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放下執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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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古怪的聲音停了下來,女鬼睜大了眼睛,她飛近了來,向著他們道:“為什麼你們偏要擋在我的前面呢?我又不會傷他一分一毫!”

聶倚秋舉著枯枝指著她道:“你敢說你沒打我們的算盤,我身上這些,趙先生身上那些,還有我師妹,都是你動的手腳!”

陰風轉變了風向,從女鬼身後吹了過來,女鬼長長的白髮拂到了他的臉上迷住了他的眼。聶雙見女鬼飛了過來,立馬將手中揉的符紙團朝著女鬼扔了過去,女鬼一下被砸到了地上,那些符紙瞬間化作了鎖鏈,將女鬼鎖在了地上,聶倚秋走到了女鬼身邊,向聶雙遞了個眼神。聶雙撩開自己的上衣來,從背後取出一把桃木劍來。趙茗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的動作,她取了桃木劍,一步步向著女鬼走去,趙茗哆哆嗦嗦地站了起來。

聶雙提著桃木劍一邊走著一邊眯著眼睛道:“那些聲音是你想讓我們聽的,你想借著那些叫聲說什麼?你經歷過什麼?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結束了。”

她提起桃木劍來,想向女鬼刺去,趙茗向著聶雙的背影大喊道:“停手!別殺她!”

聶雙擰起了眉毛來,她並不準備停下手裡的動作,然而,在向下用力刺去之時,劍尖不知為什麼,突然停在了離女鬼五寸的地方。趙茗捏著燈趕緊跑了過來,看著女鬼臉上的畫皮都掉了下來,露出一張可怖的臉來,嚇得一哆嗦,但他還是伸手去捏過桃木劍的劍尖來。

聶倚秋也不解他的動作:“趙先生,這惡鬼之前可是想要殺你,此鬼不除,這一片都得不到安寧的,她跟你說了什麼,你同情她?”

趙茗看著女鬼嘆了口氣道:“你要是安安心心地去陰曹地府走一遭,將你該受的都受了,下輩子還能好好的當一個人,你要是還不肯收手,她這一劍下去你可就魂飛魄散,再也沒有活過來的可能了。”

女鬼聞言落下淚來。

聶雙也扭過頭來,疑惑地看著他:“趙先生,你這是做什麼?”

趙茗看著自己的燈解釋道:“她生前是個可憐人,殺的也都是對她作過惡的人,能不能放過她,讓她好好投胎去?”聶雙冷笑道:“鬼的話,你也信?”趙茗指了指燈裡的燈油道:“我也不想相信啊,可是她要是想殺我,不是早就殺了,還用等到你們來麼?她想要的也就是這燈裡的燈油,用燈油讓她肉身活過來罷了。更何況,我們來這裡並不是為了殺她不是麼?”

聶雙咬了咬牙,只好收回桃木劍來,死死地盯著女鬼道:“你殺人罪不可赦,但也不該我來懲罰你,自然有鬼差會來收你,你若真如他口中所說,想要好好地當一回人,就乖乖地跟著鬼差去,還這一片的人們一個安寧!”

女鬼哭訴道:“為什麼我活的時候沒有一天好日子,被人當做禁臠娼婦,死了當了鬼還要下地獄受懲罰?我不服!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聶雙將自己姣好的臉湊到了女鬼可怖的臉前,眯著眼小聲說道:“那些叫聲的源頭都在你這裡,女人的尖叫聲是你生產的時候的聲音,嬰兒的哭喊聲是你的孩子們出世的聲音,男人的求饒聲是你化了怨鬼報復他們時候的聲音,我知道你覺得你自己苦得很,你確實很苦,但你不該滯留在這裡,你說了你想當人,比起這些會被追查的旁門左道的法子,為什麼不去地府正大光明的投胎呢?”

