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鯨落（1 / 1）
海祗域大珊瑚礁向東三百里開外，坐落著一處深邃的海底峽谷。
這處海底裂谷便是海祗鯨族一脈的核心族地，名為空鯨谷。
身為海族大脈，海祗域內的鯨族一脈向來自由自在慣了，這些龐然大物們十分喜歡在無垠的深海之中遨遊徘徊，一邊覓食一邊消磨時光。
便是執掌整片界域的海祗，也拿這些自由主義者們沒有太好的辦法，畢竟鯨族一脈自古便是如此，在這座空鯨谷內，甚至還駐守著一頭比之海祗的年齡還要大上不少的海洋元老。
鯨族子民們基本上人人都是自由散漫的性子，此時大多數巨鯨還在外流浪遨遊，留駐在這空鯨谷內的鯨族大多是些還未成年的幼鯨。
海洋之下雖然廣闊，卻也危險異常。鯨族幼崽們在成年之前一般都不會被放出空鯨谷，以免它們遇到一些突如其來的災難，亦或是其他族群的獵殺。
可是未知與禁止永遠是最具有吸引力的。族中長輩們越是警告這群小崽子們不要離開空鯨谷範圍，這些小傢伙們就越會想方設法溜出老鯨們的視線，向著外界的未知天地游去。
今日，便又有兩頭調皮的鯨族幼崽悄悄溜出深海裂谷，攀升上海床之後歡快的向外游去。
有過多次越獄經驗的葵桑已經被族中長輩們貼上“慣犯”的標籤，而葵桑身後的伏種則是第一干這種溜出家門的勾當，圓滾滾的鯨尾在身後左搖右擺，將小傢伙此刻內心的激動顯露無疑。
“前面便是最後一道結界，穿過之後咱倆便到了真正的大海之中。”用肉鰭點了點海床前方那道透明的光膜，葵桑扭頭同身旁的伏種說道。
“只不過咱倆一旦觸碰到那層結界之後，族中長老們便會覺察到，隨後動身前來將咱倆抓回去。”葵桑如數家珍一般的介紹著接下來的流程，而伏種則是有些吃驚。
“那，那怎麼辦啊......”伏種怯生生問道。
“當然是在被抓回去之前，儘可能的往外逃嘍。”揮動尾巴，整條鯨在水中打了個轉，顛倒過來後倒視著身後的這條素來乖巧聽話的三好學生。“反正遲早咱倆都會被逮回去，肯定是要玩個過癮啦！”
“哦......”伏種用力的點了點頭，十分相信在它們這批幼鯨之中最能調皮搗蛋的孩子王的話。
“對了，等到離開空鯨谷之後，結界之外的海洋是沒有‘氣源’的，所以到時候咱倆得往海平面上跑。”提醒身旁的小夥伴之後，葵桑便甩動尾巴，向著遠處的那層薄薄光幕游去。
“沒，沒有氣源？那咱們該怎麼呼吸換氣呀......”連忙跟上葵桑的腳步，伏種連聲問道。
“當然是去海面之上了。希望這次長老們睡得深一點，能讓咱倆多游出去一段距離。”一頭衝向身前的那層薄薄光幕，葵桑流線般的姣好身形瞬間便穿越光膜，至此才算真正成功離開空鯨谷。
“唉，等等我呀......”還在猶豫不決的伏種瞧見葵桑已經成功穿過壁障光膜，不由得有些著急。
幼鯨也不再原地糾結，而是揮動尾巴排開海水，跟在葵桑的背後一鼓作氣衝了出去。
對於外面的世界究竟是如何模樣，好孩子伏種也是滿懷好奇與期待的。
“唰......”越過光膜之後，伏種的身形不由得呆愣在原地。
身後的結界光膜將深海的黑暗驅散不少，可放眼望去，更深處的遠方依舊被墨色籠罩。
零星的珊瑚礁石與碎巖遍佈海底，而幼鯨的頭頂上方，便是先前葵桑所提起過得“海面”。
