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舐犢情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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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雲歸仰面躺在地上,朱新月那一腳帶來的震顫感還在耳邊嗡嗡作響,因為事發突然,他有一瞬的怔愣,旋即將雙手舉到胸前,趕忙解釋道:“我真沒事,你看我不是好胳膊好腿活得好好的嗎?”

“你當然活得好了!”

朱新月雙拳緊握,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眶通紅也看不出她到底是難過還是憤怒,舒雲歸被她一吼話也不敢講了,只見朱新月一把揪起了他的衣領,怒吼道:“我們大家都快擔心死了你知不知道啊!”

她的聲音響亮,引來周圍眾人側目,連遠處的舒寧秋和趙紫悅夫婦都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還以為舒雲歸與蠑螈星上的平民發生了衝突,夫婦二人趕忙跑了過來,卻發現自己人高馬大的兒子被一個身材嬌小的小姑娘按在地上動彈不得,再看那姑娘的模樣,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啊……那個……姑娘啊……”

趙紫悅連忙上前勸道:“有什麼話慢慢說,別動手,受了什麼委屈跟阿姨說說,阿姨幫你想辦法好不好啊?”

朱新月正在氣頭上,一般在霍普星域中是沒人敢惹正在氣頭上的朱新月的,就連舒雲歸和程思空在這種情況下都會避而遠之當空氣人,趙紫悅不知道朱新月的暴脾氣,只把她當成了尋常女孩,此刻朱新月抬頭看向趙紫悅,舒雲歸心中“咔噔”一下暗道不好,連忙坐了起來想要分開她二人,卻見朱新月眨了眨眼睛,問道。

“你是誰啊?”

趙紫悅和舒雲歸長得很像,朱新月有些猶豫,便沒有胡亂發脾氣,趙紫悅聞聲笑著指了指舒雲歸,道:“這是我兒子,要是他欺負了你,你就跟我說,阿姨給你做主。”

朱新月的眼睛咻然瞪大,“嗖”的一下從舒雲歸身上跳了起來,一邊整理自己的儀容儀表,一邊僵硬地笑道:“阿、阿姨好,我跟舒雲歸開玩笑呢,我們是軍校同學,我叫朱新月,您叫我新月、小月都行。”

被緊攥的衣領陡然一鬆,舒雲歸暗暗長吁了一口氣,以暴力出名的朱新月突然在趙紫悅面前變得十分乖巧,兩人甚至拉上了手,趙紫悅一聽她是舒雲歸的同學,立刻好奇地詢問著舒雲歸上學時的事情,朱新月倒是事無鉅細,把她知道的那些事全都和盤托出了。

舒雲歸扯了扯變形的衣領,心想這丫頭竟然還有兩副面孔呢,他側頭看了一眼程思空,那人臉上幸災樂禍的笑意登時譁然一收,裝出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揹著手眺望遠方。

“別裝了!想笑就笑吧!”舒雲歸沒好氣地自己爬了起來,所謂塑膠兄弟情不過如此,不要指望貴公子能伸手拉自己一把。

他才剛爬起來,一艘巨大的戰艦就從天盡頭飛了過來,那是已經解除人形武裝形態的紅夢魘號,它的體量超過了尋常礦動力母艦的大小,又因為特殊的顏色引來眾人抬頭仰視。

舒心在船舷邊朝舒雲歸招手,舒雲歸將她“座標改寫”了下來,舒心望著朱新月驚訝道:“新月姐姐速度好快,我才剛告訴她你還活著的訊息,她一溜煙就不見了。”

朱新月的臉更紅了,她回頭瞪了舒心一眼,舒心跳起腳躲到了舒雲歸身後,害怕道:“哥,新月姐姐瞪我。”

舒雲歸任由舒心拉著胳膊,恨不得整個人都掛到了他背上,他無奈地搖頭,道:“那怎麼辦,我可不敢幫你瞪回去。”

舒心倒也不是真的要舒雲歸幫自己報仇,她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舒雲歸背上,好奇地看著朱新月與趙紫悅手拉手交談著,忍不住趴在舒雲歸耳邊問:“哥,你覺不覺得新月姐姐現在的模樣挺奇怪的?她怎麼看起來又緊張又害羞啊?”

