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速通（1 / 1）
鬆開油門輕點剎車，上一秒還勢若奔雷的黑色轎車下一秒便降下速來，最終搖搖晃晃停在一片建築物之前。
“呼......”長出一口氣，莫得這才鬆開鉗住方向盤的雙手，抽出一張紙巾輕輕擦拭著手心的汗水。
作為人生第一次坐上主駕駛位，便享受了一把飛速飆車的莫得來說，高速行駛所帶來的那種瀕臨極限的暢快感覺此刻令他仍有些回味無窮。
即便是習慣了高速奔跑所帶來的風壓與視野閃躍，可坐在車子之中不斷踩下油門的感覺，就好似貼地飛行一般奇妙。隨著邁速表不斷突破衝向新的巔峰，莫得那顆大心臟也會不自覺的加快跳動。
當然了，之所以第一次摸車就敢於將油門一踩到底，還是因為身旁有賀叔幫忙坐鎮，而且莊園裡邊路況簡單的很，只要避開那些建築物的話基本就再沒有什麼障礙物與溝壑坎坷。
“嘿，後座那丫頭，醒醒了，到地方下來吃飯了。”叼著菸頭回身喚醒睡夢中的慕青，賀武拉開車門走下車子，招呼還在品味餘韻的莫得也一併下車。
從後座將慕青拎下轎車，莫得三兩步趕上賀叔，與他一同進入莊子之內的別墅小樓之中。
“賀叔！”“賀叔早！”
一聲聲招呼在內廳飯堂之內響起，男人衝著眾人擺了擺手就算打過招呼，而後轉身對著深厚的莫得與慕青說道：“這邊早餐是自助的，想吃什麼自己去盛就好了。在這裡吃飯的基本上都是改裝店裡的夥計，不用跟他們見外。”
莫得點了點頭旋即與眾人禮貌的笑了笑。
“你小子還真是有門路啊，還能請動賀叔來教你練車。”一位反戴鴨舌帽的年青年男子衝著莫得比了個大拇指。說實話自打老闆心血來潮，在莊子裡邊開設了一家駕校過後，他基本就沒怎麼見到過有學生前來學車。
以往的時候即便是有人來練車，賀叔也都是充當甩手掌櫃，隨便抓個夥計充當教練，自己也就是是不是出來露個臉而已。
只不過能在賀叔手底下工作的夥計，對於各類車子的構造自然都是瞭如指掌，大家的車技也都是頂尖水準，指導一下準備迎接駕照考試的新手菜鳥們自然是綽綽有餘。
況且去教新生練車的話，不僅不用繼續忙碌手頭的活計，還可以得到賀叔的一筆額外津貼，代授課這件事情其實在許多員工眼裡都算得上是一件美差。
只不過不知賀叔今次為何親自出手，調教那位莫得小哥。
難不成，這位秦市車神這是物色到了一隻好苗子，準備同這個年輕人傳授自己的一身衣缽技法了麼......
“看什麼看，吃你們的飯。吃飽了就趕緊滾出去幹活。”接了一碗豆漿，取了四五根油條，賀叔一邊在豆漿之中撒入白糖，一邊訓斥著那些對於莫得跟慕青好奇萬分的員工們。
莫得這邊的選擇則是葷素搭配，盛了一碗小米粥之後油條包子全部來上一點。畢竟學車這事情也算是半個體力活，只有吃飽了才能在有限的時間裡快速掌握更多的駕駛技巧。
慕青的飯桶開關這時候也已經開啟，這傢伙倒也不跟賀叔客氣，直接將剛出鍋的小籠包成屜端走，碼放在自己的坐位之前。
“賀叔，今天怎麼沒瞧見常家那小子過來煩你呀。”一位姑娘端起餐盤走向回收處，笑著與擦身而過的賀武問道。
“不來才好，落得個清閒。”賀叔淡淡說了一句，而後繼續喝著自己的加糖豆漿。
“賀叔賀叔！賀叔在嗎......”別墅的大門再次被人推開，一人人影未至，嗓門卻先飄了進來。
“得，說曹操曹操就到。”小姑娘翻了一記白眼，將自己的餐盤碗筷放上桌臺之後趕緊開溜，省的被那位麻煩至極的常家公子堵個正著。
皺著眉頭將碗裡的豆漿一飲而盡，賀武停下筷子，抬頭望向那個陰魂不散、再次找上門來的常家小子。
“賀叔你果然在！”一位身著裘絨大衣的年輕男子帶著冷冽寒風步入飯堂之中，一眼便瞧見了坐在餐桌上的賀武，連忙小跑過來笑著說道：“賀叔啊，你就答應我吧，這錢不是問題......”