在空鯨谷內的修行課程之中，學習如何平衡體內壓力是一門重要的必修課。因為當這些幼鯨真正成年，被允許邁出空鯨谷的時候，廣闊無垠的海洋之中可不會隨處設立氣源，來供鯨族們呼吸換氣。
而從深海海底向著上方游去的過程中，能否處理好體內氣壓因為海水深度變化而發生的改變，這關乎著每一頭鯨族的性命。
而在平衡壓力的這門課上，本應是全科吊車尾的葵桑，出人意料的拿到了屬於它的第一個第一名。
“走啦走啦，咱們得趕緊向上衝！姐這就帶你去見識一番海面之上的天空！”發出一聲催促鯨鳴，葵桑示意身後的伏種別在愣在原地，而是跟上它的步伐一起向上。
穿過冰冷的海水一路向上游去，此刻暢遊在真正廣闊的海洋之內，一股欣喜的感覺在伏種心底升起。
怪不得葵桑那傢伙總是喜歡偷偷溜出空鯨谷，原來遨遊在廣闊大海之中的感覺，真的與在空鯨谷內閒逛之時不同。
鯨族血脈之中銘刻的自由天性，此刻正在伏種的身上悄然覺醒。
遊於天地之間，徘徊寰宇之內。
無所掛礙，自由自在，其樂無窮。
“再快點，不然的話還沒見到海面，就要被長老們抓到了！”前方的葵桑再度傳音過來，催促伏種與它一起加速。
“嗯嗯！”欣喜的幼鯨開始下意識催動血脈之內的御水神通。兩頭小獸在名為自由的喜悅環繞之下，向著海洋與天空的劃分界限奮力前行。
“葵桑這小傢伙，當真是不讓人省心啊，這次竟然還拉上了伏種。”一聲悠悠嘆息在長落心底響起，今日值守的巨鯨起身向上，動身追趕私自外逃的兩位小傢伙。
“匿形。”催動異子激發神通，巨鯨的龐然身形在穿過光膜結界之後如同憑空消失一般，並未在光膜之外的水域內攪起旋渦亂流。
隱匿身形的長落悄悄跟隨在兩頭鯨族幼崽的身後，卻沒有第一時間將出逃在外的葵桑跟伏種捉拿歸案。
其實每一次桑落那妮子潛逃出走的時候，長落也都是如此悄悄跟在後邊，待到小傢伙精疲力竭、耗盡氧氣，或者是抵達海面，想要向著更遠處的界域探索之時才會現身，將其帶回空鯨谷中。
自由，散漫，不服管教。這是絕大多數鯨族的天性。長落雖然現如今身負長老職責，可在它年輕那會兒，也是空鯨谷內出了名的淘氣包。
巨大的鯨眸之內閃過一絲溫柔，長落髮覺葵桑這妮子現如今的動作是越來越矯健，奔向海面的速度竟然要比上一次快上三成左右。
點點微光已經在頭頂零星落下，看見上方波光粼粼的絕美景色，伏種此刻竟是有些痴迷。
尤其是在這幅如夢似幻的仙境美景之中，還有著一道令它怦然心動的身影。
雖未邁入成年，不過思春已至。
看著愈發興奮、振尾猛衝的葵桑，伏種此刻也再度加速，跟著那道美麗身影，一齊向著頭頂上方的人間仙境欣然游去。
走在前頭的葵桑，自然不知道自己尾巴後頭的伏種心中那些心思，幼鯨此刻已經完全被自由的喜悅所環繞。
身為鯨族，本就應當遨遊四海，漫步大洋，不被任何外物所限制，不為任何困難所動搖。
只不過欣喜的葵桑與伏種都沒有注意到，災難的陰影已然向著此地席捲而來。
跟隨在兩頭幼獸身後的長落最先覺察不對，可還未等那龐大的鯨軀顯化出來，一道鎖鏈便穿刺進入長落的身軀之中。
大股大股的鮮血從傷口湧出，將四周圍的海水與那道漆黑鎖鏈全部染成刺目的紅色。
上方的葵桑與伏種忽然覺察到身後爆發開來的龐大氣息，回首望去，卻瞧見長落爺爺竟然被一道長長的黑索穿體而過，兩條幼鯨一時間竟然被眼前這幕場景嚇得動彈不得。
