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相天與人,天人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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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老王,那邊那個到底是什麼東西?”秦市安界之外,秋狩基地之中,哨兵張青松忙不迭拍著身邊戰友的肩膀,有些狐疑的問道。

“啥呀。”被張青松叫到身邊,王鐵接過那副軍用望遠鏡,一邊嘟囔著一邊向著張青松所指的方向看去。“這大雪剛停,能有什麼......”

話音未落,後半句便卡在了喉嚨之中。

一把將望遠鏡塞回張青松的懷裡,王鐵急忙轉身向著樓下跑去。“你繼續盯著那裡,我去與大隊長彙報!”

新兵張青松“奧”了一聲,繼續拿起望遠鏡看向遠方那團模糊的黑影。

在離著秋狩基地十數公里外,蒼白無瑕的雪地之上,一片連綿的建築群憑空出現。

馭門後期的張青松還只能含糊地看清模糊輪廓,但是化外境界的王鐵卻是能夠清楚地瞧見,那片玄色建築群之中,又有兩座古怪樓臺拔地而起。

一座不知來歷的古怪城市憑空出現在秦市安界之外,正以極快的速度向外不斷擴張著規模......

......

“上一次滿月級別的月相潮汐過後,天地之間本就存留了海量的混亂異子。而被啟用的地脈在各個節點向外放射投影,大量異子便聚集在投影周圍,開始了物質擬化程序。”李玉竹手拿一直纖細教鞭,指著投影屏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向李言希與李鼕鼕說明道。

“說重點。”李鼕鼕皺著眉頭說到。

“簡而言之,異變過後的地脈開始向外釋放圖紙,而潮汐殘留的異子成為砌牆的磚頭。那些憑空出現大規模建築群,其實就是地脈之中所記錄投影的實體化產物。”李玉竹關掉投影儀,將房間之內的燈重新開啟。

“那些建築群將會一直不停擴張下去麼?”李言希盤腿坐在椅子上,揉著有些發酸的眼睛問道。

“等到地脈節點之內錄刻下來的投影被實體化完畢,那些影子城市的擴張腳步便會停下來。”經歷了幾天奮戰,李玉竹終於弄明白了那一日地脈波動所蘊藏的真相。

不僅僅是秦市之外,在整個華夏域中,乃至是全球範圍內,一座座自大地深處投影顯化的影子遺蹟紛紛現世,暴露在世人眼中。

有些是曾經覆滅的古代城市,有些是被戰火推平的險峻高山,有些是詭異不祥的殘破城堡,有些是等待探索的地下城窟......

而在元素風暴遺址上方,一塊由異子實體化構成的影子大陸,赫然懸浮於海面之上,將籠罩此地百餘年的戰爭迷霧驅散開來。

無數“地脈學說”的學者們在這一天欣喜若狂、振臂高呼,因為他們所崇尚的理論學說竟然真的被驗證於世。

“大地會記錄下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這是一場全球範圍內的“海市蜃樓”,只不過投影的兩端跨越了古今的時間長河。

曾經的歷史被大地重新復刻,儲存的資料被再度釋放出來。

自從第一次災變開始,“物質”與“規則”這兩塊世界基石之間的界限便開始變得模糊起來,而“異子”這種身兼質能二象性的媒介,彷彿能夠將一切的不可能轉變為可能。

地脈投影的出現不僅僅是讓人類族群陷入驚恐與混亂,其他種族亦是被這些突然出現的奇詭投影嚇了一跳。

深海諸族剛在前幾日組織了一場規模浩大的登陸行動,目標便是那座處於元素風暴遺址之上的影子大陸。

至於結果嘛,據小道訊息說,至少有一位如意境巔峰的存在折在了那座影子大陸之上。

其餘海族的傷亡自然是無法估量的。

有了海族的前車之鑑,其他種族也便放棄了強行突入地脈投影之中,準備從長計議,等待其完全穩定下來再說。

“那群大魚們腦子真是進水了。要知道地脈投影在成型過程之中,所蘊含的動盪力量可是真真正正的天災級別,莫說如意境巔峰,就連王座境界進去之後也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想要一探究竟,也得老老實實等待投影固化,地脈重新穩定下來再說。”得知海族傷亡慘烈的訊息之後,李玉竹一邊笑的前仰後合,一邊如是說道。

......

