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南京保衛戰(十四)(1 / 1)
馬鋮脫掉盔甲換上輕便的軍服,然後離開窩鋪重新回到城頭,這時城外的清軍已經完全退了回去,並且為了躲避明軍超遠端的火炮,一直退到五里外,在明軍的火炮射程外才整隊紮營。
聚寶門城頭一片忙碌,地上到處是屍體和血跡,大群的民夫在清理屍體,同時修補被清軍火炮打壞的城牆。不過因為清軍重炮都被摧毀,所以被損壞的都是城垛、望樓、角樓、窩鋪等附屬設施,城牆主體並沒有什麼損傷。
聚寶門屬於三層甕城,馬鋮現在站在最外圍的城牆上,在馬鋮後面還有兩個城門和甕城,現在翁城裡停滿了傷兵。這次雖然打退了清軍的進攻,馬鋮的新軍損失也很少,可是那些作為後備力量的衛所軍損失很大。
馬鋮看了一眼城下,城下躺滿了受傷計程車兵,初步估計一下就有一千多人,如果算上死亡的大概在兩千左右。
這時南城守將馬寶找到馬鋮,雙手抱拳道:“大人,北虜退了,兄弟們損失不重,死亡了一百七十六人,受傷三百二十五人,其中重傷六十四人!”
今天最後上來這幫清軍可是精銳,估計是劉良佐的親兵一類的親信,馬鋮手下這幫剛上戰場的新丁能打出一比四的戰績,已經很不錯了。
“好,六叔,一定要安排好受傷兄弟的救護工作,死亡的兄弟好生安葬,每人給一百兩銀子的撫卹,將他們的名字都記好,以後本督會為他們請功!”
明代銀子很值錢,一百兩夠買七八畝好田了,馬鋮周圍的新軍士兵聽馬鋮這麼說一個個都為死難的兄弟感謝馬鋮。
馬鋮看了看城下,問道:“六叔,那些衛所兵怎麼樣?”
聽馬鋮這麼問馬寶嘆了口氣:“哎,這幫傢伙就慘了,他們沒有任何戰鬥經驗,剛才清軍上城時這幫傢伙亂成一團,不按照軍令退到窩鋪,結果被清軍砍死數百人,再加上被清軍炮火傷的,一共損失了三千多人!”
我靠!馬鋮聽馬寶說完十分震驚,要知道整個南城協助新軍防守的衛所軍只有兩萬三千人,第一場戰鬥就損失七分之一,以後的戰鬥可怎麼打?
這些衛所軍雖然戰鬥力不怎麼樣,但卻是守城的主力,各種守城器械都需要他們操作,如果他們都死光了還守個屁城。
這個問題需要解決,馬鋮低頭想了想對馬寶說道:“六叔,本督先回衙門,一會兒你安排好也回衙門,咱們碰頭開個會!”
馬寶聽馬鋮這麼說點頭答應,馬鋮在城頭看了看,沒什麼事情也就下城回應天府衙門,同時派出親兵將守城的幾個主要官員找來,商討一下怎麼辦。
馬鋮帶著親兵回到衙門,將錢雨荷安置在三堂的休息室,然後去換了身衣服,梳洗一下。很快馬鋮的親兵進屋稟報,官員將領們都來了,在二堂大堂等候。
馬鋮將衣服收拾一下,來到二堂,這時二堂中已經有了幾個人,坐在左手第一個的是溧水縣令徐沾,他是這次守城戰民夫的負責人。徐沾下首坐的是工部郎中徐振業、糧運官王顯,至於張國柱、馬寶等將領,反而沒有座位站在一邊。
其實馬鋮不知道的是,在他來之前屋中已經有過一番爭論,就是這個座位問題。按照品級當然是張國柱、馬寶最大,他們已經是掛從一品提督銜的總兵。可是明代有一個奇葩規定,那就是文官不管多大品級,都比武將大,所以屋中這幾個座位可沒有張國柱等人的,都是人家文官的。
馬鋮手下文官品級最大的是正五品徐振業,不過老徐當年只是個舉人,和進士出身的徐沾完全沒法比,所以老徐只能甘居人後,將首位讓給了比自己官職小的徐沾。至於王顯,只是個秀才,雖然比那些丘八要強,但是也不敢和這二人相爭。
屋中眾人發現馬鋮進屋,紛紛站起來行禮。馬鋮發現屋中明明椅子很多,為什麼張國柱他們不坐?
馬鋮來到居中的座位坐下,然後說道:“張國柱馬寶,你們也坐!”
張國柱老實不客氣,就要坐下,但是徐沾卻說道:“鎮守大人,按照國家法度武將在文官面前是沒有座位的!”
馬鋮聽徐沾這麼說一瞪眼睛罵道:“怎麼?那條律法規定的?太祖高皇帝規定的嗎?”