“動起來，快逃！”巨鯨口中吐出一口淤血，想這兩名後輩大聲吼道，而後催動渾身血肉鎖住那道黑色鎖鏈，試圖將那個暗中偷襲的傢伙拉拽出來。
“走！”拉住身旁仍舊呆滯的伏種，已經恢復理智的葵桑知道自己兩鯨斷然不能被下方戰場的餘波殃及，不然的話縱使它們身為皮糙肉厚的鯨族，也會被如意境界的戰鬥餘波瞬間秒殺。
“往哪走......”伏種的聲音微弱無比，因為在它轉身跟著葵桑離去的前一瞬，幼鯨的視野之中又突然多出來三四條漆黑鎖鏈，再度將長落爺爺的身軀刺了幾個對穿。
“遠離這片戰場就好！”隱隱間，葵桑的鯨軀之上開始向外綻放點點光芒，異子在體內瘋狂流轉，血氣於百骸憤然轟鳴。
拉拽著失神的伏種瘋狂逃離這片狂暴戰場，此刻葵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絕對絕對不能就這樣死在這裡！
它還有太多太多的地方沒有去過，太多太多的心願沒有達成。
自由之翼好不容易才即將成熟，又怎麼能折翅在翱翔的前夕？
遠方的漆黑海域之中，一道黑影機械木訥的現出身來，而後向著兩條瘋狂逃竄的幼鯨方向追趕而去。
這道黑影的身軀之上，還繫著一道漆黑鎖鏈。這鎖鏈的另一端，自然是牢牢釘在那頭巨鯨的鯨骨之中。
......
“哪裡來的鼠輩，竟敢在鯨族的地盤之上撒野！”覺察到葵桑與伏種已經逃離開此地，而一條黑色鎖鏈的主人竟然想要前去追殺那兩個小傢伙，長落頓時不再束手束腳，施展全力向著頭頂上方的海平面衝去。
被身上那條黑色鎖鏈扯住了身形，那道黑影卻並未就此停步，而是不斷延長身上的黑索，繼續遊向遠離戰場的方向。
怒海烈濤，浪波傾覆。
原本平靜的海面瞬間被一條騰躍而起的巨鯨撞碎出萬千波浪，巨尾拍擊在水面之上，巨大的聲響如同九天落雷，一陣陣海嘯向著四周圍瘋狂湧散。
一道道黑色鎖鏈被長落揮甩的巨力繃直拉緊到極限，一陣牙酸的的聲音從那些鎖鏈之上傳來，似乎預示著這些黑索已經堅持到了極限。
“鯨海之力！”怒音咆哮過後，長落巨大的鯨軀之上已經顯化出道道深藍紋路，可是隨著巨鯨施展神通的間隙，又有數道黑色鎖鏈隔空刺來，狠狠釘入長落的血肉骨骼之中。
附近的海邊都已經被大量的鯨血沁紅，而那一道道黑色鎖鏈末端的神秘黑影也終於在長落的大力拖拽之下被拉出海面，顯現出真實面目。
“龍族？！”瞧見敵人真正面目的瞬間，長落那雙巨大的鯨眸之內忽然升騰起濃濃的驚訝之色。但巨鯨隨即意識到了有什麼不對。
“並非龍族，這些是......屍煉龍！”長落頓時驚叫出聲，悠長的鯨鳴在這片天地之間迴盪不絕。
“啪啪啪......”一陣突兀的掌聲自各種聲響之內傳出，一道青色身影從海中浮現身形，為眼前這頭獵物眼界的寬廣而鼓掌。
“不愧是海洋之中最古老的一脈傳承，長落長老竟然能認出這些頭屍煉龍來。”一名臉龐覆蓋著青色蛇鱗的男子踩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之上，邁步向著被重重黑索困住的長落走來。
“佘炆！原來是你這傢伙在背後搞鬼！”一眼便認出這名臉覆青鱗的蛇瞳男子的身份，長落此刻憤怒至極，一邊繼續催動神通撕扯著這些釘入血肉深處的黑色鎖鏈，一邊大聲質問青鱗男子。