12月20日,星期三,天氣晴。

連綿的大雪終於暫時止歇,晴朗的天空重新出現在秦市上方。

而在安界之外,隨著地脈節點內洶湧澎湃的恐怖力量中心安穩下來,這座由異子實質固化而成的影子都市也終於停止了擴張的腳步。

原本的秋狩基地已經被投影建築覆蓋,駐守軍人們早早便撤回到安界壁壘之內待命。

影子都市規模龐大,佔地規模比起秦市不遑多讓。

巨型都市橫亙在秦市之北,將通往京城市與秦皇山脈的道路正好截斷。若是有人想要從秦市趕往北方的話,除了直接橫穿整座影子都市之外,便只能繞一個大圈才能抵達目的地。

華北平原之上,眾多地脈投影之中,當屬秦市外圍這座影子都市的規模最為龐大。

等到地脈流動已經完全趨於平穩,由秦市官方排遣的一支偵查小隊便進入這座新城之中。而其他臨近安界市也紛紛派出人手,組成調查小隊跟隨進入。

與此同時,數支身份不明的隊伍也隨之出現影子都市之中,欲要率先探明其內情形。

對於剛剛出現的未知事物,其中總會包含著風險與機遇。若是能獲得其內的第一手情報,那麼隨後的佈局謀劃便總能快人一步、佔盡上風。

......

“莫得莫得,看新聞直播了沒?咱們秦市的調查隊剛剛進入那座影子都市了!”電話那頭的吳凡十分激動的叫嚷說道。

“正看著呢。”將手機從自己的耳邊挪開些距離,莫得無奈的回答說道。

關於那座影子都市的第一手資訊,其實他早就已經從“渡舟系統”之中瞭解過了。

隨著地脈能量重新恢復平穩的流動,構築影子都市的海量異子已經完全從能量狀態固化為物質狀態。

這種異子的物質化轉變已經超出了異者們所擁有的“擬化”能力,若是不存在外力改變,這片影子都市恐怕能夠一直存在下去。

莫得其實有些好奇,這座城市中的磚瓦石材到底能不能拿來修煉呢?

......

“再見啦,大家!”墨天傾揮手告別身後送行的村民,轉身快跑幾步跟上隊伍。

“回村子吧。”尚清文目送這一對客人們的身影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茫茫雪原後,這才緊了緊身上的厚實棉服,招呼著村人們返回。

“村長爺爺,那群哥哥姐姐們怎麼各個都拿著刀劍呀,好嚇人哩。”穿著大花棉襖的朝天揪小子跑到尚清文的身邊出言問道。

“那是他們吃飯的傢伙什。”屠子張順來笑哈哈回答道。

“啊?他們吃飯難道不用碗筷,而是拿那麼那麼長的劍麼?”胖小子被張屠子的話嚇了一跳。

“對嘍,所以才不給你這崽子的小髒手摸哩。”燒火棍不離身的楊一禪彈了胖小子一記腦瓜崩,而後被小傢伙追的四下跑了起來。

送行隊伍很快便返回村中各自散去,畢竟寒冬臘月臨近年關,家家戶戶都各有著活計要忙。

村中鐵匠鋪內,“叮叮噹噹”的落錘聲響一如既往,似乎已經成了東沙村內一道固定的風景線。

......

“小小一處散居點內,竟然藏有兩位如意境高手,搞得我手癢的不行啊。”滿頭紅色短髮的索倫姆肩抗沉重的無鋒長劍,將腳印深深地烙進霜白大地之上。

“埃倫娜說的對,你這傢伙還是趁早消停點吧。”獨臂青年單手提劍,身後還揹著一隻塞滿了東沙村土產的大號揹包。

眾人只是在此處村子暫時歇腳,並且用一路走來收集到的異獸材料墊付食宿費用,卻沒想到村裡人竟是如此熱情,臨走之際非要自己等人裝上許多風乾臘肉與其他特產。

山老百般推辭未果,便只好收下村人們的好意,並且暗暗囑咐埃倫娜再多留些銀錢擱放在自己等人住過的屋中。

“你打不過那位爺爺與鐵匠大叔的。”黑布矇眼的少女輕聲說道。

“你說什麼,安娜?”索倫姆挑了挑火紅的眉毛,目光凝射向了矇眼少女,肩上那柄無鋒大劍亦是輕輕揚起。

“還真別不服,索倫姆。”一頭烏黑短髮的墨天傾回頭笑著說道。“畢竟那兩位前輩可都不是一般的如意境初期。”

“再不一般,猶可一戰!”單手舉起沉重長劍,索倫姆的語氣愈發的張狂,赤色劍意亦是從大劍劍柄向上蔓延開來,掀起滾滾的熱浪。

身為一名“劍巫”,亞歷山大·索倫姆有著足夠的信心去迎戰高過自己一級的敵人。

若是連越級挑戰都不敢,還有什麼臉面自稱“劍巫”?

