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南京保衛戰(十五)(1 / 1)
徐沾剛說完,就聽邊上的王顯冷哼一聲說道:“徐大人有些太小心了吧!現在城外北虜已經被打退,完全可以利用這種契機封存城內各個糧庫,到時有不滿意的派兵鎮壓即可!”
徐沾的年紀和王顯差不多,不過徐沾是崇禎三年的三甲進士,社會地位遠在王顯之上,原本就看不起王顯的秀才出身,現在聽王顯這麼說冷哼一聲反駁道:“王秀才,南都這裡可不是江北鄉下,城裡滿城冠蓋,你難道想派兵鎮壓他們?”
馬鋮最頭疼這種文官打嘴仗,現在聽徐沾和王顯互懟,馬鋮趕緊說道:“大家不要起紛爭,現在合力對抗北虜才是!這樣吧,現在軍中還有存銀十萬多兩,王顯你先收購糧食,等實在不夠再說!”
馬鋮說完對徐沾說道:“徐大人,今天的戰鬥傷亡很大,咱們的主力是新軍,但是數量稀少,當前的主要任務是補充兵員。這件事就交給徐大人來辦,請徐大人去北城的流民中在招收兩萬壯丁,然後交給王顯訓練!”
馬鋮說完對著王顯說道:“這些人務必要在兩個月內形成戰鬥力,到時候補充進四營!”
馬鋮是鎮守,他的命令無人敢不聽,馬鋮說完徐沾和王顯紛紛站起來接令。
接下來馬鋮又說了一些官話,什麼願與大家同心協力守衛南都、和大家同生共死等套話,然後今天的碰頭會結束。
在其他人都離開後,馬鋮將盧嗣業留下,等屋中無人後馬鋮低聲問道:“老盧,北都的訊息怎麼樣了?”
“大人,北都傳來的訊息,左懋第已經藉著家人的事投靠多爾袞,聽說多爾袞還挺信任他,委任老左為禮部侍郎!”禮部侍郎可是正三品的高官,已經有了入閣的資格。
馬鋮沒想到老左混的還挺好:“老盧,給老左傳信,讓他加緊進度,在多爾袞面前進讒言,最好弄死多鐸和阿濟格,這樣就省了咱們老大功夫!”
盧嗣業聽馬鋮說完點點頭表示知道,現在滿清雖然二十多萬軍隊圍城,但是南京城實在太大,再加上北邊緊靠長江,是不可能完全斷絕訊息的。這也是馬鋮明知道缺糧也有恃無恐的原因之一,不能斷了交通就可以從周圍府縣運進來糧食,所以只要南直隸十四個府九十三個縣有一半在明朝手中,這個仗就有的打。
馬鋮對守城信心滿滿,可是城外的滿清指揮官多鐸也不是傻子,既然要圍困南京自然要剪除你的羽翼。
城外的劉良佐和李本深在南京城外碰了個大釘子,損失士兵上萬人,灰頭土臉的撤回清軍大營。劉良佐剛回來就被李率泰抓住,五花大綁押到中軍大帳,面見多鐸。
多鐸今天心情很不好,南直隸的炎熱天氣讓他十分不適應。在崇禎末年,東亞的小冰河天氣正處在頂峰,如果這個時節在北方遼東,還是一片白雪皚皚。可是南直隸這邊卻豔陽高照,氣溫高的髮指,要知道多鐸長這麼大還沒經歷過這麼高的溫度。
氣候的不適應再加上打了敗仗,今天多鐸十分生氣,看到劉良佐進來多鐸罵道:“劉良佐,本王怎麼跟你說的?現在損兵折將回來,你說該怎麼辦?”
劉良佐看到氣氛不好,趕緊磕頭如搗蒜,邊磕頭邊求饒:“十王殿下,奴才已經盡力了,可是明軍的重炮實在犀利,沒有咱們這邊重炮掩護,奴才也攻不上去啊!”
劉良佐看到以前李率泰自稱奴才,以為這是拍馬屁,今天為了活命臉也不要了,趕緊大聲自稱奴才。可是劉良佐不知道,滿清的奴才也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李率泰是漢軍旗,自然是滿洲貴族的奴才,你劉良佐一個降將,連自稱奴才的資格都沒有。
多鐸身邊的貝勒博洛聽得懂漢話,聽劉良佐自稱奴才,博洛上前一腳將劉良佐踹翻,罵道:“你這個漢狗,你沒資格做我們滿洲人的奴才!”
