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波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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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奇,為何人族內部會分裂出如此之多的勢力派系,而這些組織又會相互敵對,不惜藉助外族的入侵來達成自己的目的。”渤海深處的大洋表面之上,海祗虛影盤腿坐在虛空之上,支起一隻胳膊拄著自己的下巴,歪頭問向眼前的李鼕鼕道。

“不知道。”一身氣勢不斷拔高提升,眼前的這尊往左分身既然沒有出手打斷自己的意思,李鼕鼕自然就趁機不斷積蓄著自己的威勢。

“說到底,還是人族這種生物太過於聰明與自負,總覺得自己能夠將其他種族玩弄於股掌之間。”某種光影重疊錯亂,已經覺察到遠在陸地之上的海族軍隊正在被人族陣營不斷侵蝕,海祗虛影依舊沒有召集,不緊不慢的於眼前這名人類女子繼續閒聊。

“沒有哪個種族之內會是鐵板一塊,除非其內裡存在著一尊絕對的力量巔峰,能夠憑藉暴力抹除一切分歧與抗議之聲。但這樣的族群卻又不可能持續發展下去,因為不和諧聲音的本身亦是組群發展所必需的東西之一。”這一次的海祗虛影似乎要變的話癆了許多,但其面前的李鼕鼕也不怎麼否定它所絮叨的那些觀點與看法。

“丫頭,你還真是個不錯的聽眾呢。”象徵性的拍了拍膝蓋,海祗虛影終於不再虛坐于海洋之上,而一圈蔚藍色水環也隨著這道虛影的起身而凝聚在它的身後。

一股浩瀚蒼茫的海洋氣息自那一圈小小的深邃水環之上湧現出來,讓李鼕鼕不得不向後退了半步,俯下身子將漆黑長槍從海中撈起。

此地明顯不是李鼕鼕的主戰場,但為了阻止這尊王座分身登陸上岸,此時的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時間也消磨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該來點熱身運動了呢。”海祗虛影口氣平和,只是背後還在不斷擴張的水環就顯得有幾分囂張跋扈。四周圍的海水正瘋狂湧入水環之中,巨大圓環很快便擴充至十米之巨,而且還在繼續不停變大。

“大海無量。”一指點向身前那名沉默寡言的人類異者,接天水環之上忽然亮起一段,而後一道模糊符文自其上一閃而逝。

那一截的水環就此脫離了整體,化作滔天巨浪自半空之中倒捲來襲。

深褐色的瞳孔瞬間變成漆黑顏色,迎面而來的海嘯浪潮之間,一道道模糊的血色絲線悄然浮現在李鼕鼕的那雙瞳眸之中。

一槍遞出,槍尖剛好刺穿一條紅色裂痕,而隨著李鼕鼕的手臂輕輕揮動,原本凝結一體的海嘯攻勢瞬間崩潰瓦解,大量海水無力地從半空之中墜落而下。

“直死系?還是破綻系?”瞧見眼前人類女子只用一擊便輕鬆瓦解了自己的水行攻勢,此刻的海祗虛影微微有些驚訝,旋即繼續揮動雙手,再度催動身後水環發動攻擊。

不論眼前之人的異能究竟是屬於“直死系”魔眼一脈,還是“破綻系”,都是與此方世界規則根源直接掛鉤的強悍異能。此刻的海祗更加不著急解決這場戰鬥,因為他想要憑藉著對方的出手,來更加深刻的窺探一番與自身不同的規則大道脈絡。

隨著海祗虛影的一次次抬手,其身後的接天水環不斷一截截崩潰,化作各種水相攻勢衝著李鼕鼕殺而來。

長槍戰刀雙持在手,女子身形輾轉騰挪在大海海面,全力以赴催動著自身異能來將那一道道勢大力沉的進攻化解開來。

研究資料似乎已經積累足夠,只見海祗虛影忽然大手一揮,身後殘餘的半片巨大水環忽然炸裂開來,化作一場覆蓋方圓幾公里的大雨。而那道虛影法相此刻則是身形暴起,忽然出現在人類女子的身前,輕飄飄一拳衝著其心窩砸了下去。

面對王座級別存在的兇狠一擊,李鼕鼕此刻沒有半點退讓的意圖,反而是抽身上前,遞出一刀向著來襲右臂刺挑而去。

若是能夠以傷換傷,用吃下這一拳的代價砍實這一刀,屆時自己可能會身受重傷,但眼前這尊海祗虛影定會被斬裂虛幻紅線,就此爆裂消散。

至於這尊法相虛影消散過後,這尊王座境界的本體是否會受到波及,就不是李鼕鼕所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只要能夠暫時阻止當下危機,那便足夠了。

腳下的平靜海面忽然炸開層疊浪花,一頭頭水相幻形所凝成的海蛇用頭顱狠狠撞在李鼕鼕持刀的右手之上,將利刃的軌跡從那道虛幻紅線之上撞偏開來。

觸之必殺,斬之即死。聽起來十分嚇人,可卻也並非什麼毫無破綻的異能。

雖然不清楚這名人類異者所能觀察到的破綻之線究竟呈現出什麼樣子,但是海祗虛影知道,只要自己用源源不斷的攻擊一直強迫那人不停改變攻擊方向,那麼其所擁有的一擊必殺之力的威脅也變降低了數個檔次。

連我的身形都碰不著,又如何去談所謂的一擊必殺呢?