“膽敢對我鯨族一脈下手，你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九頭渾身漆黑的屍煉龍於海面之上散開，身上符文咒術所化的漆黑鎖鏈從四面八方刺入中央長落的身軀之內，有的黑色鎖鏈甚至將巨鯨的身軀射了個對穿，而後才再度釘入血肉之中。
而第十道黑色鎖鏈自遠方而來，正是那頭前去追捕葵桑與伏種的屍煉龍身上射出。
“我自然是在奉命行事。”佘炆啞著嗓子笑著說道，只不過那雙蛇瞳之中滿溢著冰冷之色。
“你可曾想過，對我出手的後果！”翻滾騰躍在黑索牢籠之中，長落幾度沉浮，卻始終未能掙斷這些惱人的東西。
“您可別嚇我。”勾起嘴角，佘炆嚴重的冰冷目光內升起了一絲譏諷意味。“對一名身負高貴血統的鯨族長老出手，能有什麼後果呢。”
“佘炆！！！”憤怒的嘶鳴聲響徹這片海域上空，長落那雙巨大的鯨眸之內的火焰被徹底點燃，一陣陣爆裂之聲頓時從巨鯨體內傳來。
“鯨骨，開！”
千餘米長的巨鯨體內，那些巨大的如同巍峨建築的潔白鯨骨之上，頓時騰起了一層潔白光芒。
那些釘入鯨骨之中的黑色鎖鏈，在潔白光芒的照耀之下瞬間便支離破碎，潰散成了無數道細小碎片。
進入了爆發模式的長落此刻猶如神話之中的山海巨獸，攪動的四方海水倒垂天幕。
渾身沐浴光芒的長落此刻無比驍勇，竟然將那些屍煉龍體內發射出的黑色鎖鏈掙斷開來。
九頭屍煉龍齊齊向後倒飛了出去，皆是被反震力道傷得不輕。
而圍堵那第十道黑索還深深埋在長落的體內。
巨鯨此時雖然能夠輕而易舉的將這剩下的一條黑索掙斷，但為了牽制那頭追向葵桑與伏種的屍煉龍，巨鯨選擇留下了這最後一條黑色鎖鏈。
縱使學識淵博的長落身為鯨族長老，能夠認出佘炆那傢伙所役使的十頭龍獸，乃是傳聞中的“屍煉龍”，但對於這些傢伙們究竟具備著哪些神通術法，族內典籍之中也並未詳細描寫。所以長落此時打算速戰速決，解決掉眼前佘炆之後再去尋找逃亡的葵桑與伏種。
一股無法形容的不安感覺此刻正在長落的心底蔓延開來。巨鯨深知自己在海面之上折騰了這麼長時間，正下方的空鯨谷不可能毫無察覺。
而援兵遲遲未現身，那也就是說明，此時的空鯨谷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大怒濤斬......嗚哇！”剛欲要催動神通異術，長落眸中忽然閃過一絲漆黑，而後張開深淵一般的大嘴，大口吐起血來。
這次長落所吐出的鯨血並非如同先前一般呈現鮮豔的血紅色，而是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黑色絲線，隱約之間還透露出淡淡的腐敗氣息。
已經意識到不妙的長落瘋狂催動著異子洪流與血肉力量，將自己體內先前爆碎開來的無數黑色鎖鏈碎片從各處傷口中逼出。
本就是由符文咒力凝化而成的黑色鎖鏈，再被長落用巨力壓爆之後，便恢復成最初的詛咒狀態，開始悄無聲息的侵蝕起來巨鯨體內的血肉臟腑，以及那一根根充斥著澎湃力量的潔白鯨骨。
“鯨骨·開”的爆發模式在詛咒侵蝕之下被迫解除，不斷嘔出大口鮮血的長落氣息不斷跌落衰弱，而遠處的佘炆則是好整以暇的站在海面，勾起嘴角望著那九頭屍煉龍再度起身，於長落周圍重組出一道包圍圈。