舒雲歸沒回答她的問題,倒是程思空幽幽道:“你要是去見簡方榮的家人,估計也和她一樣。”

“是嗎?”舒心遺憾道:“可惜簡叔唯一的奶奶也去世了,他已經沒有親人在世了,其實我還真想見一見呢。”

“簡工的老家在哪顆行政星上?這次回去了你可以跟他回老家去給他父母親人掃掃墓。”舒雲歸將舒心扒拉了下來,舒心雖然早已經恢復了記憶,但每次見到舒雲歸還是喜歡跳起來掛在他身上,從前以為她年紀小也就算了,現在可還要顧及到簡方榮的感受呢。

“誒,我怎麼沒想到這個呢,等我回去跟簡叔商量一下。”舒心的思緒轉得很快,上一秒還在研究朱新月為什麼在趙紫悅面前會臉紅的問題,下一秒就想著要怎麼跟簡方榮回老家去掃墓了。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災民這邊有地面部隊看著在,我們回去休息吧。”程思空提醒道:“你父母年紀大了,不能跟你一樣熬起夜來沒有時限。”

程思空到底心細,舒雲歸還真沒注意到這一點,他招呼父母一起回礦動力母艦上去休息,趙紫悅這才鬆開了朱新月的手,而此時朱新月已經從第一次認識舒雲歸開始講到了他們在太空垃圾島瞞天過海撿回舒心的事。

“這就是你們帶回來的那個女孩子?”趙紫悅伸手摸了摸舒心的臉頰,點頭笑道:“真是個漂亮的孩子啊。”

女孩子都喜歡聽人誇自己漂亮,舒心揚頭一笑,湊近趙紫悅道:“阿姨,我還知道好多我哥的事,要不要我講給你聽?”

趙紫悅當然想聽,兩人手挽著手就跟親母女似的,還沒說幾句話,舒心就提出今晚要跟趙紫悅一起睡,竟然還回頭問朱新月要不要一起,她們晚上可以好好跟聊一聊舒雲歸的事。

舒雲歸一個頭兩個大,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喜歡聊他的事,而且三個女人半夜不睡覺湊在一起聊一個男人怎麼說也不太好吧,他趕緊拉開了她們,拍了拍舒心的頭,道:“簡工是不是還在紅夢魘號上等你呢?趕緊回去,免得人家擔心。”

不等舒心分說,他直接將舒心“座標改寫”送回去了,朱新月“啊”了一聲,道:“可是簡工沒來蠑螈星啊,他留在塔克星組織建設軍事空港呢。”

“這不是簡工在哪裡的問題……算了,不解釋了,大家都散了吧,將來還有的是時間慢慢聊,不急今天這一晚。”

舒雲歸朝朱新月使了個眼色,朱新月本身對於要跟趙紫悅這樣的前輩共處一室就有些心慌,現在舒雲歸給了臺階,她立刻就藉口說晚上還要巡查艦隊,匆匆朝趙紫悅告別後一溜煙跑了。

“哎,這兩孩子怎麼都走了?”趙紫悅頗為遺憾道:“我還想跟她們好好聊聊呢。”

舒雲歸笑著握住了母親的手,道:“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問我啊,我一直都在呢。”

從別人口中聽到的舒雲歸的事情和舒雲歸自己描述的事情經過自然是不一樣的,就比如蠑螈星上的這場大戰,其他人會將其形容得無比驚險,而舒雲歸只會寥寥數語帶過,追問起來就用一句“我沒事”來搪塞,全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差一點死在這場戰鬥中。

趙紫悅當然是想跟兒子促膝長談的,問問他這些年是如何長大的、讀了哪些學校、認識了哪些人,又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高位的,但從舒雲歸嘴裡說出來的都好像是天上掉餡餅運氣砸到他頭上來了似的,只有從其他人的講述中才能得知他究竟付出了多少才終於走到了今天。

