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車禍驚魂(1 / 1)
“聶叔,不知你們說的這個,是何時動身呢?”趙茗一想到還要買車票,那些攢起來的錢,還沒揣熱乎,就這麼一張張地飄走了,著實有些肉痛。
“時間麼,想到你們都是剛回來不久,就在這園子裡歇息個兩三天,養足了精神再上路吧!”
趙茗扯出一個笑來,聶風止點了點頭,覺得該說的話,該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得差不多了,便放下一句“趙先生你好生休息,等會兒我叫個徒弟給你送飯來”就轉身,準備離開。
在趙茗的眼中,這往外走的哪裡是聶風止啊,分明是他錢包裡的一張張鈔票啊!
他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倒是覺得這比聶雙打他那幾巴掌更痛了。
故而,當聶倚秋送飯來時,他先是問了聶秋附近的車站在什麼地方,他好去查一查車票需要多少錢時,聶倚秋看出了他在擔心錢的事,故而直接告訴他:“趙老闆,我們的車票都是師父買的,不用你出錢!”
你們的車票你們師父報銷,我的車票我得自己買啊!眼看著趙茗將購票數量由3減到1,聶倚秋搖了搖頭,嘆道:“趙老闆,你的車票你不用買,到時候跟著我們一起坐車去就可以了,你陪著我們去這興德村,哪裡有讓趙老闆你來出錢的道理?你就放心吧!”
趙茗愣了一秒,隨即放下手機,嘆了口氣。聶倚秋拍了拍他的劍,放好了飯菜便出去了。
真正等到三日後,聶風止給三人都置辦了一身行頭,聶倚秋跟聶雙還有額外的一件法衣,還另外給聶雙置辦了一部無法聯網只能打電話的小靈通。原本聽到師父給自己買手機了聶雙是十分高興的,直到看到那部老舊的手機,還是師父多年前用的,淘汰下來的那一款時,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聶風止花重金給他們包了一輛車,包他們到興德村跟回山的這一個來回。
司機叫李勝啟,聶倚秋跟聶雙都喊他李大哥,這輛車就是他的。為了能讓他們快些到達目的地,聶風止特意找了這在興德村土生土長的李勝啟,就是圖他認識路。
當三人將自己的行李裝進車的後備箱後,趙茗的右臂出現了一隻爪子,他回頭看去,聶風止示意他過去,他要跟他交代一些事情。聶風止將他拉到一旁後,將那盞從他祖宗的墳裡拿出來的燈交給了他,他有些不明所以,便問道:“聶叔,不是說你幫我瞧瞧麼?”
聶風止嘆道:“這兩天我仔細瞧了,也託了我幾個師兄弟馬不停蹄地去年紀長些的長輩那裡問了一問,問出些眉目來了。”
趙茗連忙問道:“問出什麼來了?”
聶風止答道:“你須得好生護著這盞燈,這火是你的心火,如果這火在你近身時被滅掉,那火滅即人亡。你們走的急,就暫時先告訴你這點最重要的,等我得到了其他資訊,也會第一時間聯絡你的。”
趙茗看著手裡的燈點了點頭:“那就多謝聶叔了!”
“趙老闆!上車了!”聶倚秋向著他這邊招手喊道。
“來了!”趙茗拿著燈坐上了後座,坐在前面把著方向盤的李大哥盯著他手裡的燈擰緊了眉毛,遲疑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道:“你這燈還點著,帶進車裡面來不合適吧?要是著了怎麼辦?把火掐滅了再帶進來吧。”
趙茗看了看燭臺裡的燈火,跟李大哥解釋道:“李大哥,這是電燈,裡面的火是用電做的顯像,不會點著的!”說著他將燈遞了過去,李大哥見這燈確實無煙,手伸進那火裡也不燙,便將信將疑地將燈還給了他。
“行吧!”
聶雙意味深長地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車子開了半天才開下山,所幸的是山上在幾年前修了盤山公路,所以下山的路程還算平穩,讓趙茗感到奇怪的是,到了山下後他才發覺原來那個聶園是在那麼陡的地方,層層白霧如從天頂傾瀉而下的牛奶,將本就在一片翠綠的山林中不太起眼的聶園大門遮掩得嚴嚴實實。
半片山都被白霧籠罩住了,那些白霧看起來與他印象中的輕靈飄逸相去甚遠,倒像是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將他們與聶園完全隔絕開。兜兜轉轉,在經過幾個加油站加滿了油,穿過了好幾個小縣城後,聶雙打了個呵欠向李大哥問道:“李大哥,還要多久啊,這車已經開了兩天兩夜了吧,這都第三天了,怎麼還沒到啊?”
李大哥看了一眼導航,應道:“快了快了!”車子駛進了一片林子裡,也許是馬路的路面之前被幾輛拖著重物的貨車壓壞了的緣故,車子行駛起來遠沒有之前那麼平坦,倒是把在後座打瞌睡的趙茗搖醒了。他睜開眼看了看車窗外,車子的遠光燈照出去一片清晰的白光,天空是黑漆漆的一片,好歹路燈照著前路,路程顛簸了些,也不算太危險。
聶雙無聊地用聶倚秋的手機玩起了消消樂,在一片發動機圍繞的聲音裡,聶倚秋看了看李大哥有些疲憊的臉,向著他詢問道:“李大哥,要不先停會兒車,下車透個氣?”