海洋之上,自然是我的主戰場。區區一位如意境巔峰,自然翻不出我的手掌心之內。

一邊用添油加醋的方式不停消耗著李鼕鼕的體力與異能,海祗虛影一邊眯起那雙虛影交疊的幻空眸子,望向數百公里之外的內陸。

人類所做的準備似乎要比他預料的更為充足一些,自己麾下的大軍配合著那群泰坦領的蠻夷巨獸們竟然也沒能攻陷下一座尚未張開安界壁壘的城池。

那些末日教團的小丑們所提供的情報似乎並不靠譜,說什麼只要自己與其相互配合,到時候別和所講那座未成形的安界市直接摧毀,就連其旁邊的秦市也能夠趁亂一併拿下。

忽然之間心血來潮,海祗虛影停下手上圍殺李鼕鼕的諸相水行,任由其揮舞長槍短刀將那一頭頭海水所化的怪物打爆開來,自己從大洋深處再度抽取一截精純水脈,凝結成數枚狹長細籤拋灑向身前半空。

挑了挑眉毛,從眼前卦象之中看到了濃濃的兇意,海祗虛影挑了挑眉毛之後忽然向著遠方內陸方向甩出一道濁流水彈,而後抬手凝結一方圓形水牢,內裡不斷生出幻獸兇蛟襲殺中央的李鼕鼕。

從身上取出一枝袖珍小盒,海祗虛影忽然有些猶豫,要不要動用盒中重寶徹底擊殺掉眼前這名實力不凡的如意境巔峰人類武者。

雖然它已經進入王座境界,但因為存在於此地的終究只是一尊幻影法相,諸多大神通手段並不能使用,再加上眼前之人異能強悍犀利,真想快速了結她的話,恐怕必須小小的破費一番了。

似是覺察到眼前這尊海祗虛影猶豫不決的殺意,水牢之內的李鼕鼕神色一沉,開始搏命一般的催動起渾身氣血與異子流轉,竟然用快過水牢生髮幻獸的速度將其硬生生撕裂開來,而後提著長槍短刃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陸岸衝去。

果然,當一尊王座級別的存在認真之後,僅憑如意境巔峰的自己是無法阻止的,即便對方僅僅只是一道虛影法相而已。

一指彈開手中石匣盒蓋,海祗虛影從盒子內裡捻出一枚通體翠藍的透明細針,而後再度屈指一彈,便將飛針遙遙打向了快速遠遁的人影背後。

“索命追魂,滄溟玄針。”回手關好石匣盒蓋,海祗虛影哪會桑疊影眸子之中似乎也多了幾分肉痛神情。

這一盒滄溟玄針一共也只有八枚,當初還是它的真身耗費天大力氣與無數重寶祭煉而成。

每一枚滄溟玄針都有著極其恐怖的威力,其存在專門就是為了彌補它這道行走四方的虛影法相戰力的不足。任何一道滄溟玄針在催動之後,都可以溝連天地法則大道之力,輕而易舉將如意境巔峰級別的存在屠戮滅殺。

經歷過百十年消耗,這盒滄溟玄針也已經消耗掉了數根,再除去方才所使用的那一根之後,這道海祗虛影的手中也就只剩下了兩根庫存。

不過消耗掉一根價值連城的滄溟玄針,來擊殺一位戰力卓絕、未來前途不可限量的人族年輕強者,這筆買賣總的來說還是足夠划算的。

“嗡......”隨著被海祗虛影打出,那根通體蒼翠幽碧的飛針之上浮現出點點細碎光芒,其掠過的空間之中一縷縷微弱的規則之力湧入針身之內,將其威力再度拔高几個臺階。

速度與威勢都在無極限的向上提升,這根滄溟玄針很快便追趕上了李鼕鼕逃竄的身影,只需要再過一個剎那便可從她的後心穿身而過,將其轟殺在當場。

“嗖......”小手猛然鬆開,一枚形式古樸的小巧玉符忽然被李鼕鼕扔了出來。

玉符在脫手之後便瞬間消失,再度出現的時候赫然橫立在那枚滄溟玄針之前,與之狠狠撞擊在一起。

詭異的是在符針交擊碰撞之處,沒有一絲爆炸聲響向四周圍傳出。

一縷縷道光生滅閃爍,規則之紋交錯糾纏,最後一同歸於終寂。

滄溟玄針彷彿燃盡了所有力量一般,從頭到腳一點點化作晶瑩碎裂開來,而那枚古拙玉符則是黯淡一瞬,繼而重新飛回到李鼕鼕的手中,被她收起。

有些目瞪口呆的望著遠方那詭異的一幕,海祗虛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曾經百試百靈的滄溟玄針,竟然也會有失手的一天?

