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失心火觀趙聶前塵(十八)(1 / 1)
她聞言一愣,低下了頭來:“那你還真是……”
她想了半天,才說了個“無禮”來。
趙令一下慌了,連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聶朱姑娘在我的心裡是非常重要的人。”
聶朱抬起了頭來看向他,道:“趙公子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我還是希望趙公子多關心關心奶奶,莫要讓奶奶再那樣操心了。”
說完她便轉過了身去不再看他。
“姑娘的意思我知道了。”
她邁出步子來,走得卻很慢,她腰間繫的玉佩墜落了下來,叮噹作響。
沒等她彎下腰去撿起來,趙令便伸手去將那隻玉佩拾了起來。
他看到玉佩後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嘴角露出了幾分笑意來。
聶朱皺著眉頭將玉佩從他的手中拿了過來,卻聽見他在她面前道:“聶朱姑娘,等我。”
她覺得好笑,一邊將玉佩收進了袖子中一邊道:“等你什麼?”
“等我能扛起這個家來的時候,就來跟姑娘提親!”
她的臉頰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你,你說什麼胡話呢!”
她甩袖而去,一溜煙就跑沒了影兒。
趙茗連忙跟了上去,一邊追著聶朱一邊還不忘往趙令的方向看了看。
人都跑沒了,趙令還站在這裡看呢,還帶著一臉傻笑。
趙茗心中升起一股異樣的情緒來,他一個單身了二十五年的漢子就這樣給當面被餵了狗糧,這倆真是!
趙茗也來不及拽什麼詞了,眼看著這個場景的邊界離他越來越近,他連忙加快了飛的速度。
她一回了醫館便鑽進了自己的房間,將自己裹進了厚厚的棉被裡。
趙茗眼見著她倒了下去,第二天是別人怎麼叫也沒能把她叫起來。
還是那個叫思思的小姑娘開了門來,見聶朱躺在床上動也不動,還以為她睡懶覺呢,便伸出手來推了推她:“聶朱姐姐,快起來啦!”
這一推,她的臉才從厚厚的棉被之中露了出來。她整個人都紅得厲害。小姑娘伸出了手去摸了摸她的臉,臉像是被燒熟了似的,將她的手也燙紅了。
“呀!先生你快來看看!”
江大夫拄著柺杖走了進來。
“思思啊,怎麼了?快把你聶朱姐姐叫起來啊!”
思思摸了摸聶朱的額頭,連忙縮回了手來:“先生!聶朱姐姐燒得好厲害!”
江大夫連忙上前了來,聶朱的臉已經燒得通紅,叫也叫不答應。
經過診療之後,初步認定為風熱感冒。
江大夫嘆出一口氣來,連忙給聶這寫了副藥方煎上了。
聯想到聶朱是在去了趙家之後回來就開始發熱的,江大夫便讓趙義去問問趙令昨日發生了什麼事。
趙令聽說聶朱得病了也心急了起來,奈何他剛在奶奶面前發過誓,不將手中的鋪子盤活不能再去見她,他也只能對大哥說,缺什麼藥他找門路去補,千萬要把聶朱姑娘的病治好。
聶朱發燒了還沒醒過來,趙茗就只能呆在這醫館裡閒逛。
不過聶朱發燒的這段時間裡,之前那個蒼禹門的術士來醫館的次數卻是越來越勤了,說是吃錯了東西,總也不見好。
當聶朱的病終於有了點起色的時候,趙義的娘提著一些糕點到了醫館裡來。
“娘,你來做什麼?”
趙義看著她將糕點放在了桌子上後便坐了下來。
“臭小子!說的一有空閒就回來看爹孃,你多久沒回來了?”
趙義無奈道:“這不是醫館的事情多,脫不開身麼!娘,你還沒說你來做什麼呢!”
他娘抱著胸道;“我這不是,你奶奶託我來看看聶朱姑娘怎麼樣了麼!”
趙義將糕點收了起來,道:“聶朱姑娘在她那屋子裡歇著呢,先生看過了,說是已經好多了,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娘,需要我給你指路麼?”
她擺了擺手道:“我就不進去了!”
她在醫館裡逛了逛,向兒子要了幾顆蜜餞後又問道:“你知道這聶朱姑娘的家世麼?”
趙義皺了皺眉頭,道:“不知道,人是趙令領過來的,你問他比問我要來得快些!”
她撇了撇嘴,吐出了桃核來,道:“估計也不是什麼好人家的女兒。”
趙義聞言道:“娘!你說這些話又是做什麼呢!”
她將桃核扔了出去,道:“本來就是麼!哪有好人家會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在外面拋頭露面的?也不怕被人輕薄了就嫁不出去了?”
趙義放下了手中的藥秤來,對著他娘道:“娘,你要是沒事就回去!”
他將包好的藥碼在了一邊,他娘卻怪叫了起來:“好你個混小子!居然趕起你親孃來了!”
他搖著頭嘆了口氣:“那您歇著吧!我煮藥去了!”一說完就不見人影了。
她坐到了醫館門前的寬凳上,一個男人埋著頭就闖了進來:“江大夫!我的藥呢!”