一行人返回了礦動力母艦,而於帥綺、老孟和甘慶森因為尚未進行身份核驗的原因被留在了地面上,規矩就是規矩,即使是總長的朋友也不能例外,今夜他們也只能在行軍帳篷中湊合一夜了。

礦動力母艦內已經進入夜間模式,走廊上的燈暗了下來,只有探測到有人經過的時候才會亮起,值班的軍士一一朝舒雲歸和程思空敬禮問好,這種待遇還是舒寧秋年輕時在電視上看見父親舒同澤出席公務時有過的景象。

程思空中途就離開了,他這個人睡眠時間成謎,一天二十四小時能被他拆成三天來用,所以半夜不睡覺是常事,舒雲歸也早就習慣了,他帶著父母來到自己的休息室內,這裡本就是間套房,工作人員臨時在外間增加了一張床,供總長父母休息。

剛送過來的晚餐還在保溫箱中,舒雲歸正要去拿,趙紫悅卻攔住了他,一邊將他往衛浴室推,一邊道:“你別管我們了,我和你爸自己會收拾,你趕緊去洗洗換身衣服吧,這一身血我看了好幾天,實在是不想再看了。”

舒雲歸被推到衛浴室門口,站在落地鏡面前一看,自己這一身精彩紛呈,身上還是于帥綺脫給他的那件明顯小一碼的軍裝外套,上面既有人血也有蟲血,而且前胸後背都破損了,露出裡面結實的肌肉,難怪戰地醫療團的女護士們心思亂跑。

“好好好,我去洗,你們先吃吧,不用留我的,我待會自己會叫餐。”

趙紫悅應聲將他推進了浴室中,滑門“咔噠”一聲上鎖,舒雲歸走到洗手池前脫掉了殘破的軍裝,鏡子中的男人高大挺拔,臉上、身上雖然遍是血汙,但汙跡之下皮膚完整、肌肉勻實,舒雲歸抬手按了按自己胸口,被055號實驗體擊穿的地方早已癒合如初,連一絲受傷的痕跡都看不出來。

這不同於醫療類異變能力的治癒效果,而來自五階異變體的強大力量,尚在四階的時候,舒雲歸能明顯感覺自己的力量是來自蟲核共鳴,但升到五階之後,蟲核能給他提供的力量少之又少,更多的似乎是來自宇宙深處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力量在支撐著他的身體。

這種神秘的力量不受任何限制,舒雲歸甚至覺得只要宇宙不毀滅,他的力量就會一直存在,再也不會受到蟲核的影響,而至於這力量還會不會繼續進階,現在沒有人能下定論。

舒雲歸用溼毛巾擦了擦自己臉上的血跡,也不怪那些平民礦工們驚訝,他這個身份的高官向來都是坐在辦公室中對戰鬥指手畫腳的,從來沒有星域總長親自參加實戰的先例,他這一臉紅藍交錯的血跡行走在戰場上,倒更像是某個部隊的先鋒官。

不過自己本來也是軍人出身,雖然一步步走到了這個高位,但軍人的天性不就是上場殺敵嗎?

鏡子中的人已經比三年前剛離開軍校時的模樣要成熟了許多,舒雲歸還記得他第一次在IAFA基地中看見那些異變體後,被程思空“座標改寫”傳送回學校宿舍,當時也是這樣站在洗手池的鏡子前,發現了自己頭上那一縷被燒焦的頭髮。

如果不是那一縷頭髮作為憑證,他大機率會把那天晚上看到的一切當成一場噩夢,當然,那個時候的舒雲歸也完全沒有想過,自己會從此與IAFA、與人類特殊變化、與人工智慧危機等等事件產生如此深刻的聯絡,他像是一顆投入漩渦中的小石塊,起初只在漩渦邊緣旋轉,而後被拖入漩渦中心,甚至掀起了滔天巨浪。

人生或許就是如此神奇吧,誰也不知道那顆改變命運的小石子會在什麼時候落下。

舒雲歸輕輕搖頭,抬起手搓了搓自己的頭髮,感覺頭髮有些長了,等回霍普星域之後得去好好修剪一下了。

他迅速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父母已經吃完飯了,他們明顯不經常熬夜,此刻眼睛已經有些熬紅了,但還是堅持等到舒雲歸出來。