那名人類異者手中的古拙玉符,到底是個什麼來頭?難不成是一件威力奇絕的頂級古老物?

沒再追擊那名漸去漸遠的渺小身形,既然自己都已經浪費了一根滄溟玄針還是沒能將她殺死,就說明那傢伙或許氣數未盡。

如今這內陸是肯定去不得了,先前水脈卜算的結果顯示,若是自己真的登陸上岸,前往那處投影都市羅茲蓋亞的話,那麼這具虛影法相或許就得交代在那裡了。

先前海祗已經打出了一記傳訊,通知自己的麾下們準備撤退回歸海洋之中。

一些海族子裔的陣亡對於海祗來說算不得什麼損失,畢竟大海無量,廣闊無邊的海底世界之中每時每刻都在孕育大量的海族,人口對於它們來說可以算得上最為廉價的資源了。

只不過近期的三次出手似乎沒有一次算是成功的,這倒是多多少少有些讓它面子上過不去。

第一次乃是在華東區域那邊,自己曾經與人做了交易,本想取來一些外神殘穢來進行研究,卻沒想到竟然被十一序列抓了個正著,最後也只好互放狠話、不了了之。

第二次則是包括它在內的幾尊海洋之主共同行動,發兵攻打位於元素風暴遺址之上忽然出現的那座影子大陸,結果自然是海族聯軍大敗,大家最終也沒能拿下那座大陸。

而這一次的行動則是人族之中出了名的叛徒組織末日教團牽頭髮起,邀請渤海海族與泰坦領的大塊頭們一起合擊一座尚處於建設當中的人族安界市。

泰坦領深處的那尊老怪物並沒有親自現身的打算,而自己這道虛影也本就是閒來無事才想著過去看看。

其實海祗虛影更想借著這次的機會去探一探那座泰坦領的底細,去確定一下那個老傢伙現如今時候還真的沉睡在泰坦領深處。

其實人族之中多一座安界市、少一座安界市,並不能對於它們海族造成多麼嚴重的影響。畢竟它們有著大海作為天然的家園屏障,進可攻退可守,獵殺人類獲取血食只不過是一種消磨時光的遊戲罷了。

即便先前再度誕生了一尊王座境界,人族的勢力與整座海洋比起來,依舊還是不夠看呢......

......

末日教團終究是小覷了華夏域高層準備濺射投影都市羅茲蓋亞的決心,錯誤的估計了高層在秦市與羅茲蓋亞之內佈設的強者數量。

包括商會在內的各方人馬齊心協力之下,安界之心研究所的防護結界並沒有被末日教團的賊人們攻破,雖然數目龐大的深淵墮獸確實是為秦市軍區帶來了極大的麻煩,卻也是終沒能翻了這片天。

當羅茲蓋亞東部戰線之上,海族大軍在接收到一道自渤海深處射來的訊號彈之後,便開始有序的撤退,將大量受傷殘疾的低階士卒直接拋棄丟在戰線之上,其餘人等快速向著沿海地帶行軍。

忙得焦頭爛額的殷命途這才有功夫喝上一口早已冰涼的茶水,而後繼續排遣軍隊開進秦市之中,快速清繳安界市內殘存的末日教團勢力。

見到大勢已去的末日教團如同瘋狗一般亡命的向著城市南部發起衝擊,最終在折損九成以上的人手與三名如意境巔峰之後,終於逃竄離去,躲入到蒼茫巍峨的泰坦領山脈之內。

此次參與行動的三名深淵馴獸使之中,兩人在先前的戰鬥中當場伏誅,而那名曾與李言希纏鬥過得女性深淵馴獸使,則是在數名如意境高階成員的掩護之下逃脫離去,撿回了一條小命。