“幹什麼呢!”一聲訓斥從隊伍的前方傳來。原本並肩與山老走在一起的亞歷山大·埃倫娜覺察到隊伍後方忽然高漲的劍氣,回頭怒聲喝道。

將大劍重新放回肩上,方才那股“捨我其誰”的無雙霸道氣場瞬間消失不見。

待到埃倫娜回過頭去,索倫姆這才敢抬起頭來,冷哼一聲緩解方才的尷尬。

獨臂青年、墨天傾與姚子欽不由得捂住嘴巴防止自己笑得太大聲,唯有矇眼少女神色依舊沒什麼變化,彷彿並不覺得索倫姆被自家老姐訓斥的畫面很是搞笑。

“你確實打不過那兩人,因為你現在還打不過我。而我不是他們的對手。”少女語氣十分認真地說道。

矇眼少女愈是認真,索倫姆的臉便愈是漲紅,而旁邊看戲的三人則是笑的肚子都快要抽筋了。

同樣都是實話,從安娜嘴裡蹦出來的句子,卻總會自帶嘲諷意味。

“呼......笑的我眼淚都快流出來了。”獨臂青年抬起胳膊蹭了蹭眼角。

“先前那兩位可不像愛沙尼亞領中的那群星靈,空有一身境界修為,對於戰鬥卻極其生疏。”懷抱劍盒的墨天傾拍了拍索倫姆肩上的長劍安慰他說道。

“哼!”再度冷哼一聲,索倫姆別過頭去,不想搭理這群小看自己的傢伙。

“還真是一群精力旺盛的小鬼頭啊。”山老回頭望了一眼那群嬉笑打鬧的年輕後生們,不由得輕聲感慨道。

每每瞧見這些小傢伙們的拌嘴爭吵,總能讓他回想起自己當初與同伴第一次離開學院,外出遊歷的情景。

“一天到晚嘰嘰喳喳個不停。”埃倫娜笑著附和山老說到。

這群孩子們的天賦確實可怕,就連自己那天賦異稟的弟弟,在一行人中的實力卻也只能排在倒數。

單從修為境界來看,這些孩子們已經達到了劍巫學院有史以來的最高記錄。

只希望孩子們能夠在這次的遊歷過程中多學習一些修煉以外的東西,好好打磨自己的心性。

尤其是索倫姆那個衝動易怒的傢伙,最好狠狠栽上幾個跟頭,吃足了教訓才好。

與墨天傾、索倫姆等人不同,埃倫娜並非是以學員身份參與到此次遊歷之中的。

年長索倫姆七歲的埃倫娜早早便已從劍巫學院畢業,以優異的成績留校擔任教師職務,這次旅途中負責與山老一起帶領諸位學院完成塵世遊歷。

......

“還真讓唐那傢伙搞成了,倒是沒白費我先前那般操勞。”翻身從巨狼背上躍下,霍雨菲望著眼前這座投影山峰不覺咋舌感嘆道。

解碼這個世界的執行規律,並對其施加影響。這等本應是造物主才有許可權資格完成的壯舉,卻是被天人道僭越成功。

只不過這滿地開花的地脈投影好巧不巧,正好出現在此處,讓她白跑一趟。

臨近北荒蕪大陸的這片海域之上,原本的那座無名小島已是消失不見,曾經的島嶼所在地正巧被這座山峰投影所取代。

估計那座小島連帶著陸基,已經在浩瀚的地脈力量面前完全粉碎了吧。

利用秘法一路追尋至此的霍雨菲最終一無所獲,因為自己的目標早在地脈剛剛湧動的時候便已經轉移撤離。

眼前投影已經完成固化,奔騰的地脈力量也已經重新平穩下去。霍雨菲索性既來之則安之,邁步從巨鯨背上躍下,跳落在這座投影山峰之上。

白狼亦是一個撲躍跟了上來,而身後那頭巨大鯨獸已經沉入海面之下,遊弋在此地周圍隨時待命。

此處投影山峰的下半部分沒入海水之中,從半山腰處才躍然水面之上。抬手敲了敲玄色山壁,霍雨菲可以肯定這些異子所幻化的只是普通的沉積岩。

一條幽寂小徑自水面之下向上延伸,直直通往山頭小廟。

入鄉隨俗,踏山登路。

霍雨菲沒有直接躍向山巔,而是沿著曲折小徑逐階而上,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山路兩旁的木欄扶手。

連護欄的木製紋理都完全再現了出來,這讓霍雨菲不禁想起了那句被地脈學者們奉為圭臬的話語。

大地會記錄下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書籍或許會受潮黴變,石碑或許會風化崩裂,晶片或許會遺落丟失。