徐沾聽馬鋮不講理剛要解釋,這是傳統不是法律,那知道馬鋮根本不聽他解釋,而是直接對武將說道:“你們幾個今天很辛苦,守城殺敵無數,立有首功,以後來本督處可以坐下!”
徐沾聽馬鋮說的斬釘截鐵,沒辦法也打消了勸諫的打算,反正自己只是一個七品知縣,等南京解圍後就回到溧水當自己的地方官,這個馬鋮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馬鋮等張國柱、馬寶、羅炳然、馬錫、盧嗣業等人坐下,然後問道:“張國柱,你們那邊打的怎麼樣?有什麼損失?”
張國柱站起來回答道:“回大人,正陽門這邊打退北虜三次進攻,殺傷北虜數千人,新軍死亡八十六人,受傷一百一十人!不過衛所軍傷亡很大,末將初步估計一下大概兩千多人失去戰鬥力!”
看來正陽門那邊清軍攻勢不強,損失比聚寶門這邊輕很多,不過衛所軍損失過大。馬鋮手中所有軍隊才十萬人,今天一天就損失了五六千人,以後還怎麼打?
馬鋮等張國柱說完,對羅炳然和馬錫問道:“你們那邊呢?有什麼異動嗎?”
“回大人,我們這邊沒什麼動靜,江面上也沒有可疑船隻!”
“大人,太平門這邊也沒動靜,不過末將為了天堡山的安全,已經給梅春派去了一千壯丁,希望對他們有幫助!”
馬鋮點點頭,示意徐沾也說一下,徐沾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會議,對這種碰頭會很好奇,看馬鋮示意自己後,趕緊說道:“回大人,下官已經組織了五萬民夫,保證不會耽誤守城大計!”
徐振業看徐沾說完接著說道:“大人,兵器局那邊正在全力生產,因為城外大量流民進城,所以人手很足,現在所有生產線三班倒,絕對可以保證前線使用!”
馬鋮最為擔心的就是武器,自己現在唯一能依仗的就是火器犀利,如果武器生產出現什麼問題,那可就完了。
“火藥生產怎麼樣?原材料儲備充足嗎?”
“回大人,土硝在北虜圍城前已經儲備了數十萬斤,同時下官已經派人將城內各個廁所管控起來,絕對不允許私人挖掘!”
馬鋮聽徐振業這麼說點點頭,只要火藥能保證供應就好說。
下一個是王顯,王顯是糧運官,負責糧食後勤,王顯看輪到自己趕緊說道:“大人,目前基本沒什麼問題,可是目前糧食只夠咱們軍隊食用一個月,還請大人多收集些糧食!”
我靠!怎麼只剩一個月的糧?馬鋮可知道糧食是軍中第一要務,沒吃的什麼戰鬥力也沒有。
“什麼?只剩一個月的糧食,這種重要的事情怎麼現在才說?”
王顯聽馬鋮這麼說趕緊解釋道:“大人,南直隸這裡本來就是產糧區,所以軍中沒有存糧的習慣,各部都是存一個月的糧食,下個月自然有兵部劃撥。可是上個月兵部的糧食沒有撥到,現在軍中的一月存糧還是下官害怕有什麼萬一,才提前準備的!”
馬鋮聽王顯這麼說嘆了口氣,一個月前正好是左良玉大兵壓境,當時朝廷人心惶惶,那有心思管你們這幫丘八的糧食問題?
缺糧雖然挺嚇人,但是馬鋮並不怎麼擔心,因為馬鋮早有準備,在遷移溧水縣的時候,馬鋮就命令徐沾將縣中義倉全部搬到城內。
“徐知縣,溧水縣的義倉可有多少存糧?”
“回大人,義倉中共有存糧一萬五千石,夠一萬人食用一年!”
一萬人吃一年,那這麼說自己的兩萬五千人夠吃四個月了。馬鋮聽徐沾這麼說點點頭:“徐大人果然是個幹才,現在能做到縣中有這麼多存糧的知縣不多了!”
義倉是古代的糧儲倉庫,就是為了預防天災賑濟用的。不過南直隸這裡風調雨順多年,所以各個縣的義倉很少有滿倉的,大部分都是空的或者半空。而溧水這裡卻是滿的,只能說徐沾這個縣令做的很夠格。
現在雖然難題解決,不過糧食問題還是個大問題。因為城裡除了馬鋮的兩萬五千人外,還有將近百萬的市民,這些人也要吃飯,雖然城裡糧庫不少,糧站也有數百家,但是馬鋮就怕萬一出現問題可就完了。
想到這馬鋮對徐沾說道:“徐大人,北虜圍城估計時間短不了,為了保證糧食供應,是不是應該將城內私家糧站全部封存,不允許他們自由買賣?”
“大人,這可萬萬不可!城內糧站背後勢力盤根錯節,很多都跟朝廷大佬有聯絡,如果動了他們的利益肯定會對大人不利!還有如果以朝廷的名義下令封糧站,必定造成擠兌狂潮,到時北虜攻其外,城內亂其內,這個城就沒法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