殷命途親自帶隊一路追殺到泰坦領之外,猶豫再三過後還是沒有衝入此處天險之中,去與那些自小便生活於此的泰坦巨獸們在它們的地盤之上作戰。

在經歷了兩天兩夜的緊急避險過後,整座城市之內迴盪的橙色警報終於解除,各個地下避難所重新開啟閘門,秦市居民們陸陸續續迴歸地面之上,大家紛紛回到了各自的家中。

天水高中也趁勢放假一天,與原本的週六週日連在一起。當然了,高三的苦逼學生們除外。他們只有區區半天時間來調整自身狀態,隨後便要繼續投身入無邊的學海之中繼續衝刺。

告別慕青過後,莫得回到班級之中開始收拾書包課本,而蘇子文也在紀可卿的攙扶下回到了教室之中。

“你與青姐先前去了哪裡?”待到其餘同學都已經收拾妥當,先行離開教室之後,蘇子文這才開口問向莫得道。

“去了趟中城區,在那邊接了幾個人。”空航機場確實是位於中城區之內,而莫得跟慕青他們也確實是接了百來號人出來,莫得這番言辭對於蘇子文來說倒也算是實話。

輕輕點頭,蘇子文繼續收拾著手頭的書本,沉默了一會之後再度開口。

“你們碰上過末日教團了?”

“嗯啊......這個嘛......”看著莫得支支吾吾的表情,蘇子文便得到了答案。

看來當初在他們二人身上所覺察到的那一縷血腥氣味與危險氣息,都是來源於那些末日教團的傢伙們。

望著莫得有些躲閃的雙眸,蘇子文知道自己其實並無立場去多說些什麼,可卻還是想要阻止眼前之人投身到那等危險的戰鬥之中去。

再次沉默了良久,直到桌面被清理一空,所有的課本都塞進了書包之後,蘇子文這才幽幽嘆息一聲,而後轉化話題與莫得說道:“錫安同學可能在這幾日裡就要轉走了。”

聽到宮錫安轉走的訊息莫得其實並沒有多驚訝,畢竟他先前便已經猜出,宮錫安那一批天水高校的轉學生或許都是為了這次的末日教團騷動而來的精銳傭兵。

現如今事件已經塵埃落定,他們的任務也算是圓滿完成,天水高中並沒有在先前的橙色預警之中遭受什麼損失。

“還真是蠻可惜的,畢竟大家才做了幾天同學,才剛剛熟絡起來了。”莫得背起書包,跟在蘇子文的背後走出教室,將燈光門窗一併關好。

正午的驕陽在春日裡灑下溫暖的光束,凜冽的寒風依舊戀棧不去,徘徊在人影寥落的校園之中。

今年冬天的餘威強勁,即便現在已經到了二月份,卻依舊沒有半點變暖的趨勢,這幾天的氣溫反而一天比一天更加寒冷。

遠方的高三教學樓內依舊人頭攢動,許多借著自習課間出來透氣的學長學姐們站在走廊過道之中,羨慕的望著下方放學回家的學弟學妹們。

不用抬頭看莫得也知道,這些擠在窗臺上的學長學姐之中肯定沒有九川學姐的身影。

按照餘九川的性子,即便是先前位於地下避難所的時候,想必也肯定手不釋卷,繼續溫習著知識點呢吧。

“嘿,小蘇!”一聲爽朗的笑聲從校門口方向傳來,蘇子文應聲望去,發現青姐正雙手插兜站在門口,等待著二人的前來。

“青姐。”乖巧的衝著慕青點了點頭,三人隨後一起走過馬路,先將蘇子文送回了學校對面的公寓之中。

揮手告別青姐與莫得,小蘇同學再度轉身走進電梯之中。

先前她還有一些問題沒能問出口來,就比如莫得現如今的境界,是不是再度突破了。

似乎按照莫得現如今的破境速度,自己這輩子也別想追趕上他。

小手輕輕握拳,這些時日以來的糾結此刻在少女的心中混成一團亂麻。

她很想像現在這樣繼續保持現狀,但又清楚的明白,倘若繼續保持現狀,自己與莫得之間的差距將會越拉越大。

總有一天,自己將會連看向莫得背影的權力都不再擁有。

或許,自己是時候考慮一番,答應那個地方的邀請了......

......

“那三位徐家子弟的意識這麼快就恢復清醒了?”聽見慕青的話語,莫得有些吃驚的問道。

“本來也不是什麼嚴重的傷勢,就只是失血過多而已,補充過後再好好睡上一覺,恢復意識不是很正常的麼。”慕青聳了聳肩,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向著中城區秦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方向駛去。

那些自空航中心之內救出的人質們被秦市軍區優先安排進入到秦市第一人民醫院檢查身體,一些傷勢較重的傢伙們就地住院接受治療。而那徐家三人組此刻自然也是躺在醫院的病床之上。

出於探訪病人的最基本禮貌,莫得拉著慕青前去買了幾束鮮花與一掛果籃,而後兩人才按著成壽寺提供的房間號,來到了徐家三人組現如今所住的病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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