“快把頭髮上的水擦乾,跟你爸爸一樣,每次洗完澡頭髮還滴水呢就直接出來了,也不怕感冒。”趙紫悅如所有尋常母親一樣拿起毛巾想給自己兒子擦頭髮,但舒雲歸太高了,她伸出手去才意識到兒子已經長大了,不由怔愣了一下,失落地收回了手。

“我一般都甩兩下讓它自己幹。”舒雲歸坐到了床沿邊,對母親道:“但我今天想要早點睡覺,媽媽可以幫我擦一下嗎?”

趙紫悅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立刻將毛巾搭到了舒雲歸頭上,給兒子輕輕擦起了頭上的水珠。

舒雲歸的頭髮是墨一樣的黑色,髮質比較硬,如果剪太短就會刺喇喇的,留長一些反而會更好打理,他工作忙,不是在出任務就是在出任務的路上,對個人形象的事不怎麼看重,朱新月也曾調侃過他,讓他乾脆學著程思空的樣子留長髮算了。

頭髮上的水被柔軟的毛巾吸收,舒雲歸盤著腿、合著眼睛坐在床尾,而舒寧秋則在觀察這艘礦動力母艦的結構,他雖然專業是搞地質勘探的,但機械工程學卻學得非常好,稍微看了兩眼,就知道這礦動力母艦已經比他們二十年前的版本提升了許多。

“好不容易一家三口在一起,你滿屋子亂竄什麼,不能過來陪兒子說說話嗎?”趙紫悅無奈搖頭,舒寧秋是一個沉浸在學術世界中難以自拔的人,在人情世故與學術之間,毋庸置疑他肯定優先選擇學術。

“我就隨便看看,這礦動力母艦的建造材料都升級了,其實理論上已經達到了實現空間躍遷的強度,只是能源核心方面還有些欠缺,若是能研製出新一代的能源核心的話,以後艦隊整體進行星際躍遷也不是痴人說夢了。”

“我叫你跟兒子說說話,你怎麼還在說什麼戰艦躍遷之類的東西?”

趙紫悅搖著頭,舒雲歸睜開眼笑道:“爸爸喜歡研究機械,要不回霍普星域之後就調到軍工研製部門來吧,我們在塔克星上新建了幾所軍工廠,專門用來打造航空材料,爸爸一定會在那裡工作得很開心的。”

“軍工廠啊?投資一定不小吧,新政府建立初期,財政開銷還是要省著點,其實弄個小實驗室先把材料研究出來,再投入生產也可以。”舒寧秋坐過來道。

“錢的事不用擔心,我們副總長大人有錢,雖然找他要錢有難度,但該花的地方他還是很大方的,而且就算他不給,我們還有十二智腦團的幾個財閥家族可以提供資金,幾個小小的軍工廠投入對他們來說就是九牛一毛。”

“十二智腦團?”

舒寧秋和趙紫悅均是一愣,其他人對十二智腦團並不瞭解,但舒寧秋多少在舒同澤身邊聽到過一些關於十二智腦團的傳言,那是聯盟政府的後臺,也是霍普星域的經濟命脈,難道連這些財閥家族也心甘情願投靠新政府了?

自古以來,想要透過暴力的方式奪取一個政權並不是多麼難的事情,統治人心才是最困難的,十二智腦團中都是人精,當初舒同澤作為星域總長的時候都沒能鬥贏他們,舒雲歸說新政府收編了十二智腦團,驚得舒寧秋夫婦驚愕不已。

“那可不是什麼好人啊,他們沒為難你吧?當初你爺爺就是被他們逼走的,這群人可不好對付。”舒寧秋擔憂道。

“是挺不好對付的,但是不好對付的我們都處理掉了,剩下的都是堅決支援聯合政府的家族,他們應該在塔克星上還算安分,不然程思空可不會對他們手下留情。”

既然程思空沒提十二智腦團中幾個家族移居塔克星之後的事,那就證明他們沒有在塔克星上鬧出什麼大事,不然那本刑法試行本早就進入驗證期了,哪裡還輪得到李北野來做這第一人。

想起明天還要審問李北野的事情,舒雲歸就嘆了一口氣,比起在一線戰鬥,審問這件事更讓他頭疼,尤其是與李北野這種狡猾的老狐狸拉扯更是不容易,搞不好一個小問題就要審一天,簡直比讓他上陣殺敵還要費體力。

“怎麼嘆氣了?”