趙義聽見叫聲後探出身子來看了看,回道:“江大夫出診去了,您的藥在桌子上,您找找吧!我這兒騰不開身!”
男人便在桌子上那如山的藥包之間尋找起來。
趙茗覺得這男人的聲音有些耳熟,便飄到了前邊來。
果然,就是之前那個蒼禹門的術士。
他好像是盯上這家醫館了。
只見趙義的娘也站了起來,向男人問道:“誒,兄弟,你叫什麼?我看你找的這麼辛苦,我來幫幫你。”
男人看了她一眼,答道:“祝谷生。”
她跟著男人一起搜尋起來,不一會兒便找到了“祝谷生”的藥包,她將他的藥遞給了他。
他跟她道了謝後,這才道:“你也是這醫館的夥計?”
她連忙搖頭道:“不是!我有個兒子在這醫館裡幹活,我是來看我兒子的!”
祝谷生撫了撫鬍子,看著她笑道:“看夫人的面相,日後必是大富大貴之人哪!”
他這話要擱以前,她是不信的,可是現在麼……
她連忙笑道:“哎喲!難道你還會看相不成?”
祝谷生拱了拱手道:“不才,以前學過些看相的本事。”
她一聽,又想向他問些什麼,但又猶豫著縮回了手去。
祝谷生看出她的意圖來,連忙道:“既然我與夫人在這裡遇見了,那便是有緣,我便為夫人送上一卦吧!夫人你看如何?”
趙義的娘一聽,送,那就是不用給錢了。
她連忙道:“那就有勞大師了!”
為了不擋著其他人來醫館取藥,他們二人走出醫館來到了大街上,祝谷生這才從袖子之中拿出了一隻刻有八卦的盤子來,遞給了她一隻白丸子與一隻黑丸子,說白丸子是哪方吉,黑丸子則昭示了哪方兇,若要後半生大富大貴就要趨吉避凶。
她將信將疑地拿過丸子來往盤子中一擲,黑丸子一路向著醫館的方向滑到了盤子的邊緣,紅丸子則滑到了相反的另一邊。
“大師,這是什麼意思啊?”
她眼看著這個祝谷生又伸出右手來算了算,隨即皺起了眉頭來:“不好!”
他這變化將她嚇了一跳:“哎呀大師!怎麼了!”
祝谷生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來:“夫人,大事不好啊!”
“怎麼了大師!哎喲!你倒是說啊!”
“我剛剛算到,這小小的醫館裡,竟然蟄伏了一隻妖精,這妖精,竟然還跟夫人以及夫人家人的命數息息相關啊!”
趙義的娘臉色白了白,連忙道:“這是什麼妖精啊?”
祝谷生搖頭晃腦地道:“此妖道行頗深,以少女形象示人。夫人記住,千萬不可讓此妖嫁入你家。有此妖在,你家必會被此妖鬧得雞犬不寧,更不要說什麼榮華富貴了。”說著他撫了撫鬍鬚嘆出一口氣來。
趙義的娘聞言大驚失色,連忙問道:“那,那大師,這該如何化解呢?”
祝谷生將盤子跟兩顆丸子都收了起來,道:“只需遠離此妖即可。”
趙義的娘埋下頭來細細體味這祝谷生說的話,剛要抬頭問如何遠離時,這祝谷生卻不見了。
她連忙在大街上跪了下來朝著天地拜了拜,嘴裡喃喃著:“活神仙!我看到活神仙了!”
過了兩天後,聶朱的燒漸漸退了下來,才悠悠醒轉了,一睜開眼便瞅見三個孩子圍在她的床邊。
她的頭還有些暈,三個孩子便連忙爭先恐後地要來摸摸她的額頭,齊聲問道:“聶朱姐姐你怎麼樣了?”
聶朱笑了笑,答道:“我好多了,謝謝你們。”
她恍惚著坐了起來看了看自己的房間,又向三個孩子問道:“先生呢?趙義大哥呢?”
思思答道:“先生在外面坐診,大哥出去買菜去啦!”
聶朱點了點頭,扶著床邊走了下來。
剛下床,便聽見外邊傳來了趙令的聲音:“江大夫!我奶奶不好了!”
她愣了愣,恍然驚覺她這一次發燒竟然是因為趙令說的那一番話。
她舒展了一會兒筋骨之後,這才慢慢地走到了外邊來。
寬凳上坐了四五個病人,都是生面孔,先生又要看病又要拿藥,根本忙不過來。
她走到了前邊來看了看江大夫,又看了看心急如焚的趙令,將跟著她一起出來的三個孩子拉到了身前來,對著他們道:“先生這麼忙,你們怎麼好意思玩呢?”
思思小妹妹解釋道:“聶朱姐姐,你這話就說得不對了,你醒過來之前,我們一直在幫先生的忙呢!就是先生叫我們來看看你的情況,才在姐姐你的房間裡玩了一會兒呢!”
聶朱聞言笑了笑:“這樣,那就是我錯怪你們了!對不起呀!”
她轉頭看向江大夫道:“先生,就讓我跟趙公子去趙家看奶奶吧!”
江大夫看了看手裡還沒寫完的藥方,埋著頭擺了擺手道:“你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