將最後一口混雜著詛咒的黑血吐掉，長落拖著千瘡百孔的身軀，依舊傲然立於海面之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遠方站在屍煉龍群之後的佘炆。
“屍煉龍毒，腐形蝕骨，斷魂摧心。現如今你已經陷入了必死之境，還有什麼遺言想留下來的麼。”懷抱雙臂，佘炆嘶啞的笑著說道。“只不過遺言什麼的也沒辦法幫你傳回鯨族之中了，畢竟那些傢伙在不久之後也會一同上路，讓你魂歸黃泉的途中不會那麼孤單寂寞。”
“也不知你這如意境巔峰的境界是不是依仗著牙尖嘴利，說服了天道規則對你網開一面。”巨鯨聲音空靈悠長，語氣之中卻毫不掩飾濃濃的嘲諷意味。
眼前的佘炆空有一身巔峰境界，卻不敢下場來與自己拼殺死鬥，就只敢役使著那些屍煉龍來對自己出手，如此懦夫，又怎能在巔峰境界再度向前邁出半步？
“也對，先前聽聞你曾在海族進攻人類天淵市的時候，被人一掌劈碎了聲帶喉結。怕不是那傢伙的一擊，連帶著你的勇氣也一併打碎？”
被長落揭穿傷疤的佘炆並不氣惱，此刻他的聲音之所以嘶啞低沉，確實是之前的那位“海洋之災”所留下傷勢的後遺症所導致。
“只有活著的勝者才有資格談論勇氣與信念，一旦死去，所擁有的一切都將於頃刻間不復存在。”佘炆揮手間再度催動九頭屍煉龍上前圍攻那頭重傷巨鯨，同時對那第十頭追殺幼鯨的屍煉龍下達命令，令其快速解決戰鬥。
沖天水柱自巨鯨頭頂的氣孔噴出，長落此刻雖已身負重傷，卻是越戰越勇，眼中的疲憊與擔憂全部被熾烈戰意所燃盡。
此刻的它再顧不上出逃的葵桑與伏種，以及下方的空鯨谷究竟遭遇了怎樣的危機。
生而為鯨，自當遨遊天地。
生死命數，又怎能定我身！
動盪的威勢自戰局中心向外蔓延數十公里後，餘波還未完全消散。
此處海域之內的所有生靈都被這場大戰驚擾，紛紛逃竄回自己的藏身寓所之內，瑟瑟發抖的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海面破碎，再度重組。水幕遮天，復又撕碎。
怒鯨咆哮，騰躍翻轉。龍群狡黠，聚攏分散。
長落原本衰弱的氣息正在一點點的重新激盪升起，將自己體內的每一分潛力都壓榨出來，巨鯨此刻放手一博，主動向著屍煉龍群發起一次次的衝殺。
此戰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勝者為王，敗者唯亡。
這便是這片海洋所孕育出來的殘酷法則，這便是安界壁壘之外，這片瘋狂世界的本來模樣。
......
良久之後，猩紅汙濁的海水終於停止了激盪翻湧。
一頭通體青色的巨型海蛇半身沒入海水之下，半身露在海面之上。
巨大的蛇身死死纏繞在一頭巨鯨的軀骸之上，一對毒牙已經狠狠咬在了鯨獸的心臟部位。
傳承於海蛇血脈，毒性要比屍煉龍毒更加猛烈的海蛇毒素已經注入巨鯨體內。
鬆開巨大蛇軀，一陣光芒過後青鱗男子再度出現，只是身上多了數道嚴重的傷勢。
而那九頭屍煉龍則東倒西歪的浮在海面之上，似乎再戰不能。
巨鯨的身軀緩緩下落，無力地墜向黑暗的海底。
鯨落本應萬物生。
但這一次，籠罩這方海域的死亡帷幕才剛剛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