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失心火觀趙聶前塵(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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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令被聶朱拉上來後,一下癱坐在了房梁之上喘著粗氣。

“謝謝!謝謝!”

聶朱並沒有放開拉著他的手,倒是讓緩過氣來的趙令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聶朱姑娘,我沒事了。”

聶朱看了他一眼,嘆道:

“若不是我扶著你,這房梁怎麼承受得住你的重量。快將這房頂鋪好吧!”

趙令立馬回過神來,在聶朱的攙扶之下,手腳麻利地將那捆茅草鋪到了房頂之上。

只是他原本做的是一個長遠的計劃,他無法將屋子裡所有的茅草都抱上房頂來,這才只捆了這麼一捆,等這一捆鋪好了再去抱下一捆。

只是現在木梯壞了,他連下去都成問題,更遑論搬茅草上來了。

聶朱看出了他的擔憂,便扶著他到了一個相對穩定些的這一根房樑上來,對著他道:

“我下去捆茅草扔上來,你來鋪。”

趙令連忙點了點頭。

在二人互相協助之下,這個屋頂上被茅草蓋得嚴嚴實實。

趙令扶著房梁跳下了屋子裡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後,看著聶朱撓頭道:

“我原想我一個人就能辦好,沒想到倒是讓姑娘看了笑話。”

聶朱並未看他,而是走出了屋子,看著天幕之上那把細碎的星子發起了呆來。

“啊!差點忘了!”

趙令摸著黑從他的箱籠裡拿出了一隻火摺子來,將火摺子點著後,打著火摺子將那隻壞掉了的木梯收了來,點起了火堆。

周圍一下子明亮了起來,他將火摺子吹滅後收了起來,轉頭看向聶朱傻笑道:

“這下就不用怕黑了!”

聶朱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道:“你準備的東西倒是齊全。”

趙令搖頭道:“這些都是出一趟家門必須準備的東西,有不少都是在城裡現買的呢!”

聶朱輕輕地點了點頭,又看向了那片遙遠的天邊。

趙令也跟著她看的方向看去,不過是幾片薄薄的雲託著一輪未滿的明月。

他收回了目光來,開啟了自己的箱籠拿出了一本書。

聶朱覺得站的有些累了,便盤坐了下來,抬眼看見了他正在靠著火光讀書的樣子。

他自己都沒注意到他的袍子已經被火燎去了一角。

她出聲道:“你不是考完鄉試了麼?”

趙令聞言抬起了頭來,對著她笑了笑,道:

“我在估算我大概能考個什麼名次。”

聶朱便閉了嘴來,看向了面前這在枯枝敗葉之間燃燒著的火堆。

趙令像是想到了什麼,抬起頭來看著她問道:

“你的父親是被那群人殺死的麼?”

聶朱聞言一愣,隨即搖頭道:“不是。”

趙令也不再多問,只道她脫離了那群人的魔爪便安全了。

趙令看著手中的書,看著看著便打起了呵欠來,他放下了書來看著聶朱道:

“聶朱姑娘不睡麼?”

聶朱搖了搖頭道:

“我並不困,你要是覺得有我在這裡守著,在我面前睡覺感覺難為情的話,我可以走遠一些。”

趙令連忙擺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說著,他將書收了起來,道:“聶朱姑娘,我先睡了!”

他靠在火堆旁蜷縮著打起了盹來。

聶朱見他已經閉上了眼睛,便朝著面前的火堆伸出了手去,那堆木柴上的火往上躥了躥,燒得更旺了。

在這片靜謐的林子裡,趙令淺慢的呼吸聲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

一直守在他們身邊的趙茗發現,她到這時,眉間才難得地鬆緩了下來。

他向著趙令生的那堆火看去,一般來說,就那根木梯那點柴生的火,是燒不了多久的。

但趙茗發現,即使是聶朱也閉上了雙眼,她碰過的這堆火也沒有熄滅,直到第二天趙令睡醒了後,火勢才慢慢變小了來。

不過剛醒過來的趙令並沒有注意到火堆的變化。

事態也不允許他去注意這火堆的變化。

“小子!你們倆在我們的地盤上睡了這一晚上,不留點住宿的費用,怎麼對得起我們收留你們這一宿?”

