後估計就再也見不到了。

不知為何,趙紫悅心中泛起強烈的“我必須把他留住”的聲音,她疾步往前跑去,在高速電梯口追上了舒雲歸。

電梯還沒下來,舒雲歸的背影看起來有些著急,他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母親,現在還不是認親的好時候,昨天救人的事情就差點讓他的身份暴露,如今更不能與母親表現地太親近。

他在焦急等待高速電梯的時候餘光看到了追上來的趙紫悅,他本想往洗手間逃去,卻被趙紫悅喚住了。

“你等一等!”

趙紫悅喊道:“你跑太快的話,我追不上你了。”

舒雲歸腦袋中“嗡”地一聲響,他從小就是個天資出眾的孩子,兩三歲的時候跑跳都已經很厲害了,經常他在前面跑,母親在後面追,小孩子的活力是非常能折騰人的,母親累得氣喘吁吁的時候,就會在他身後喊他,笑著說:“你要是跑太快的話,媽媽就追不上你了。”

人類不一定能將孩童時期的記憶記得那麼清楚,但舒雲歸覺得自己或許是個特例,趙紫悅的這句話彷彿一道定身咒,他邁出去的腿僵在了原地,第二步怎麼都邁不出去了。

“昨天,是你救的我吧?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謝謝呢。”

趙紫悅緊張地擰著手指,她盯著舒雲歸的後背,小心翼翼道:“昨天那群人沒把你怎麼樣吧?”

“沒……沒有。”

舒雲歸一開口就差點咬到舌頭,他那張在敵人面前舌燦蓮花的嘴現在卻打了結,半天只說出一句:“我沒事。”

“你沒事的話,也不會到醫務室來吧?是不是受傷了?”

趙紫悅擔憂道:“你能轉過身來嗎?如果你因為我受傷的話我會很自責的,請讓我看看你是否受傷,好嗎?”

舒雲歸的大腦中有兩個聲音在瘋狂爭吵,一個說“好不容易找到了母親,見一面讓她安心吧。”,另一個說“蠑螈星上到處都是危險,除了你自己沒人能保護母親,萬一你們之間的關係被人發現,她就會成為別人威脅你的人質。”

強烈的衝突在他內心激盪,舒雲歸猶豫的間隙中趙紫悅已經走了過來,她伸手拉住了舒雲歸的胳膊,舒雲歸渾身一顫,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高速電梯卻開啟了,于帥綺與另外兩位將領從裡面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道。

“是啊,昨天李北野打傷了我親兵呢,什麼人啊真的是,路上被克里蟲襲擊那是他活該,目無王法,連蟲子都看不下去要教訓他了吧?!你說什麼?什麼生物研究部門?這事跟生物研究部門有什麼關係?”

于帥綺顯然沒料到在這裡會看見舒雲歸,他一愣,聽見他提起生物研究部門的趙紫悅也是一愣,而舒雲歸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他迅速從趙紫悅手中抽走了自己的胳膊,越過於帥綺,飛身閃進了高速電梯中。

趙紫悅想追上去,但于帥綺卻不動聲色地攔住了她的去路,趙紫悅只能伸著脖子張望,但卻只看見了電梯門關上之前,舒雲歸從縫隙中露出來的半張臉。

那模樣,和舒寧秋簡直一模一樣。

她沒有再追上去,只覺得腦袋中一團亂麻,兒子長大了,而且不知用什麼方法來到了蠑螈星,可蠑螈星現在情況很糟糕,她不想舒雲歸留在這裡,卻又想不出辦法來,她覺得自己需要與丈夫溝通一下這件事,可丈夫隨著地勘部門出外勤去了,一時半會還回不來。

正當她內心無比糾結的時候,于帥綺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問道:“這不是生物部的趙研究員嗎?這是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啊?啊!”

趙紫悅終於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再去看高速電梯,那裡哪還有舒雲歸的影子,她深呼吸了兩口氣,搖頭道:“不……沒什麼,是我考慮事情太入神了。”

她匆匆朝于帥綺道別,在步梯通道口核查登記了身份證件,準備走回生物研究部去,好好考慮一下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幽深的樓體中只有她自己的高跟鞋的聲音在迴盪,她低頭沉思,全然沒注意從身後悄悄襲來的黑影,直至一雙大手從背後捂住了她的嘴,一股刺激性氣體湧入呼吸道,下一瞬她手中的檢查報告就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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