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請你辦事,要多少錢?(1 / 1)
她伸出一隻手來挑起了聶雙的下巴,聶雙直接將她伸過來的手開啟了:“別碰我。”
聶朱收回了手來,對著聶雙道:“那座山離豐縣不遠,你們去豐縣找過了嗎?”
聶雙猛地抬起頭來,隨即搖頭道:“我跟師父一直將師兄的屍身帶在身邊,要是師兄跑到了豐縣,沒有不回到我們身邊的道理。”
聶朱聞言笑了兩聲,轉過身去看著牆壁上的掛鐘道:“那多半是被抓走了,你們想復活他簡直難以登天。”
聶雙聞言立馬追問道:“被誰抓走了?”
看著聶朱這副好像什麼都知道的樣子,她皺起了眉頭來:“你有辦法找到?”
聶朱轉過頭來:“找到應該是不難,只是,你師父他們不是也有道行麼?哦,查這種事的話你們凡人的確是不好辦。”
聶雙咬牙切齒地看著她,一想到她並不能拿眼前這個女人怎麼樣,說不定還得有求於她,她又收了表情來,出聲問道:
“請你辦事,需要多少錢?”
趙茗聽了這話,差點驚掉了下巴。
聶家是什麼啊?
聶家是風水大家,幾十年前就靠著給人看風水消災解難,得了不少錢財,聶家的人又生財有道,利用錢財與言行必出的品質發展了不少人脈,一向是別人求著聶家辦事,聶家的人求別人辦事還是頭一回見。
這說明什麼?
看來饒是手眼通天的聶家也有解決不了的難題。
聶朱眯了眯眼,道:“請我辦事?若是順手的小事,幫幫你也無妨。不過麼,找到你師兄的魂魄,並將他帶回陽世來,這可不是件小事啊。不過,有件事我得問清楚。”
聶雙愣了愣:“什麼事?”
“你是替你自己清的我,還是替聶家請的我?”
聶雙不假思索地答道:“算我自己的。不過這有什麼區別?”
“區別可就大了,我若是真找到你師兄的魂魄,我總得找個理由把他請回來麼。不過,為你自己的話,這價錢可不低啊。”
聶雙全身發起抖來,看來這女人是看透了她沒那麼多錢。
是啊,她連手機都沒有,哪裡有那麼多錢請人辦事?
聶朱見她眼神閃躲,猶猶豫豫的樣子,也知道結果了,便從大衣裡掏出一張紙來,借了趙茗的筆,在上面寫寫畫畫後,將這張紙拍到了桌上,又猛地拉過了她的手來,盯著她的雙眼道:
“若是付不起,還有別的方式,辦完再結賬也不是不可以,我不怕你們賴賬。不過有件事我得問清楚,你是不是真的想讓你師兄回來。”
聶雙愣愣地看著她那雙眼睛,比起之前的慵懶鬆散的樣子來,她現在這副樣子倒是更合乎她“妖”這個身份了。
還有別的方式?
等師兄回來了,她就再不用受煎熬了。
她生怕聶朱反悔,連忙道:“真的!”
聶朱點了點頭,將另一隻手放在了她剛剛寫好的那張紙上,朝著聶雙一揮,那張紙便飛到了聶雙的面前來。
“那就簽字畫押吧。”
趙茗見狀,連忙將抽屜裡的圓珠筆跟印泥尋了出來放在了桌邊。
正當聶雙準備去拿圓珠筆跟印泥時,聶朱制止了她。
“用你的血來籤。”
聶雙聞言收回了手來。
她看了看這隻之前因為拍死了一隻蜘蛛而爛掉了大半張掌心的手,毫不遲疑地將指尖咬破了,在那張契約的落款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生怕自己的血凝得太快就不好寫了,寫了自己名字後又咬破了另一根手指按上了手印。
一時間,安靜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她看著已經寫好名字的這張契約,問道:“就這樣了嗎?”
聶朱將紙收了回來看了看,又在指尖捻出一撮火來將這張契約燒掉了,聶雙看著那張她用血簽了的契約,竟慢慢地紅了眼眶。
“好了,你回去吧。”
她望向她:“師兄多久能回來?”
聶朱答道:“也許今晚,也許三日後,也許要七天。等著吧。”
聶雙用紗布纏了自己的手指,定眼看著她道:“那你說話要算數。”
聶朱將一旁的茶水端了來牛飲了一口,道:“騙你我能得到什麼?”
得到了她的承諾後,聶雙這才捂著手走出了店去。
趙茗見聶雙走了,聶朱又坐了下來,便問道:“為什麼凡人不好辦那個事啊?”
聶朱抬眼來看了看他,沒好氣地道:“你今晚把我請到店裡來就為說這個?”
趙茗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道:“好奇嘛!”
聶朱將已經變凉了的茶水一飲而盡後,道:“那個地方戒備森嚴,凡人進去了就不好出來,更別說在那裡找人,還要帶出來了。”
趙茗看著她放在他面前的空茶杯,連忙問道:“你現在就要走了嗎?”
聶朱點了點頭:“那小姑娘不是急得很麼?”
趙茗問道:“你要去多久?今晚想聊的都還沒來得及聊呢,你還會來我這兒喝茶麼?”