聶朱也被吵醒了,睜開了眼睛來皺著眉看了看這群威脅趙令的人。

他們看起來跟尋常的百姓並沒有什麼兩樣,不過臉上的表情卻比那些百姓更為狠戾,手上還提著幾把彎刀,大有不給錢就殺了他們的意思。

他們將趙令跟聶朱團團圍了起來,趙令聞言咬了咬牙,立馬從地上爬了起來朝他們撲了過去,是要跟他們拼命的樣子。

這群山匪裡的其中一人拿著棍子直接朝著趙令的雙腿打了過來,兇狠地叫道:

“跟我們玩狠的是吧?快拿錢!”

其他的山匪並沒有等趙令出聲,直接將他的箱籠從他的身邊搶了過來。

趙令緊緊地抿著唇不發一言,那群山匪將他箱籠裡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蒐羅了半天也沒發現錢袋子。

為首的人便叫道:“搜他們兩個的身子!”

那群嘍囉應聲而動,先是將兩人綁了起來,隨即在他們身上搜羅起來。

趙令想到聶朱是個女人,哪能讓他們這樣動手動腳,便咬著牙道:

“別動她!錢都在我身上!”

那群嘍囉停下了動作來看向了帶頭的那個人。

帶頭的那個人挑眉瞪眼道:

“他是你們老大還是我是你們老大?給我繼續搜!”

然而那群嘍囉將兩人翻了個遍,也沒能找出一點銀錢來。

看著自己的手下兩手空空,帶頭的山匪才嬉皮笑臉地湊到了趙令面前來,問道:

“官人,你說你身上有錢,你的錢在哪兒呢?”

趙令餘光瞥見聶朱一直埋著頭,想著她一個女兒家在他的眼皮子下遭受這樣的屈辱,心中不免憤恨起自己的無能來。

他咬著牙看著山匪道:“我沒錢。”

“沒錢?沒錢還敢在老子的山頭過夜?你們好大的膽子啊!”

他看了看兩人後,對著手下叫道:

“把他們兩個抓起來帶回去!上次不是有個人牙子說哪裡缺人?”

他身邊的手下提醒道:

“那個人說,有幾家官老爺捨不得自己兒子參軍,所以戰場上還缺幾個人頭!”

山匪頭子眉一橫,道:

“那他開價多少,可有講過?”

那小嘍囉道:

“一個人頭,十兩銀子!”

山匪頭子盤算道:

“一個人頭十兩,那兩個人頭就是二十兩。我呸!不知道那天殺的吃了多少回扣!”

那小嘍囉苦著臉道:

“大爺,這也沒辦法!你也知道,咱們這樣的身份,要去接觸那些京城裡的官老爺,這不是自投羅網麼!”

山匪頭子看了看被他的手下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趙令,以及已經昏死過去了的聶朱,皺著眉頭啐了一口道:

“罷了!二十兩就二十兩罷!把這倆人帶回去!把那人牙子叫到咱們這邊來!”

“是!”

趙茗跟在了這群山匪的身後,看著他們將二人打暈了之後,拖著去了另一邊的山頭。

那群山匪將二人扔進了地窖裡,又為了防止他們醒過來偷偷逃跑,給二人灌下了兌有蒙汗藥的烈酒,又留了一個手下守在了地窖的門口。

趙茗一路跟了進去,看著兩人被扔進地窖後,嘆出一口氣來。

他雖能來去自如,但他左右不了這裡的一切,即使他有心救人,也動不了這群惡人一分一毫。

他飄下地窖去,地窖裡並不是只有他們兩人,還有幾個蓬頭垢面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孩子。

估計都是被那群山匪劫來,要被拿去給人牙子賣掉的。

他看了看人事不省的聶朱,心下生疑道:她不是妖精麼?凡人吃的藥,對她這個妖精也能奏效?

