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趙老闆,你別害怕(1 / 1)
他猛地驚醒了過來,睜開了沉重的眼皮向周圍看去。
“他醒了!”
“趙老闆?你可算醒了!”
他看了看周圍。
這裡不是他租的那個屋子,這熟悉的聲音的主人是…….
聶風止。
他閉上了眼睛來,看來是做夢了。
正當他以為閉上眼再睜開就能回去時,他再次睜開眼來,看到的卻還是這個昏暗的屋子,耳邊還是聶風止叫他的聲音。
他愣了許久,才嘆出了一聲:“聶叔。”
“欸!”
聶風止連忙答應道,又向著他身邊的女人道:“你看,腦子還沒壞!”
他身邊的女人看上去有三四十歲的樣子,趙茗恍恍惚惚想起來,好像之前跟聶朱在破廟的時候好像見過這個女人。
只見這女人聞言咂舌道:“好好的一個人,怎麼變成這副樣子了?”
他往周圍看了看,一扭頭就看到了聶雙坐在一邊。
她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也向他看了過來。
他連忙移開了目光去,看著坐在藤椅上的聶風止,皺了皺眉頭道:“我怎麼會在這裡?”
他身邊的那個女人聞言向聶風止小聲說了什麼,聶風止笑了笑後,便站了起來,對著他答道:“趙老闆,得虧我們將你從那座房子裡救出來了,要不然,你恐怕再也沒活過來機會了。”
趙茗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血紅的蠟,苦笑道:“我這個樣子,在哪裡有什麼區別嗎?”
聶風止聞言搖了搖頭,道:“那區別可就大了!那女妖將你變成了這個樣子,我們卻能讓你恢復人身!”
趙茗聞言看向了他,問道:“怎麼恢復人身?”
聶風止笑了笑,指了指窗外道:“那就需要,趙老闆,你來幫我們一個忙了。”
趙茗聞言扯了扯嘴角:“聶叔,我不太明白你這是什麼意思。”
聶風止將手收了回來,臉上的笑意不減,只是他臉上的平日裡看來十分和藹的笑容,在此時看來倒有些滲人了。
“欸,趙老闆,你不必害怕,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他笑著開啟了門,對著坐在凳子上的聶雙道:“雙兒,把趙先生推出來,我們去另一個房間。”
聶雙應聲而動,繞到了他身後來,他這才發現自己是被放在一個推車上面的。
隨著聶雙把著扶手將推車推了起來,他的視角才慢慢變化了。
聶風止把門開啟了,門外是一道長長的走廊,走廊上的燈沒有開,整條走廊都是暗的。
這個推車的車輪有些生鏽了,聶雙推著他的時候,他的腳底下不停地傳來了嘎吱嘎吱的聲音,那聲音與這鐵輪碾過水泥地板的聲音一同在走廊之中迴盪著。
這聲音並沒有什麼規律可言,一會兒高得像是在尖叫,一會兒低得像是小孩兒在用腳踢著生了鏽的鐵欄杆,只有鐵輪滾過平坦地面的聲音是穩定的,讓他提高了些對著這刺耳聲音的忍耐力。
他總感覺這走廊暗處有什麼正在歇息的東西,被這嘈雜的聲音吵醒了,正幽幽地看著他。
他們坐了電梯下了樓,卻並沒有直接走到底樓,而是去了第三樓,他之前被放置的樓層是第七樓。
第三樓也有不短的走廊,但總歸還是比第七樓要亮堂許多,他們帶著他到了一個十分狹窄的房間內,這個房間裡堆滿了琳琅滿目的工藝品,要是再看得仔細一些,還能發現那些櫃子裡面擺了不少嶄新的法器。
“這是什麼地方?你們帶我來這裡做什麼?”他忍不住出聲問道。
聶風止將這個房間的窗簾開啟了後,外面的陽光透過落地窗闖了進來,將堆放在窗邊的工藝品都鑲上了一圈金邊,又透過屋子裡幾張鏡子的反射,將整個屋子都照的亮堂了起來。
“趙老闆,你別害怕。這裡是你接下來休息的地方,你可能會在這裡住幾天。”
聶風止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了過來。
“怎麼,這是不準備把我當人看了是嗎?”
他看了看周圍,這房間裡連張沙發都沒有,哪裡是住人的地方?
倒不如說更像個雜物間。
“趙老闆,你這話就說岔了,在這個房間裡你是最安全的,不會有任何妖邪能進到這個屋子裡來。”
聶風止弓著腰看著他,這個姿勢讓他很不爽,他皺著眉頭道:“所以你們把我弄過來是要做什麼?聶朱呢?聶朱哪裡去了?”
聶風止聞言笑了笑,直起了身子來,搖著頭嘆道:“趙老闆,你不會以為那個女妖會來‘救’你吧?”
他伸出手來拍了拍他的肩,露出了十分遺憾的神情來:“如果你一直將那個女妖視為朋友,那麼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們去你家時,那個女妖早就不見了,屋子裡也是很久沒有打掃過了,應該是早就跑了。”
趙茗聽了,依舊是皺著眉頭,並不接話。
聶風止接著道:“趙老闆,我們在你租的那個屋子裡搜過了,你的燈不見了,想來應該也是那個女妖將你的燈拿走了,又將你變成了這副樣子。趙老闆,你不必擔心,我們聶家人是可以幫你渡過這個難關的。”
“怎麼渡過?”他將信將疑地迎向了聶風止的目光。
之前他寄希望於聶朱能幫他恢復原狀,聶朱也答應了他會幫他找回心火,如今聶朱不知所蹤,自己又落到了聶風止的手裡。
至少聶家的人還沒做過傷害他跟他家人的事情,若是這聶風止真有辦法,他又為何不能一試呢?
