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失心火觀趙聶前塵(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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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收回了手來,眼睜睜地看著她被那五個人用鎖鏈從空中拖到了地下,自己卻無能為力。

他向著墜落到地上的她飛去,只見她整個人撲倒在地上,瞪大了眼睛一眨也不眨,全然是了無生氣的樣子。

那五個人丟開了手中的鎖鏈,圍著她看了一眼後,伸出了腿腳來用力地朝著她的肚子踢了幾腳。

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看得趙茗忍不住握起拳頭來。

“裝什麼死呢?不是有力氣跑出來嗎?這次咱們可不會再輕易就讓你給跑了!”

為首的那個人將手中的寶劍收進了劍鞘來,冷哼一聲道。

他身邊的人湊到了他跟前來道:

“師兄,這女妖既然能在咱們的眼皮子底下從地牢裡逃出來,說明本事不小。要是拿來煉藥下酒,那咱們豈不是就可以……”

這人話說了一半,便向著那“師兄”露出了諂媚的笑容來。

煉藥下酒?

這些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他繞到了那群人身邊去,繞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麼能昭示他們身份的東西。

正當他準備飛回聶朱身邊時,他身邊的這個人開口道:

“師兄,她不是尋常的妖精,還是小心為上比較好。”

為首的那個人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道:

“知道了。把她帶回去,交由師父發落!”

當他們五人上前,準備將地上的女妖抓起來時,原本蜷縮在地上裝死的聶朱突然蹦了起來,她將那無根鎖鏈甩到了一邊,咬著牙恨恨地看著他們,朝著他們噴出一口血來。

她那一口血吐得那群人措不及防,其中一人驚聲大叫道:

“這該死的畜生!”

他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後,看見的卻是聶朱倉皇逃離的背影。

“不好!要讓她逃了!”

他們咬了咬牙,也顧不上臉上的血擦沒擦乾淨了,提著劍便朝著那女妖的影子追去。

而目睹了這一切的趙茗收了收因太過驚訝而張得有些脫臼了的下巴,連忙跟著他們飛去。

他追在那群人的後面,那群人又追在聶朱的後面,他追得著實有些累了,正猶豫要不要繼續追上去時,他猛然想起來,他既然是可以飛的,那他何必追在他們後面飛?

他飛高一些,不就能看見聶朱是往哪個方向跑的了嗎?

事不宜遲,他馬上飛到了高空向下望去。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前面這群追著聶朱的人好像知道了他心中所想似的,只見他們伸出手來大喝一聲,他們的寶劍應聲出鞘,他們十分輕巧地跳上了他們的寶劍,御風向著不遠處步履蹣跚的聶朱追去。

看著他們絲毫沒有放過她的打算,他咬了咬牙,一鼓作氣衝到了他們的前面。

他們也很快追了上來,之前那個罵聶朱是畜生的人咬著牙從他腰間解下了葫蘆來,將那隻刻了符文的葫蘆向著聶朱扔去。

那隻葫蘆比他飛得快得多,那人在他身後大叫著:

“我就不信了!師父的葫蘆都收不走這妖孽!”

只見那葫蘆在空中飛出了一個十分漂亮的弧度,直直地砸中了聶朱的後腦勺,將已經跑得脫力了的聶朱砸倒在了地上。

這也行?

趙茗飄到了聶朱身邊,這一回聶朱是雙目緊閉,直接被砸暈了。

他們從劍上跳了下來,臉上完全沒有了之前那副得意的樣子,他們朝著地上的她啐了一口後將她捆了起來,其中一人將掉在地上的葫蘆撿了起來,撓著頭嘟囔道:

“準是師父之前用它來裝酒,忘了重新兌符水了!”