女鬼止住了哭聲,聶雙直起身來繼續說道:“我們會好好埋了你,相信你這些年以‘白髮女妖’這個嚇人的稱號在這裡生活,又怕被鬼差抓到,跑不出多遠,所見不過這幾寸地也很累吧?多漂亮的一個女孩子,不應該揹著‘女妖’的身份生活。”

聶倚秋倒是從沒聽過師妹對外人說過這麼多的話,他忍不住出口道:“師妹…”

聶雙背過身去:“兩百多年了,你也該放下你的執念了。”

她伸出手去將趙茗拉了起來,對著趙茗道:“趙先生,既然你為她求情,那我就作了這個人情,不過麼…”

趙茗連忙問道:“不過什麼?”

聶雙指了指那被趙茗親手掘開的墳墓:“還請趙先生與我師兄一道,將這位姑娘好好埋進土裡,不然要是叫那位姓楊的爺爺見了,指不定得多氣呢!”

趙茗聞言看了看被鎖鏈鎖在地上的女鬼,嘆了口氣拿起燈,向聶倚秋作了一個“來”的手勢,兩人便合力將躺在墓碑旁邊那具骷髏搬進了墓裡。看著被她用符紙定在一邊的幾具骷髏,聶雙打了個呵欠,蹲了下來,看著女鬼問道:“他們就是被你殺了的那幾個惡人?”

女鬼埋下頭來點了點頭。聶雙勾了勾手指,那幾具骷髏便被符紙帶了過來,她將符紙收了回來,那幾具骷髏便悉數倒在了地上。依稀能夠看到骷髏的頭頂上有一根細小的黑線,她的目光沿著黑煙的源頭看去,黑線的源頭卻是在女鬼的爪子上。

她拉過女鬼的爪子來,看著女鬼的臉笑了笑:“你還操縱這些惡人做什麼?你既然恨他們,為何不放他們去十八層地獄受罰?”

女鬼道:“我現在放了他們,他們要是跑了去狀告我怎麼辦?”

聶雙放下了她的爪子,抱著自己的腿歪頭看著她道:“那就不是你該管的事了,你要是還想轉世投胎到個好人家,重新當一回人,就聽我的,放了他們。”

見女鬼還在猶豫,她皺了皺眉,指著那塊石碑道:“這是你的墓,你不放了他們,難道還想跟他們葬在一起?”

女鬼搖了搖頭,伸出另一隻手來將系在爪子上的黑線一一解了,聶雙這才滿意了。她指了指墓碑前那些被雨水打溼的,燒了一般的紙錢問道:“那個姓楊的老頭這些年每年都來給你燒香燒紙錢麼?”

女鬼抬起頭看著聶雙愣了愣,來向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那些因沾了雨水而熄滅的香火,沒燒完的紙錢都融作了一團。她點頭道:“嗯。”

聶雙收回了手道:“你看,這不是還有人記得你麼?他給你燒紙錢,不也是為了讓你在那邊安寧麼?”

看到師兄跟趙先生把墳埋好了後,聶雙站了起來,向女鬼張開了手,那些鎖鏈回到了她手上,重新變回了符紙團。她將符紙團重新塞回了包裡,女鬼漸漸飄了起來。

聶倚秋跟趙茗兩人填完了土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歇息起來,聶雙向他們兩人招了招手,對身邊的女鬼問道:“你既然糾纏趙先生,想必你也聽說過一個叫‘聶朱’的人?”

女鬼點頭道:“我的確見過她。你們來這裡是為了找她?”

聶雙驚訝地轉過頭來:“那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們的確是在找她,你既然見過她,可否能告知我們她的去處?”

女鬼搖了搖頭道:“我見她是許久以前的事了,也是聽她身邊的那個男人叫她聶朱我才知道她的名字。那小丫頭可不好惹,她身後跟了許多與我一樣的怨鬼,都被她身邊那個男人驅逐了,她身邊的火能燒到我們的真身,但她的燈油可是個寶貝,能讓我們重新回到肉身裡,讓死人復活。”

聶雙挑了挑眉:“你是怎麼知道的?你親眼見過?”