正當他疑惑之時,卻見聶朱的身子微微動了動,她果然是最快醒過來的。

她醒過來後看了看周圍,看到身邊不省人事的趙令與角落裡的三個盯著他們發抖的孩子。

她正準備站起來時,察覺到了身上的繩索,她往自己的身上看了看後,她身上的繩索便自己解開了來。

她揉了揉手腳,站了起來,先是大致看了看這地窖的大概情況,又往地窖出口的方向看了看。

地窖出口有人守著,她便收回了目光來,看了看趙令的情況後,將他的身體擺弄著盤坐了起來,自己則盤坐在趙令的身後,將一身之功力凝聚在了右掌,抬手便朝著趙令的後背劈去。

原本昏迷了的趙令感受到了聶朱的力量後猛地睜開眼睛來,他一張臉漲得通紅,並且還在不停地喘著粗氣。

他的身上更是汗如雨下,一身的衣物全都被他身上生出的汗水浸透了。

等到他身下都漫出了汗水來,他才猛地清醒了過來。

他醒過來後,先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隨後這才望瞭望周圍,發現了身後的聶朱後,連忙轉過了身來。

聶朱收回了手來,看著他問道:

“怎麼樣了?感覺可好些了?”

趙令點了點頭,望了望這地窖問道:

“我們這是,被那群人抓起來了嗎?”

聶朱點了點頭,道:“是的。”

趙令扶著牆站起了身來,走到了梯子下望了望地窖出口,發現有人守著後又折轉了來。

他搓了搓手後看了看縮在角落裡的孩子們,看向聶朱道:

“外面只有一個人守著,我們兩個人對一個人,應該沒問題吧?”

聶朱挑了挑眉道:

“我們去打他?要是把那些人引來了怎麼辦?”

趙令埋下了頭來,倒吸了一口涼氣,又被這地窖裡的味道刺激到了,憋著氣小聲嗆咳了幾聲後,抬起頭來看著她問道:

“那你有什麼法子麼?”

聶朱走到了孩子們身邊,剛伸出手去想要解掉他們身上的繩子,卻被他們躲開了。

她露出不解的神情來,看著他們問道:

“你們不想逃出去嗎?”

趙令見她並不回他的話,也走到了孩子們身邊來。

三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其中的一個小男孩頂著他們兩人的目光,結結巴巴著道:

“逃,逃不掉的!逃出去,還會被抓回來打!”

聶朱看了看趙令,對三個孩子問道:

“他們是怎麼打的你們?”

那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擼起了袖子來,她這才看見他們身上全都是被打出來的於痕,但一將袖子放下,就完全看不出來了。

小男孩向著他們兩人露出慘淡的笑容來,道:

“你們要是能逃掉的話就逃吧!我們就不跟著你們走了!”

趙令皺起了眉頭道:

“讓我們丟下你們不管,哪有這樣的道理!”

說著他就要伸出手去幫忙解開他們腿上綁著的繩子。

等他將三個孩子腿上的繩子都解開了,想要扶著他們站起來時,才發現他們根本站不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他小心翼翼地又扶著他們坐回了地上。

“他們把我們的腳筋手筋都挑斷了……”

聶朱跟趙令聽了都皺起了眉頭來:

“他們竟然這樣對你們?”

聶朱蹲了下來,分別看了看他們的手腳,發現確實如他們說的那般,手筋跟腳筋都被人強行挑斷了,他們已經失去了自由活動的能力。

趙令也跟著看了看,皺著眉頭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三個孩子都搖了搖頭,道:“我們被扔在這裡,很久沒見過太陽了,不知道已經過去多久了。”

正當兩人還要說什麼時,突然從地窖門口傳進有人交談的聲音來。

“……大爺!”

“又偷懶是不是?快把門開啟!二爺要進去驗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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