說著他將葫蘆繫到了腰上,而其他四個人已經將女妖捆好,將她手腳上的鐐銬鎖得更緊了,她的手腕腳腕都已經被鐐銬蹭得磨出了淋漓的鮮血來。

發現他們攜帶的法器都無法將聶朱收服進去後,他們只好拖著昏迷的聶朱走在小路上,小路上的泥水坑還沒幹,使得他們拖行起來十分費力。

於是其中一人便讓其餘四人呆在原地休息一會兒,他去附近借一輛馬車來。等他將馬車借來了後,他們五人將聶朱抬到了馬車上,並用法力最強的符籙封住了她的元神,這才放心地坐著馬車往回趕路。

趙茗跟著他們上了馬車,並一直守在聶朱的身邊。

他現如今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

之前在他們等馬車的時候,他飛去周圍一圈看了看,發現他並不能飛出去離這條路太遠。

就像是那些MMORPG遊戲一樣,到了一個場景的盡頭就是十分模糊的空氣牆攔著他,所以他只好又飄了回來。

看來是聶朱的意思,她想讓他將她呈現給他的這一段回憶看完。

不過這樣沉浸式地進入到她的回憶之中,他有些新奇,也有些無力。

新奇的是他從未體驗過這樣的“上帝視角”,用“上帝視角”看著一個人的過去。

無力的是,這參與感太強,他卻無法參與到其中,他也改變不了什麼。

經過一天一夜的趕路,那群人跑到了一個看起來有些繁華的小縣城裡,找了一家客棧準備歇一歇腳。

他們雖然將關著聶朱的馬車停在了客棧外,但他們也並沒有放鬆警惕,而是選擇了輪流看守。

他守在聶朱的身邊看著馬車外看守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他不是很明白,他們既然有法力,會御劍飛行,又捉妖,應該也是修煉的人,這群修煉的人就這麼閒,非要這麼緊張地看著她嗎?

聶朱還沒醒來,那群人之中的“師兄”給守著聶朱的人送了飯菜來,他隔著簾子隱隱約約地看見了那人的飯碗裡躺了一隻冒著油花的雞腿,他嚥了咽口水。

雖然以他現在的狀態是不會困也不會餓的,但看到這些吃食,這些勞動人民的勞動結晶,他還是忍不住饞了起來。

他碰不到聶朱,那麼也有很大機率他也碰不到那些吃的。

他坐在馬車裡,透過簾子看見那家客棧下的那一桌桌坐滿了人的宴席,最終還是心癢難耐地飄出了馬車去。

就算吃不了,飽飽眼福也是好的。

他飄到了那些食客中間,看著飯桌上那一盤盤小菜皺了皺眉頭。

嘖,這家客棧的廚子,手藝不怎麼樣啊!

他好不容易燃起來的食慾,又被那並不吸引人的菜色敗了下去,不過看他們一個個吃的都饒有興味的樣子,他倒也不好說什麼口味什麼的了。

他又回到了馬車中來,縮在了角落之中,卻看見聶朱已經醒了過來。

不得不說,她的身子是真的很抗打,如果換做是他的話,恐怕早就求爹爹告奶奶地求饒了。

他很聽父母的話,從小到大從來不主動惹事,不惹事就不會被打。

除了被劉大成打過之外,跟其他的朋友都是開玩笑的小打小鬧,也從來沒因此翻過什麼臉。

所以他向來都是很難想象那些好勇鬥狠,被打的鼻青臉腫的人,是為了什麼。

他收回了思緒來,看著聶朱已經盤坐在了馬車這中央,運起了周身的氣來。

她的身子像他之前在豐縣的夜晚看到的一樣微微地發著光,那群人給她額頭上貼的符籙絲毫沒有影響到她運轉周身的法力。

很快,她身上那些擦破了的皮,皮開肉綻的血淋淋的傷口一一合了起來。

等身上的傷口都好完了後她才睜開了眼睛。

她嘴角的血已經幹了,整個面容也是十分疲憊的樣子,她埋著頭沉思了許久,久到他都要懷疑她是不是睡著了的時候,她慢慢地抬起了頭來看向了右邊,被布簾遮擋得嚴嚴實實的視窗。

正當他以為,她會乘此機會逃掉時,她卻伸出手去拍了拍身後的麻袋,一下躺在了麻袋上看著車頂出神。

他飄出了馬車外看了看正在大塊朵碩的人,又飄了回來瞪眼看著她心急道:

“這麼好的機會你不跑?被打傻了?”

