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明前因怨結由君解(1 / 1)
她看著這幅畫怔了許久,趙茗見她見了畫後,彷彿被抽了魂一樣的,便嘆出一口氣來:“我不知道你跟我家祖上這個叫趙令的祖宗有什麼恩怨,看你之前將我錯認成他,應該是還有心結,這麼多年了,是不是也到了該放下的時候了呢?我去翻翻行李箱,有什麼可疑吃的,先拿出來吃著。”
說完他站了起來,轉過身去走到了被放在門邊的行李箱旁。
當他開啟了行李箱,從裡面拿出了一袋早餐餅乾後,耳畔響起她的聲音來:“你說你是趙令的後人,可見那個時候的趙令已經娶妻,這幅畫的意思,就是他已經成家,卻還是對我在唸念不忘?”
他猛地轉過頭去一臉吃驚地看著她,她臉上掛了一絲不屑的笑容來,他的手機已經被放在了茶几上。
他拿著餅乾站了起來,看著她抱著胸笑意盈盈地對他道:“我說的對嗎?趙令的後人?”
那麼甜美的笑容,此時看來倒叫他生出幾分寒意來。
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他覺得風吹進來有些冷了,便順手關上了大門插好了門閂,回過頭來發現聶朱還在盯著他,他低下頭來看著早餐餅乾的包裝,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彷彿做錯的是他似的。
聶朱見他不回話了,便轉過了頭去,坐回了沙發上,獨自拿起遙控器來開啟了電視機。趙茗低著頭走了過來扯出了一張乾淨的紙巾來墊在了茶几上,從包裝袋裡拿出幾片餅乾來放在了紙巾上,道:“我小時候,我爸很少帶我回來祭祖,有限的幾次回來祭祖的經歷也不太愉快,但我都還是能記得都發生過什麼的。”
聶朱聞言轉過頭來,不知什麼時候,她臉上那不屑的笑容也不見了,她緊緊地擰著眉頭,彷彿很倉皇似的發起抖來道:“你祭祖的時候有發生過什麼,又與我有什麼干係?”
他見她很少露出這樣激動的樣子,頓時也有些慌了:“我是聽老一輩的人說的,我這時才想起來,有件與趙令祖宗有關的,你不愛聽跟他有關的事我就不講了。”
她轉過頭去,撥出一口很長的的氣來,像是極為忍耐似的:“什麼事,你講吧。”
趙茗從包裝袋裡拿出一隻餅乾來,看著餅乾表面的英文字母回憶道:“我跟著我爸,去老宅後山上的墓園祭祖,因為我們帶的紙錢也不夠多,所以基本都是祭拜自家所在的這一支的祖先,所以哪一支斷了香火,家族裡都是有記錄的。
我跟我爸這一支,雖然名為趙令祖宗的後人,但老一輩的人說,我祖爺爺這一支是抱養在趙令祖宗名下的,聽說趙令年青時身體就不大好,一輩子都從未娶過妻,也沒納過妾室。
有不少看著趙家的條件要跟我這個趙令祖宗說親的,都被他用身體不好,不願耽誤別人推辭了。
因為喜歡孩子,才在生前從旁支抱養了我的祖爺爺,記在了他的名下,他養了我的祖爺爺沒多少年就去世了。”
說完後,他覺得口乾舌燥,便將路上沒能喝完的飲料拿了出來,咕嚕嚕灌了幾口下去,汽水跟祭祖燒紙前放的那一大串鞭炮似的,從舌尖一路炸到舌根,又在進入食道後炸出一口無色的氣來,宣告這這趟旅途的結束。
“你跟我說這些,是想做什麼呢?勸我放下?”
她抬起眼來看他,他剛把最後一口汽水倒入口中,感受到了她的視線後,他轉過了頭來對上了她的視線。
她又看著他道:“還是說,你以為我是因為趙令才進入沉睡的?”
趙茗將手中的不敢掰成了兩半,討好地笑道:“哪敢揣測您老的心思呢,我不過就是想將我知道的都告訴你罷了。”
這話一出,只聽她冷哼了一聲後直接轉過了頭去看電視螢幕去了,她的手卻一直在遙控器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趙令從她的眼皮底下將手機拿了過來,卻發現她又順著他手機移動的方向向他看了過來。
“你給我看的這個是用手機照的相片,那麼那幅畫現在在哪裡?”
趙茗愣了愣,答道:“在姓聶的那家人手上。”
聶朱聞言挑了挑眉,冷笑道:“你祖宗的東西,就這麼隨意地交給了別家的人?”
趙茗連忙露出無奈的笑來解釋道:“我的姑奶奶,我一個普通人,他們都會法術,我怎麼鬥得過他們?再說,我一發現他們在掘我祖宗的墓就跑去攔了,他們一下把我打暈了,我醒來的時候甚至都不在村子裡了!”
她聞言低下頭去,連帶著絲絲縷縷的頭髮也一同從肩上滑落了下來,他這才注意到她的頭髮上沾了不少的灰塵。
“嗯,是個問題。”
她抬起頭來望著他笑了笑,趙茗見她的態度已經緩和了許多,便放下心來:“你在哪裡沾的這一身灰塵?我給你燒點熱水,你去洗洗吧!”