女鬼回道:“雖然我並沒親眼見過,但這個早就在孤魂野鬼之間傳開了。”

聶雙若有所思地看了趙茗一眼,獨自走了過去。她走到了聶倚秋身邊,拉起聶倚秋來道:“師兄,來活了!”

聶倚秋嘆了口氣:“雙兒,你讓我緩一緩。”聶雙便等他喘了幾口氣後,向他問道:“師兄,你身上還有請鬼神的咒符麼?”聶倚秋從外套的內包裡掏出一張來,向她皺眉問道:“你出來一趟沒帶這些麼?”聶雙看了看符紙上面的符文後搖頭道:“反正師兄你會帶的嘛!”

她一邊念著符紙上的符文,一邊將女鬼招了過來。

很快樹林裡便升起白色的霧來,將那些黑煙一一壓制住了,那些綁在樹幹上的銀白的髮絲紛紛斷裂開,模模糊糊的白霧之中漸漸顯出兩個人影來。聶雙趕緊將聶倚秋拉著跪到了地上。

趙茗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他活這麼大,一天之內見了這麼多鬼也只當是在做夢了,他連忙學著聶雙跟聶倚秋的樣子,將燈放在了一年,趕緊埋頭跪了下來。隨著那腳步聲漸漸靠近,他越發覺得腦袋暈乎乎的,還沒等抬起頭來偷偷看個究竟,他的頭猛地栽了下去,倒在了地上。等他再次睜開眼來時,這樹林只剩下了他們三人,聶倚秋跟聶雙也是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樣子。

天已經亮了,柔和的光線穿過高大的樹木照到了墓碑上,他拿起燈來照了照墓碑,原本那石碑上是一個字也沒有的,全是雨水侵蝕石料的的痕跡,在陽光的照射下,石碑上工整的刻印顯得越發清晰——“袁小蝶”。下面跟了一連串的人的名字“楊光邦之生母,何希元之生母,王孟之生母,宋蒿之生母,範忠之生母……”

趙茗數了數,光是刻的小字,以“xx之生母”這樣格式的就寫了五行,前兩行有四個名字,第五行只有兩個名字。

“我滴個乖乖…”趙茗忍不住驚歎道,沒想到之前那位看起來不過十幾歲大的女鬼生前竟然生了這麼多孩子。

“嘿!茗哥!你們在這裡做什麼?”王強的聲音傳了過來,趙茗回頭看去,王強扶著楊老爺子拄著柺杖慢慢走了過來。

趙茗撓了撓頭髮,從墓碑旁邊退了出來,站到了聶倚秋旁邊說道:“我的朋友對這塊石碑很好奇,我就跟他們一塊兒過來看看了。誒,你們過來是做什麼?”

楊老爺子從王強手裡的塑膠袋裡拿出紙錢來,獨自走到了墓碑前來,將那之前未燒盡的之前打掃了一番後,將手上用毛筆寫了些字的紙錢放在墓碑前燒了起來。當他抬起頭來時,這才發現石碑上被刻上了名字。

他拄著柺杖險些沒站穩,王強連忙上前去扶住了他。他看了看一旁的三人,又轉過頭去,連忙對著墓碑跪拜了下來,連磕了三個頭。

“祖奶奶顯靈了!我的祖奶奶顯靈了!祖奶奶!您在天有靈,定要保護您的後人啊!”

趙茗壓低了聲音,向旁邊的聶倚秋問道:“你看看,那石碑上是怎麼回事?”

聶倚秋拉過他的胳膊來神秘地笑道:“趙先生,這件事你,我跟我師妹都是親歷者,不過這些可不能說出去呀?”

趙茗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而聶雙早已走出好幾步遠去了,她見兩人沒有跟上來,便向他們叫道:“師兄!趙先生!走啦!還要回衛生室收拾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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