這時攻打正陽門的李本深也被五花大綁的押進來,看到劉良佐這個樣子也趕緊跪地求饒。
多鐸本來就因為天氣炎熱心情不好,現在被這兩個傢伙鬧的更是煩悶,就要下令將這兩個廢物押出去砍頭。這時多鐸身邊的貝勒勒克德渾站出來為劉良佐求情道:“十王,今天的戰鬥不應該全怨劉良佐,畢竟咱們也看到了,明軍重炮十分多,所以劉良佐失敗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勒克德渾的身份很特殊,他是禮親王代善的孫子,穎親王薩哈璘的兒子,按理說這種出身應該是多爾袞兄弟的死敵,可是這個勒克德渾偏偏在多爾袞與豪格爭位時站在了多爾袞一邊。這種不聽話的孩子自然要被長輩收拾,在多爾袞爭位失敗後,勒克德渾就被他的親祖父代善貶為庶人。
在多爾袞入關後,身份地位水漲船高成了攝政王,這才將當年的倒黴蛋勒克德渾放了出來,恢復了名譽給了個貝勒銜,讓他跟著多鐸南征。
勒克德渾當年被廢成了庶人,代善將他交給豪格發落,豪格就將勒克德渾當成鑲黃旗的包衣。在當奴隸的這幾年勒克德渾交了一個朋友,是個漢軍鑲黃旗的漢人,名字叫劉良臣,這個人就是劉良佐的親弟弟。
當年劉良臣跟隨祖大壽在大淩河投降滿清,被分到漢軍鑲黃旗,也歸皇太極的長子豪格管理。劉良佐當年能無條件投降多鐸,正是勒克德渾帶著劉良臣去勸說的結果。現在勒克德渾看到好朋友的哥哥要被殺,自然要站出來說幾句好話。
勒克德渾的話多鐸不能不聽,畢竟勒克德渾當年為自己兄弟幾個受了那麼大的苦,想到這多鐸遲疑一下,然後說道:“既然勒克德渾肯為你求情,劉良佐,本王給你一個新任務,明天帶著你的本部人馬去周圍府縣,剪除應天的羽翼,同時為大軍徵糧!”
多鐸從西安出發時只有五萬多人,這些人的補給自然好解決,可是現在足有二十四萬大軍,每日的消耗都是個天文數字,如果不及時找到糧草,馬上就要軍心不穩。同時多鐸這次南征還肩負多爾袞給他的一個艱鉅任務,那就是重新打通漕運。
這一年多來漕運斷絕,北方的糧食馬上斷供,要知道北方各省每年大半的糧食都要南方供應。特別是北京,近百萬的人口周圍各府縣可供應不了,每年從南方運到北京的糧食就有上百萬石。所以作為當家人的多爾袞也十分鬱悶,雖然可是派兵從山東、山西等地搶些糧食,但主要還是要打通漕運。
所以多鐸渡江後最重要的事並不是佔領南京,而是馬上組織恢復漕運,好為北方的滿清政權輸血。
劉良佐聽多鐸讓他去對付周圍府縣鬆了口氣,其他府縣可沒有紅衣大炮守城,現在死中得活劉良佐趕緊磕頭感謝多鐸不殺之恩。
邊上的李本深聽不懂滿洲話,他不知道人家劉良佐有人給他求情,聽多鐸放過劉良佐,趕緊也求饒道:“十王,末將也跟著劉大人去徵糧吧!”
多鐸瞪了李本深一樣,你李本深可沒有這個好運:“李本深,本王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明天帶著你的本部人馬攻城,如果還無功而返就不要怨本王心狠了!”
李本深聽多鐸這麼說心中雖然還是害怕,但是畢竟有了活路,趕緊磕頭如搗蒜,保證明天肯定奮勇殺敵。
等巴牙喇親兵將李本深和劉良佐押出去後,大帳中只剩下多鐸的親信將領,作為多鐸這次南征的二把手,勒克德渾問道:“十王,現在漢軍旗的炮營都損失了,攻城肯定損失很大,為何十王還要強迫那些降軍攻城呢?”
現在大帳中都是自己人,多鐸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道:“勒克德渾,明人數量實在太多,在揚州一次就受降二十萬人,總兵二十三名,副將四十一名,這些人如果有二心那我軍就會腹背受敵。不如讓這些明人去攻城,消耗他們精力的同時,還能減輕咱們的負擔,這樣不好嗎?”
多鐸說的也是實情,多鐸從北方帶來的軍隊中,做為絕對主力的兩白旗精兵只有八千多人,蒙古八旗一萬多人,漢軍旗最多,也才三萬人。而新附軍就有二十多萬,就是剛出去的劉良佐,當時在揚州手下就有二十多萬,現在還是多鐸多次精簡劉良佐的部隊,就這樣還剩五六萬人。同理李本深和李成棟也一樣,還有李本深和李成棟軍中最為精銳的三萬騎兵,戰鬥力不比漢軍旗差多少,這種精銳如果不消耗光多鐸怎肯放心!
勒克德渾一想也對,可是南京這裡不能就這麼僵持下去,下一步怎麼辦?
“十王,但是沒了重炮很難攻下這座城池,難道靠人命堆嗎?”
多鐸笑了笑說道:“這個簡單,我已經給十二哥去信,讓他帶著所部來應天,十二哥軍中還帶有十幾門紅衣大炮,到時候攻下應天城沒有問題。”
多鐸口中的十二哥就是人稱八王的英親王阿濟格,是一個缺少智慧,性格粗暴的將領,多鐸手下的將領聽讓阿濟格來,紛紛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