趙紫悅將半溼的毛巾放到一旁,伸手摸了摸舒雲歸的頭髮,此時頭髮已經半乾,稍微再晾一會就能睡覺了。

“沒事,在考慮接下來的安排,李北野這些年在蠑螈星上私藏了不少上等藍晶礦,原本是想作為他進攻霍普星域時的能源,現在他人被我們抓了,私藏的藍晶礦肯定也要全部查抄,我估計體量不會小,裝船也需要時間,我們或許沒有那麼快回去。”

“你是在擔心我們嗎?”趙紫悅一眼看出舒雲歸的想法,安慰他道:“我們都已經在蠑螈星上待了二十多年了,難道還會在乎多待這麼幾天嗎?你安心處理完所有事,爸媽不著急,新政府的穩定執行才是最重要的。”

舒寧秋跟著點了點頭,他們本就做好了這輩子都回不去的準備,現在能回去了,誰還會在乎時間的早晚呢?

有了父母的支援,舒雲歸肩上的壓力也輕鬆了一些,他知道蠑螈星上這些人都十分想念家鄉,但該在這裡做完的事情還是不能倉促解決,畢竟無論是使用曙光號進行空間躍遷,還是用倖存者號來回於兩個空間之間,都不是輕易能隨便施行的事,若是蠑螈星上有什麼遺漏,再跑一趟才是真的費時費力。

他伸手抱了抱母親,趙紫悅看出了他的疲倦,催促他趕緊去睡覺,此刻距離蠑螈星的日出時間只剩幾個小時了,雖然這裡沒有太陽,但作息時間還是按照霍普星域的時間來的,他要是再不休息,明天就得掛著黑眼圈去審訊李北野了。

舒雲歸幾乎是沾到枕頭就睡著了,這些天他看似昏迷不醒,但實際上一直在不斷利用自己的異變能力監視李北野和馬薩的行動,精神方面並未得到休息,正常人熬這麼多天早該進醫院了,他憑藉自己高階異變體的能量撐到了現在,身體早已疲憊不堪,頭髮還稍稍有些溼潤,但他已經躺在內間大床上睡著了。

等舒寧秋夫婦洗漱完畢出來的時候,內室中已經只剩舒雲歸的呼吸聲了,趙紫悅躡手躡腳走進去,給舒雲歸蓋好了被子,而一向機警的高階異變體此刻竟然沒有任何下意識的警戒反應,任由趙紫悅給自己蓋上被子,關了床頭燈,然後附身在舒雲歸額角親了親,這才輕輕走了出去,給兒子關好了房門。

“睡著了嗎?”舒寧秋問道。

趙紫悅點了點頭,心疼道:“累壞了,睡得很沉。”

舒寧秋想往裡張望,但內室的門已經合上了,他只能淡淡一笑,道:“跟小時候一樣啊,沾床就睡著,都不用大人哄。”

“現在想哄也哄不了了。”趙紫悅嘆息道:“也不知道該怎麼補償孩子,他都這麼大了,成就也比我們高,我們欠他的或許真的要欠一輩子……”

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雖然趙紫悅想要彌補舒雲歸童年的缺失,但對於已經長大成人的舒雲歸來說,他或許已經不再需要依靠彌補童年來治癒自己了,因為他已經足夠強大,無論是從身體還是從內心,他都已經足夠堅不可摧了。

“別這麼想,我相信咱們兒子也不希望你這麼內疚。”

舒寧秋將趙紫悅攬進懷裡,安慰道:“他是個好孩子,他並不需要我們作出任何彌補,我們要做的是回到他身邊,永遠支援他、陪伴他,這才是他最想要的,不是嗎?”

「本文將在月底完結,感謝所有讀者一路支援,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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