來人名為常天賜，原本不是秦市中人，乃是出身於京城市中一大望族常家之內。此人自小家境優渥吃喝不愁，身邊美女如雲、豪車叢集，而其自己也正是一名狂熱的豪車收集者，近些日子更是聽聞躲在寢室之中的賀武的名號，這便千里迢迢趕赴秦市來，一直軟磨硬泡賀武出手替他改裝一番愛車。
鑑於常家的緣故，賀武倒也不好直接掃這傢伙出門，只不過中年男子不是很瞧得上這位紈絝子弟的浮誇作風，便一直吊著這傢伙的胃口，用自己手中的其他活計來搪塞常天賜。
要不是常天賜的老爹常豐來曾經與賀武有著不淺的交情，賀武早就指著這小子的鼻子將他罵走了。當初他為了拖延時間，就只是客氣的說讓這位故人之子“自便”，卻沒想到這傢伙竟然真的厚著臉皮住了下來，自此每天從早到晚都像是驅趕不走的蒼蠅一樣在自己耳根旁邊亂竄。
莫得一邊喝著稀粥一邊悄咪咪打量起來那位姓常的公子哥，看到他毫不見外的搓了搓手，前去取餐點挑選了幾樣吃食，隨後就端著盤子湊到賀叔鄰桌上來。
“賀叔賀叔，你今天有空沒得，啥時候能幫我......”裘服青年脫下厚重的外套掛在椅子上，繼續對著賀武軟磨硬泡的說道。
“今兒沒空，我要教這小子練車。”伸手點了點自己對面，賀武這次將莫得推了出來充當擋箭牌。
“這位小哥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莫得的穿著，常天賜發現這位坐在賀叔對面的小夥子渾身上下窮酸的可以，一身行頭或許都換不了自己腳上的一隻鞋，再看向莫得的眼光就多了幾分輕視。
俗話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一個渾身上下都是路邊攤雜牌的普通青年，自然沒法被出身豪門的常天賜放在眼裡。
“莫得，算是我學生。”知道在座眾人對於煙氣都沒什麼反感，賀武便順勢摸出煙盒，再度替自己點燃了一支飯後煙。只不過有意無意之間，一口口煙氣噴吐的方向都是朝著常天賜而去的。
“不知道這位莫兄弟是出自於哪家哪脈......”聽到賀叔親口承認這小子算是他的徒弟，常天賜不覺心中一驚，口風轉換之下繼續打探起來莫得的跟腳。
“普通家庭，普通家庭而已。”莫得朝著常天賜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畢竟現在明面上莫得就只是一名天水高中的高二在讀生而已，某位李姓監護人早已失蹤，現在在校方檔案的記載裡，莫得同學的法定監護人現在已經變更成一名姓楊的女子。
這位楊姑娘，自然便是“潮”中的樹姐了。
“你們先聊，我出去再抽一根。”藉著常天賜與莫的攀談的功夫，賀武起身收拾好餐盤，對著莫得擠出個“快吃”的眼神，旋即邁步向餐廳之外走去。
“唉，賀叔別走啊......”早餐還沒吃幾口的常天賜再次被賀武甩脫，青年只好無奈的聳了聳肩，繼續與鄰桌的莫得閒聊攀談。
從常天賜的嘴裡，莫得也得知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懇求賀叔親自出手，改裝一番他的愛車。奈何賀叔遲遲不願答應，不管他加價多少都不願意親自動手。
與其讓其他手藝不精的傢伙們觸碰他的愛車，常天賜寧願多花些時間來勸說賀武。要知道這位賀叔不僅在飄車界內聲名赫赫，一手車輛改裝技術也是業界頂流。
“所以說莫得小兄弟，練車這檔子事情就沒必要去麻煩賀叔親自教授了，趕明兒我給你介紹個老教練，到時候再把考試局那邊的人打點一番，包你順順利利拿到駕駛證！”常天賜循循善誘的勸說著莫得。
“嗝，吃飽了。”一聲嘹亮的飽嗝聲打斷了二人的對話，這動靜把常天賜給嚇了一跳。
之間莫得小兄弟裡側的那幾摞籠屜忽然被人端起，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莫得的身邊。
向來看慣了美女的常天賜，在第一眼瞧見慕青的時候也不由得呆愣在當場。
從身段到容貌，這位一直躲在包子籠屜背後的美女幾乎能算的上常天賜從小到大所見過的最完美的女人。
或許在不怎麼在意女子容貌的莫得眼中，慕青的長相可以算得上是驚豔，但越是看遍了各種各樣的靚女美人，常天賜便越能感受到眼前這人，與一般的庸脂俗粉天差地別的距離鴻溝。
若非其臉上所佩戴的古舊墨鏡有些減分，常天賜都有些懷疑這姑娘是不是從天上降下凡塵的仙女。
“這位仙女姐姐是......”常天賜磕磕巴巴的話語還未說完，便被端起兩摞蒸籠的慕青出言打斷。
“走吧，趕緊練車去。”
被晾在一旁的常天賜呆在原地，直到瞧見那二人離開別墅室內之後才回過神來。