李大哥看了看後視鏡,又看了看前路,回道:“等會兒吧,走過這段路,這一片的路燈有幾個被人砸壞了,駛過去等到了安全些的地段,再下車吧。”說著說著,車頭突然“砰!”的一聲,擋風玻璃突然被蒙上了幾隻黑色的薄膜垃圾袋,李大哥趕緊將車停了下來,開啟了車門。
聶雙見狀也跟著下了車,車前,車後,車底,什麼東西都沒有。
李大哥將擋風玻璃上的黑色塑膠袋摘了下來,看了看前路幾個忽閃忽閃的路燈,他皺著眉啐了一口:“誰擱這兒山上野營到處亂扔垃圾呢!”這黑色的塑膠袋憑空出現在擋風玻璃上,著實把在車裡的趙茗嚇了一跳,他看了看手中飄忽不定的火焰,解開了安全帶,下了車,猛地呼吸了一口清新空氣後,向著四處張望罵罵咧咧的李大哥問道:“大哥,怎麼了?”
李大哥按了按太陽穴:“啊?啊!沒事!下車歇一會兒吧!”
趙茗走了過來,拍了拍李大哥的肩膀,嘆道:“李大哥,你開了這麼久的車了,你歇會兒,等會兒我來開吧!”
李大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會兒,隨即笑開來:“沒看出來,你也會開車!有駕駛證嗎?”
聶雙趁著兩人閒聊的功夫,從李大哥手中要過黑色的塑膠袋來,左看右看,最終揉成了一隻蝴蝶結塞進了髮圈裡。
當她彎腰去照後視鏡看自己的頭花有沒有歪時,一根長長的白色的頭髮突然飄到了她的頭上。她將那根白髮從頭上捋了下來,看了看剛開啟車門從車裡走下來打電話的聶倚秋,小心翼翼地將那根白髮絲揣進了上衣的包裡。等趙茗跟李大哥聊完後,李大哥坐到了被趙茗坐出了一個凹的位置上,趙茗則坐在了駕駛座上。
上一次坐駕駛座還是在駕校呢!他伸手關上了自己左側的車門,等聶倚秋打完了電話上了車後,他準備發動時,一抬頭,卻見那一張張形如枯槁的臉趴在擋風玻璃上直勾勾地盯著玻璃後面的他,他們伸出手來撐在擋風玻璃上,臉上的腐肉連帶著黑水一塊塊掉在了玻璃上,留下一灘泡著蛆蟲的水痕。
他怔了一下,眼看著他們紛紛伸出烏黑的舌頭來,掛著腐肉的手攢成了拳頭,一拳一拳地打在玻璃上,是要把玻璃打爛然後鑽進來吃他的樣子。
擋風玻璃上已經出現瞭如蜘蛛網一般細密的裂痕,他僵在了座位上根本不敢動一下。
“趙老闆?趙老闆!”趙茗哆哆嗦嗦地轉過頭去,聶倚秋看他被嚇出了一頭冷汗的樣子,忙問道:“趙老闆,你怎麼了?”
趙茗顫抖著伸出手來指了指擋風玻璃,當他再次回過頭去看時,玻璃上的裂痕不見了,那些趴在玻璃上的腐屍也不見了。
“趙老闆,還是我來吧!”
聶倚秋扶著他坐到了後座上,自己則坐上了駕駛座,將車開了起來。李大哥看著坐到自己身邊來哆哆嗦嗦地捧著燈的趙茗,笑道:“你看看,這是多久沒碰過車了,怕成這樣!”趙茗並沒理他,而是抱著等蜷縮了起來。
李大哥見趙茗不理他,嘆了口氣,掏出自己的手機跟朋友聊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李大哥的錯覺,他總感覺,這一段路燈壞了的路,好像比他記憶裡的那條更顛簸了。
“嘟嘟——”路的前方迎面駛來一輛黑色的老爺車,它打著車燈,就算看見了他們依然沒有停下來。
聶倚秋踩了剎車,不停地按著喇叭,示意前方那輛老爺車的司機停下來,“嘟嘟嘟——”隨著他按喇叭頻率的加快,那輛老爺車在遠光燈的照射下越發清晰,車速也越來越快的樣子。聶倚秋開了車窗探出頭去,向那輛老爺車大喊道:“喂喂!停車!”
這條馬路是單行道,馬路的路寬根本容不下他們這輛車跟那輛老爺車並行。
聶倚秋見老爺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便開了車準備調向,他將車停在了馬路旁的草叢邊,正當他以為等老爺車過去了就可以繼續走了的時候,那輛老爺車卻開足了馬力朝著他們衝了過來。
沒等聶倚秋轉過頭提醒其他人時,老爺車朝著他們的車一下撞了過來,只聽“砰!”的一聲,電光火石之間,聶倚秋這才看清楚,那輛老爺車車身全是鐵鏽,而車裡坐的人,全都是穿戴整齊,畫著死人妝的死人。
車子在山坡上不停地滾動著,一路翻滾到了小溪邊才停下來。車窗早已被沿路的石子磕破,碎玻璃散落一地,而車裡的人,全都昏了過去。
臨行前,聶風止託人給趙茗的這個燈做了一個燈罩子,以免燈裡的火焰被別人強行掐滅,所以,在這寂靜而又幽深的山谷之中,翻滾下來的車裡,只有這盞燈還在亮著。
一團團黑影將車圍了起來,他們貪婪又害怕地看著車裡的燈光,伸出掛著腐肉的手,向著那盞燈伸去。
“火!火!”
當趙茗醒過來時,自己已經是躺在床上了,一睜眼,見到的就是水泥牆圍成的房子裡,有兩個男人正擺弄著他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