外面的人吃完飯後掀開了簾子來看了看她,看到她雖然換了個姿勢,但也並沒有從窗外跑出去,又關上了簾子來。

聶朱不出去,他也出不去多遠,他忿忿地坐在她的身邊,一邊怒其不爭地看著好像被關的不是她一樣,像個沒事人的聶朱,一邊看著窗外唉聲嘆氣。

漸漸地天幕陰沉了下來,掛上了一把散碎的星子。

他看著車窗外的景色,一個穿戴整齊的女人鬼鬼祟祟地走了進來,隨著那個女人走到了這院子裡的那口水井邊,他的視線也不自覺地跟著那個女人來到那口井邊。

他不自覺地感嘆道,不得不說,現代的生活條件就是比這幾百年前的生活條件好了許多,以前的人靠打井吃水,靠河吃水,而現代每家每戶都有自來水,比那井水乾淨得多,也方便得多。

他正要感嘆那口井旁邊的綠苔都生了好厚一層了,要是有人一個不小心腳滑了磕到了頭這得多危險的時候,卻看見那個女人掀開了井蓋,對著那口井看了許久。

他看著那個女人腳下的綠苔捏了一把汗。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不過還好她並沒有腳滑……

正當他慶幸這個女人並沒有磕到頭時,卻眼睜睜地看見那個女人講雙手放在了井口,不多時,她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搖搖晃晃著投入了井裡。

他暗叫不好,連忙飄了出去,心下卻悲哀地想著:他能做什麼呢?

這個世界裡的東西他全都碰不到。

只聽“撲通!”一聲,女人投井的聲音太大,一下驚醒了在馬車上打盹的人。

那個看守聶朱的人憂心忡忡地向周圍望了望,而後才躡手躡腳地拿著法器向水井這邊挪著步子走了過來。

趙茗十分嫌棄地看了看那個人後又向水井裡望了望,這水井真夠深的,怎麼望也望不到底,指望那個人來救人是不可能了。

他也朝著水井縱身一躍,他現在只是個靈體,井水也淹不死他,他想下去看看那個女人怎麼樣了,要是他能救一救是再好不過了。

當他飛到井底時,看著這一汪漂浮著枯葉的井水以及沉澱著腐爛竹葉的井底愣了愣。

人呢?

今晚月光夠亮,他勉強看清這口井的石壁上,長滿了一層又一層的苔蘚。

要是個活人不小心掉進來,想靠著爬著石壁出去的話,幾乎是難於登天。

人呢?

那個女人剛剛不是栽下來了嗎?

這井水裡什麼都沒有,他疑惑著抬頭看了看,剛剛那個捏著法器的男人終於磨磨蹭蹭地走到了井口邊,正探著身子往這裡面看。

趙茗飄了出來,看著這如水月光漫延了整個院子,他撓著頭又飄回了馬車上,卻猛然發現,馬車上多了一個人。

是剛剛那個投井的女人。

他瞠目結舌地看著聶朱給她披上了她自己本就單薄的外衣,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滴個乖乖,這救人的速度挺快啊!

他都沒看到她是怎麼救的人,一晃眼,人就到這邊來了!

既然能跑出去救人,就說明她是可以逃出去的啊,她怎麼不跑呢?

他疑惑了一會兒後飄出馬車外去看了看,那個人畏畏縮縮地又跑了回來,一邊跑著一邊抱怨道:

“什麼狗屁師兄,說什麼輪班看守,這麼久了還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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