但無論歷經多少光陰歲月,腳下的大地總會默默地見證著一切,記錄下一切。

災變未曾降臨的舊曆時期,人們便透過研究大地,來對於那些書籍、語言跟文字尚未出現的遠古時代進行合理的假設與推斷。

地質石層彷彿就是一本記錄下一切變化的厚重書籍,人們總能從中窺探到已經逝去歲月的鳳毛麟角。

而在災變之後,於大地深處安靜流淌的浩瀚地脈,則以另一種方式將地面之上所發生過的一切資訊收集燒錄下來。

天人道們所做的事情,其實就是找到這臺龐大機器的“播放按鈕”,讓其將部分資訊重新投影到地表現實之中。

而上一次滿月級別月相潮汐所以留下來的豐厚遺產,剛好為這些虛幻的資訊投影提供了海量素材。

腳下的青石長階,手中的木製欄杆,身旁的玄色山壁,皆是由那些自由離散在天地之間的異子凝化而成。

地脈投影到地面之上的資訊如同程式碼一般,將海量異子編譯轉換成成昔日裡的模樣。

腳下的青石長階到了盡頭,一座小廟出現在霍雨菲的身前。

身後的白狼縮小成半人高的模樣,搖著尾巴跟在自家主人的屁股後邊。

那隻小約克夏犬卻是不見了蹤影,應是被白狼與霍雨菲留在了某處安全之地。

廟宇並未懸掛任何牌匾,邁入殿中,只見一直蒲團橫陳青磚之上。

雙手合十,霍雨菲向著原本應是佛位,如今卻空空如也的蓮臺淺鞠了一躬。

女子並不理信佛法,而是在對早已不在此地的主人聊表叨擾歉意。

佛殿之內狼藉一片,大佛蹤影不見,案臺橫落在地。霍雨菲探手撿起一隻硃紅木魚,手指發力,指間紅木之上道道裂紋綻開,這隻投影木魚竟然如同真品一般碎裂開來。

捻起一枚木茬,霍雨菲在指尖凝聚異子,細細探測這著這塊細小碎片。

“無”中不能生“有”,“虛”卻可以化“實”。

輕輕吹散指間齏粉,饒是修為高深如霍雨菲,亦未能實現由物質向著能量的逆向轉變。

投影已經固化完畢,異子物質轉換完成,待到這座小山之上殘留的玄色地氣退散乾淨,那麼北荒蕪大陸以西的這片海域之上,便真的多了一座承載無名寺廟的孤峰。

眼前的一切恰好印證了天人道先前所做出的預測。

人類可以透過對於地脈之內資訊的操控與干擾,將彌散在天地之間的大量異子固化下來。

那麼將來的某一天,人類是否能夠透過對於規則的設定與修改,將腳下這顆星球之上的全部物質都轉變為資訊流與能量態異子呢?

到了那般境地,什麼異族詭異,什麼地脈天災,都將與全人類的資訊流統合在一起。

相天與人,天地萬物盡融我身。

天人合一,資訊化態以求無窮!

......

“好險好險,差點就給地脈潮湧捲進去了。”扯了扯頭上兜帽,灰衣男子揮手散去腳下黑色雲團,跳落在焦黑大地之上。

站在北荒蕪大陸的海岸線上,兜帽男子回望自己曾經的基地,不斷地搖頭嘆息道:“人若是倒了黴,那真是連喝口涼水都塞牙。”

“嗚哇......”一口鮮血吐出,濺落到焦枯大地之上,很快便失卻了水分,凝成黑色的痂塊。

一邊捶著胸口,兜帽人一邊邁步向著內陸走去。

隨著腳步落下繼而抬起,一道道虛幻人影自兜帽人身上彈出,於半空中便凝化為實質模樣摔落在地。

隨著一道道人影的彈出,兜帽的男子口中湧出的鮮血顏色愈發黯淡,到了最後竟然再無半點紅色。

十五人全部出現在這片北荒蕪大陸之上,眾人此刻皆是頭暈目眩安,腦中資訊混亂異常。

“這裡是......”二十五號捂著腦袋艱難起身,瞧見本體正背對著眾人站在遠處,便開口問詢到。

“北荒蕪大陸......”含混不清的聲音自灰衣兜帽人那邊傳來,讓在場的眾人皆是一驚。

“怎麼一眨眼就回到大陸之上了......”“咱們原本不是在基地之中商討下一次行動計劃呢麼?”

面容相同,但是年齡各異的男人們紛紛議論,腦海中的空白讓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起先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等我吃完再告訴你們......”轉過身來,兜帽男子手捧著一顆仍然跳動著的紫色心臟,大口大口的撕咬啃食著。

這顆心臟形狀十分詭異,並不似任何生物的心臟。密密麻麻的心室之內儲滿了黑色漿液,兜帽男子每一口下去都能爆開滿滿的汁水。

被男人一口一口啃食著,這顆紫色心臟卻仍然收縮跳動著,無數心管向外支岔開來,從周圍空間之中緩慢汲取著異子能量,用來重新孕育出黑色漿液與紫色瓣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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