反正依他現在的情況,他是跑也跑不了,不如順水推舟,看看這群姓聶的能怎麼辦。
聶風止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是他身邊那個穿著時髦風韻猶存的女人先開了口:“我聽風止說過了,趙老闆之前幫了我們許多忙,一時跟妖精混在一起也是被妖色所迷,男人麼,更何況還是趙老闆這麼年輕血氣方剛的,都能理解。
看在趙老闆幫過我們許多忙的面子上,幫你恢復原樣就包在我們身上了,我們是有辦法讓你恢復人身,不過這還得看趙老闆你願不願意配合我們。”
趙茗埋下頭去看了看被血紅的蠟包裹的身體,又看向了那個女人,問道:“怎麼配合?”
那個女人聽見他的話後與聶風止相視而笑,趙茗不淡定了:“你們別單笑啊?你們總得告訴我要怎麼辦吧?”
聶風止微笑著從一旁的櫃子中拿出了一隻包著雲錦的長條盒子來,他開啟了盒子,小心翼翼地從裡面拿出一卷畫軸來,他一邊開啟著畫,一邊對著他道:“趙老闆,是這樣。你也知道,我們一直在找聶朱那個女妖。”
他將畫展開了來,趙茗看著那幅畫,猛然想起這是他們從趙令的墓裡拿出來的那一副。
“你們找她,跟幫我恢復人身有什麼關係?”
他看著聶風止將那幅畫著聶朱人像的畫掛在了雪白的牆上,在這雪白塗料的映襯下,這幅古畫更是顯得灰撲撲的。
“趙老闆,這關係可就大了,你變成這副樣子不就是那個女妖造成的麼?我們還得了解了解,她是怎麼將你變成這副樣子的,我們才好對症下藥呢!”聶風止向他解釋道。
他們的目標一直都是聶朱。
他緊緊地抿著唇,猶豫著要不要將那場法事的事情告訴他們。
“趙老闆,你還在猶豫什麼呢?這可是關乎你能不能變回來的大事啊!”
他聞言無奈地笑了笑:“我能有什麼好告訴你們的呢?那場法事也不是她做的啊!”
聶風止聞言看了看一旁的聶芸,聶芸向他使了個眼色,他便點了點頭,向趙茗道:“既然趙老闆你覺得你的現狀不是那個女妖造成的,我們也不為難你,你只需要告訴告訴我們,那個女妖對你做了什麼,這總可以了吧?”
趙茗皺了皺眉頭,答:“她並沒有對我做什麼。”
聶風止與聶芸見他將口風守得這樣緊,有些為難地道:“趙老闆,你這樣,恐怕不利於你身體的恢復呀?你總不會想就這個樣子過一輩子吧?”
趙茗也無奈地笑道:“聶叔,我也想啊,只是,她真的沒有對我做什麼。”
聶風止背過了身去,嘆道:“好吧,好吧,既然是趙老闆你的選擇,我們也只能尊重了。既然趙先生你不肯配合我們,你的身子我們也沒辦法了。過幾天我們就將你送回你父親身邊吧!”
趙茗猛地抬起頭來看向他,隨即苦笑道:“聶叔,我是真的記不清了……”
他轉過身來,看著趙茗的眼睛,似是在懷疑真假。
趙茗垂下了頭來:“聶叔,你可以不幫我恢復原身,但也不要把我送回家,可以嗎?”
聶風止撫了撫鬍鬚道:“趙老闆是怕被你父親看到你這副樣子?”
趙茗將目光移向了別處,道:“是。所以,算我求你們了,就算隨便把我扔在哪個垃圾堆都可以,不要把我送回家去,成嗎?”
聶風止聞言沉思了一會兒,又看向了聶芸,聶芸聞言也嘆了口氣,提議道:“要不這樣吧,你把安魂香拿出來。既然趙老闆說他記不清了,那咱們試試,將趙老闆潛意識裡的那些問出來,這樣趙老闆也不會痛苦,我們知道了那女妖的動作,下來也好準備東西。”
聶風止覺得這個提議可行,又向趙茗問道:“趙老闆,你覺得呢?”
趙茗之前已經被他們說要把他送回家去的那番話嚇出了一身冷汗,此時聽他們說要用什麼香來,只說他不會有痛苦,心下嘆道,沒有痛苦,就可以當做沒有發生了。
他抬起頭來,對著聶風止道:“聶叔,你們看著辦吧。”
他們達成了初步的協議,聶風止與聶芸也沒多作耽擱,便去準備他們說的那個安魂香去了。
他們把聶雙留了下來,讓她多跟趙老闆說說話,免得趙茗昏睡過去就再醒不過來,到時候就不好辦了。
趙茗目送著他們走出了門去,看著聶雙的背影又突然想起來,自上次在豐縣火車站逃離後,他就再也沒見過聶雙。哪怕是在表叔的寨子裡偶然遇見了聶風止,跟著大志去捏風止那兒接丹丹姐的那個時候,也沒在聶風止租的地方看到聶雙。
他跟許久不見的聶雙此時正待在同一個屋子裡,倒叫他開始擔心起自己的安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