聶朱聞言勾唇一笑:“不來了,你泡的茶不好喝。”
趙茗便失落地低下了頭來,看著水杯裡只剩下了乾巴巴的幾片茶葉,以及皺成了一團的茉莉花,不禁嘆出一口氣來。
聶朱背過身去走到了門口,看著腳下被風吹過的飛蛾的屍體,又轉過頭來對他道:“下次泡花茶吧,看到好多人都愛喝這個,我還不知道它是什麼味道呢!”
趙茗聞言心頭一喜,連忙答應著向門口她的背影看去,她卻已經不知所蹤了,彷彿剛剛那一句希望他泡花茶是他的幻聽一般。
聶朱在這空蕩蕩的街道上倒著行走著,看著趙茗那家燈飾店離她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直到變成了芝麻粒大小的光點,她才停下了腳步來。
她看著趙茗關了店裡的燈,從店裡走了出來,十分熟練地用衣叉勾著捲簾門的鉤子將捲簾門關上了,又逐漸遠去了,才轉過了身來。
她已經走到了一根路燈之下,她的腳下是一群為了撲那路燈裡的光而精疲力竭死去的飛蛾的屍體,這條街上已經沒有再開著的店鋪,甚至連亮著燈的人家也沒有了。
她望向了天邊的星空,遠處那片星河像是女媧補天之後補上的補丁,她向著那塊補丁伸出了手去。
夜晚的霧氣漸漸升起,清晰的燈光也變得朦朧,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霧氣之中,沒人知道她是怎麼消失的,她又去了哪裡。
她獨自走在這熟悉的街道上,與周圍的行人沒什麼不同,都是急匆匆的。
她來過這裡許多次,每次來的目的都不相同,季節也不相同,不過這也沒什麼要緊的,這裡一年四季的大多時候都是一個樣子,街邊的行道樹永遠是沉到深淵的綠,建築物的背景永遠是不夠清澈透明的天,這裡的城市化已經將她記憶裡所熟悉的點擠到了無人注意的角落。
然而對她而言,水泥叢林再怎麼新奇,也不是屬於她的地方。
她這次來這裡是有要事要辦,她從報亭裡買了一張新地圖,字她是認得的,不同顏色的路線她也是能夠識別的,只是,她要去的那個地方,她卻認不大出來在哪裡了。
在她一籌莫展之際,報亭的老闆又向她推銷了本地特有的山泉水,說是其水之清冽其他山泉不能比,她將信將疑地買了一瓶來,乾脆利落地開啟了瓶蓋後牛飲了一口。
走了這麼長時間的路,也確實有些口渴。
不過水的味道跟其他地方的水有什麼不同她倒是沒怎麼嚐出來,這水瓶瓶底的石頭渣子她倒是看得十分清楚。
看來這瓶身廣告詞“天然之水”,所言不虛。
既然聶倚秋是被抓了,那麼去找這裡的鬼差問問說不定會有什麼結果。
她將地圖收了起來,提腳便向著這個縣城角落裡的那座城隍廟走去。
這個縣城裡好像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即使跟外邊一樣都掛上了喜慶的紅燈籠,來往的路人也不少,至少她能看到路人是多得快要將這條並不怎麼寬敞的街都擠破了的,比起外邊來,還是沒什麼過節的氣氛。
零零散散的開著的店鋪櫥窗上都貼上了花體的“新春快樂”四個大字,擺在門口的音響連線著店裡的電腦,坐在電腦前的人點的是什麼歌,音響放的便是什麼歌,吼得轟轟烈烈的,不像是在招客,倒像是在趕客。
她看到綠燈便走過斑馬線來,踩在一條條白塗料上,像是踩在一根浮橋之上,這根“浮木”並不會在瀝青路上浮動起來,她有著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走過來時剛好亮起了紅燈,即使如此,還是有大群的人橫衝直撞地壓過馬路來,車子的鳴笛聲連綿起伏,像是在抗議,然而這抗議是並沒有什麼作用的。
也許是管理這個縣城的人統計過哪些街道是人流量最多的,就會在那條街道上人最多的那個路口張貼告示,她一回頭,便看到了圍牆之上的痕跡。
貼過告示的地方遠比沒有貼過告示的地方要新。
像是人身上貼的那些膏藥似的,灰塵都攔在了膏藥表面,對裡面的皮膚是沒有什麼妨礙的。
於是長長的圍牆像是老人背上的皮膚,放眼望去,不同大小的告示沒有規律地排列在上面。
沒有地方了,就貼在原有的告示上。不過,她原本對這些告示是沒有什麼興趣的,畢竟手頭的事是最要緊的。當她將水瓶扔進了可回收的垃圾桶裡,走過這條長長的圍牆時,還是被其中一張告示吸引了注意。
上面畫了一個男人的畫像,頂欄是碩大的“通緝令”三個大字,男人的面目印得十分模糊,不過在通緝令之中有明確提到這個男人的名字。
“張岫英”。
釋出的時間是在兩個月前,既然還沒撤下,就說明犯人在逃。
她向那副模糊的圖片看去,對比她記憶之中所見不多的次數里的那個負心漢張岫英相比,應該就是他了。
張岫英終於要被抓了?
她看著這張通緝令笑了笑,轉過了身去,邁出的腳步不知不覺之中輕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