回神過後的常天賜三口兩口解決完早餐，隨後跟著衝出屋子，追上賀武、莫得與慕青三人。
只是等他跑出門的時候，賀武早就拉著莫得跟慕青遠遠溜走，前去遠方的另一片場地開啟今日的練車計劃了。
“快快快，幫我查一下那位莫得小兄弟身邊姑娘的訊息！”浪跡花叢多少年都不曾動過真情的常天賜，在三月的寒風之中再次體會到春心蕩漾的感覺，於是立刻向手下吩咐說道。
只不過他的此番調查註定將會徒勞無功，畢竟有關於慕青本人的所有訊息，早就已經被慕家處理為裝過，讓人根本查不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
帶著莫得跟慕青來到了遠方的一處科目二練習場地，只做了一遍基礎動作，而後便示意莫得坐上主駕駛位，讓他自己親自嘗試一番。
與飆車之時的大開大合截然相反，驅使教練車一點點拐進停車位的時候，莫得的每一分動作都不敢做大，連擰轉方向盤都是異常的小心謹慎。
還好他的身體控制能力極其優秀，很快便掌握了對於車子的每一次操作過後，方向盤轉動軸會向車輪傳遞的不同轉動幅度，以及腳下離合對於車速的各類影響。
不消多時，莫得便熟練的掌握了倒車入庫等等停車技巧，一些警戒黃線在壓踩過一次之後也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畢竟除了讀書之外，莫得幾乎是一位全能的多功能人才。相比之於戰場之上差之毫釐便要失去性命的生死危機，在練車場上將教練車平平安安的開入黃線區域之內，就顯得簡單異常了。
莫得的學習進度快的令賀武也有些刮目相看，不過這孩子既然是被那傢伙拉扯大，有些異於常人的地方也再正常不過了。
花費了半天時間鞏固完畢基礎之後，賀武在心底便起草了一份新的計劃，準備將更多的實操課程加入到莫得的學習中來。
午飯依舊是回到別墅食堂解決，結果這次還不等進門，一直在門外守株待兔的常天賜便再度迎了上來繼續糾纏著賀叔，只不過眼神有意無意間總會向著莫得身旁望去。
慕青自然是沒什麼所謂，只不過莫得卻敏銳的有所察覺，心中對於這位一直喋喋不休的常天賜好感再度降低了幾分。
人老成精的賀武自然一眼就瞧出來常天賜這小子的花花腸子，皺著眉厲聲訓斥了這傢伙幾句，這才讓常天賜悻悻離去，沒再打擾一行人享用午餐。
“下午我再帶你跑一邊科目三流程，之後咱們就算練完駕考所有的專案，晚上我帶你們出去跑兩圈去。”一邊吃著牛肉拉麵，賀叔一邊對莫得說道。
莫得自然是聽從賀叔的一切安排，只不過卻也還是有些疑惑。
“賀叔，我記得駕考最開始不是先進行筆試的麼？”
按照莫得事先所瞭解的，整場駕考應該是分成了科目一、科目二、科目三、科目四四項流程，其中科目一與科目四乃是筆試，科目二三則算作實操與路考。
“考試這東西刷刷題庫也就過了，到時候你自己背書就好了。”賀叔喝了一口濃郁香醇的麵湯，辛辣的胡椒味道刺激著味蕾深層的感官，將寒冷從身體裡徹底驅趕出去。
一說起背書，莫得不覺再次頭大起來。練車在他看來倒真不算有什麼難的，可是若是讓他去背下整座題庫，這無疑是在他本就不堪重負的記憶力之上再添一道挑戰。
“放心吧，駕照考試裡邊的題目大多與常識有關，基本上不需要去死氣硬背，看兩眼後明白是個什麼意思就得。”賀叔的語氣依舊是那麼灑脫，似乎並不擔心莫得會在科目一的筆試上邊被刷下來。
招呼夥計去取來兩本駕考寶典，賀叔將其遞給吃完午飯的莫得，與他笑著說道：“平時飯後睡前翻兩眼就好，我給你報名下禮拜六的的考試了，到時候會去接你前去考場的。”
“啊？這麼快嘛，可我還沒學完......”被賀叔這一招打的有些措手不及，莫得剛想拒絕，請求賀叔往後延長一段時間，卻被中年男子伸手製止。
“我教出來的學生我自然心裡有數，你這小子學車上手快得很，自然沒必要跟普通人一樣一圈一圈的重複練習。有你這傢伙的反應速度跟身體協調能力在，想必日後上路的時候，也會是一名穩穩當當的老司機。”拍了拍莫得的肩膀，賀叔安慰這傢伙說道。
“可是......”還想再說些什麼，莫得卻被賀武笑著打斷，最後也只得認命一般聽從賀叔的安排。
下午的練車場地換成了科三路考道路，又是一番簡單講解外加示範過後，賀武與莫得的位置再度對換。
“換擋提速，對對對，繼續換擋提速......”繞著寬大的練車場一圈又一圈的飛速行駛，前排的莫得只覺得開車這件事還真是蠻有意思的，而坐在後排的慕青則是努力回想著當初自己練車時的場景。
她怎麼記得自己當初練車的時候，教練好像不是這麼教的吧......