看著她這一身薄衫,又轉過身去從行李箱裡挑挑揀揀拿了幾件自己的衣服來,撓了撓頭對著她道:“這幾件衣服我買來還沒穿過,你拿去穿吧,至少別讓村裡的人看出來你跟常人不一樣,可以嗎?”
她愣了愣,從他手中接過衣服來,他對上她疑惑的眼神,臉頰頓時燒了起來,他又解釋道:“這不是今天才來麼,你要是嫌棄的話,我明天去城裡給你買一套衣服來你再出門也行。”
聽到她淡淡地“嗯”了一聲後,他連忙將茶几上的垃圾都收拾了塞進了垃圾桶裡,揣著手機上了樓去。
他已經將他作為一個趙令的後人所知道的趙令的全部都告訴了她,後面是走是留全看她自己了。
要是她願意留下來,那麼他多少都有了個會法術的人來保護他,也不至於聶雙他們找來尋仇時沒有倚靠。
若是她不願意留下來,決定要走,那麼他就得找個法子,看跟聶家人坦誠還是尋個更遠的地方躲一輩子。
他將屋子裡的水管電器都檢查了一遍,將屋頂的太陽能熱水器也檢查了一遍,確認都能用後,簡單地衝了個澡便回了房間歇息了。
他的房間離衛生間很近,也是為了方便夜間尿急上廁所,迷迷濛濛之間,他好像聽見了有人開啟花灑沖澡的聲音。
是她?他睜開眼睛來看了看天花板,隨後又猛地合上了眼皮。
她洗澡跟他有什麼關係?他從一旁的上衣口袋裡掏出耳塞來塞進了耳朵裡。
那水聲越來越大,跟篦子似的將他那些思慮一一梳順了,他很快便睡沉了過去,不知是不是因為到了他熟悉的地界的緣故,這一覺他睡得格外香甜,彷彿整個人的靈魂也被洗滌乾淨了似的。
第二日他起床時已經是正午,天氣是難得的晴天,陽光掠過屋簷照在了他的被子上,灰塵在明亮的光束間忘我地跳著獨舞,他開啟房間門看見過道還沒幹的一道長長的水痕愣了愣。
水痕中央積著淺淡的血水,這個血水的顏色他只在賣新鮮豬肉的小攤地上見過。
他下意識跟著水痕的方向走去,一路走到了衛生間裡,看到了伏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穿著他新衣服的聶朱。
此時她整個人的皮膚已經是灰敗的慘白,他連忙將她抱了起來,她的軀幹也遠不像之前一般柔軟,而是僵硬得如石頭一般。
他將她抱到了沙發上,連連叫了好幾聲她的名字,她都不應,他連忙將那盞燈拿了出來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看著毫無氣息的聶朱犯起難來。
這是怎麼回事啊?
昨天不是還好端端的…難道洗個澡還把人給洗沒了?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整個人都冰得厲害,他只得先拿了屋子裡的電熱毯來給她先蓋上了。
隨即他跑去了衛生間看著地板上那一灘血水思考起來。
說是血水,看上去倒更像是一整塊形狀不規則的琥珀,將裡面像是血一樣的東西定格在了它剛融入水中的狀態。
他伸出手去,他的指尖直接穿破了水面,那紅色的有如小蛇一般的她的血便在他的指尖盤桓著,幾乎是眨眼之間,那水裡的血便從他的指甲縫裡鑽了進去。
他感到指尖一陣刺痛,連忙將手收了回來,再往下看時,他剛剛碰的那一片水裡的血水已經變得清澈見底,而他伸出去的那根手指上的指甲變成了血紅的顏色,連帶著指尖也彷彿碰到了一塊冰似得凍得發紫起來。
壞了壞了,他連忙下樓來坐到了聶朱的身邊,看著自己的手指跟旁邊不省人事的聶朱欲哭無淚。
他不會死在這裡吧?
他看著自己紫紅的指甲發起呆來。
電視還沒關,當地的電視臺轉播著其他頻道的電視劇,他回過神來,如果要死的話,警察進屋搜查起來,他可不能讓自己的這些隱私被公之於眾啊!
他連忙從兜裡掏著手機來,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害怕,剛掏出手機來手機就掉到了地上。
他彎下腰撿起了自己的手機,抬頭卻看見聶朱的手腕上有著一道極其刺目的割痕。
綻開的傷口一滴血都沒有,裡面紫紅的肉清晰可見。
他總算知道那些血水是從哪裡來的了。
可是她不是妖精麼,這人自殘自殺的方式,妖精用了也能奏效?
也顧不上刪自己手機裡的隱私內容了,他將手機放在了茶几上,把聶朱的手臂撈過來看了看,又從自己的箱子裡找出一些紗布來把她手上的手腕纏了個嚴嚴實實。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當他纏好了紗布打了個死結後,他感覺她的這隻手臂好像回暖了一些,不過跟他這個正常人比起來,她的身子還是冰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