哪有人科目二隻練了半天就算完事的？而且似乎看那位賀叔與莫得的意思，恐怕是不打算繼續回頭溫習練過的專案，這倆人看樣子是恨不得一天就把駕駛證給考下來啊......
......
“不同的路況會產生不同種類的突發事故，而作為一名司機，最為重要的一點便是時刻保持冷靜的判斷與迅速的反應。城市道路之上之所以會誕生各類限速路段，就是為了讓司機們將速度壓制在合理區間之內，從而給自己足夠的時間來判斷與操作。”吃過晚飯過後，賀叔拉著莫得跟慕青在夜色之中向著莊子外開去，而一旁還跟著一輛紅色的奢華超跑。
那輛車子應該就是常天賜的座駕，只不過這一次賀叔沒有再阻止他跟上自己，兩輛車子就這麼一前一後開往了莊園之外。
賀武此刻所開的車子不再是白天之時莫得所挑選的那輛教練車，這一次他換回了自己的那輛漆黑小轎車。雖然看上去這輛陳舊的車子似乎連後方超跑的一隻輪胎都換不了，可在賀武的改造過後，其真實效能已經不輸任何一流跑車。
七拐八繞之後來到了一座土山旁邊，當轉過拐角之後，莫得赫然發現在盤山公路的入口空地之上，橫七豎八停放著許多輛車子。
“白天的理論課講的都已經差不多了，今天晚上就給你好好上一節實戰課。”點燃一支香菸之後悠悠吐出煙霧，賀武將自己的頭髮拆散過後重新紮起，而後輕鳴兩聲喇叭，示意那群等候在空地之上的傢伙們出一輛車來陪他跑一圈身前的盤山公路。
能跟傳說中的秦市車神來一場極速競飆，這等機會自然是在場眾多飆車黨們可遇不可求的機會。於是在一番爭搶過後，一輛通體蔚藍的跑車力排眾議，移步上前來與賀武的黑色轎車並列停好。
“老賀啊，帶新人這是？”搖下車窗，藍色超跑之內探出來一頭爆炸捲毛，一位約莫也有四十歲出頭的精神大叔笑著與賀武打招呼道。
“帶小傢伙們來開開眼界。”一口氣吸盡手中香菸，賀武也不再與老友敘舊，扔掉菸屁股之後升起車窗，開始輕輕空檔踩下油門。
引擎轉速悄無聲息的向上攀升，LaunchControl已經將扭矩輸出維持在驅動輪抓地極限，就等著賀武腳下的剎車抬起，整輛車子便能在瞬間以最大速度起步飛出。
與將減震與靜音做到了極限的黑色轎車不同，旁邊那輛藍色超跑同樣是在提升扭矩輸出的時候，就發出了驚天的轟鳴響動，整輛車體都止不住的震顫起來，似乎是行將噴發的火山在宣洩之前的輕輕顫抖。
一位身穿厚厚羽絨服的發令員站在兩車之間，左右手上的發令旗同時落下，隨後兩輛車子便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瞬間彈射飛出。
這邊的常天賜才剛剛趕到賽車出發點，就見到兩對燈光如同刺破黑夜的利劍一般，在漆黑的山道之間斬出兩條光路。
這段位於清城區郊區的遺棄山路已經不再處於秦市政府的管轄使用範圍之內，可每年之中仍會有道路維護隊伍前來修繕整條山路。
因為這裡便是秦市之內最大的飆車路段，各大家族之中的狂熱飆車愛好者們已經在私下裡成立了一家競速俱樂部，每年都會支付相應的道路修繕費用，從而在此地盡情的極速飆車，體驗無拘無束的淋漓快感。
而賀武那個“秦市車神”的頭銜，便是他在一場場飆車大賽之中，用自己的技術斬獲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