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信使(1 / 1)
石茂一聽這話,頓時有點支支吾吾起來,臉也透著些紅,那人一看,當即賠禮道:“石將軍是戰場殺伐之人,對這些詩詞之道,自是無暇顧及的,失禮失禮。”
石茂自然不會為這點事生氣,畢竟知府大人是文官,文官肯定附庸風雅,喜歡弄詩吟詞。
而自己大老粗一個,在知府大人談興正濃的時候,插不了嘴,這又能怪的了誰來,於是石茂當即拱手說道:“石某的確是一粗人,讓方家見笑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名縣令卻站了起來,走到知府大人邢尚元面前,對邢尚元道:
“這是卑職準備的禮物,一枚南海玉佩,是用帝王綠而作成。”
此言一出,頓時滿場皆驚,人們紛紛探頭議論:
“劉大人好大的手筆啊!那可是帝王綠,價值不菲啊!”
“是啊、是啊,看來劉大人是鐵了心要投靠次輔黨了。”
時人送禮,一般分為帶著禮物直接送到主人家收禮物的下人那邊,準備好清單就好;
另一種是禮物頗貴重,而又攜帶方便,便隨身而帶,等直接面見主人家,直接送給主人。一般這種禮物都是能確信討得主人家歡心的。
邢知府見這劉縣令竟送自己如此大禮,也是滿心歡喜,大康經歷兩百多年了吏治卻是早就腐敗了。
當官的如果不收禮,也會被同僚排擠。
那邢知府自然也不是什麼清廉的官員。再者這劉縣令送這般重禮,肯定是想著攀上自己這些次輔黨,而現在邢知府覺得,自己等的次輔黨也的確需要再壯大,畢竟還有一個競爭對手——首輔黨的。
當即道:“哎呀劉縣令,實在太破費了。”
那劉縣令當即紅光滿面道:“只要大人喜歡,卑職就高興了。卑職、卑職願為大人前驅。”
而隨著劉縣令的這番話一說,邢知府當即興致更高昂起來,也點頭認可道:“我們皆屬同志,以後當要勠力同心,以報聖恩。”說著,朝南邊一拱手。
邢尚元這句話一說完,這就等於是直接認可了那劉縣令為次輔黨之人了。
那劉縣令更是激動,當即就又拱手一禮,說道:“卑職定肝腦塗地,以報聖恩!”
其實什麼以報聖恩都是狗屁,不過是說辭罷了,其實就是結黨才是真實核心。
這個“以報聖恩”之類的,也就是場面話,現在誰不知道皇權幾已被架空,真正當權的就首輔、次輔,兩大權臣了。
當那劉縣令又落座之後,石茂摸了摸懷中,心下暗道:“自己的禮物,可也不比那帝王綠玉佩不遑多讓的。”
於是也站了起來,朝著邢知府的位置走過去,大家這時見到石茂忽然站起朝知府大人走去,這時不由紛紛側目看過去。
邢知府剛呷了口茶,放下茶杯,卻陡地見到那石茂卻是朝著自己走來,只見石茂走到邢知府的宴席前,然後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盒子,隨後開啟,呈給邢知府。
那邢知府原本是有些不耐的神情,在看到那小木盒子裡的東西之後,頓時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而在他那一桌的人,當也有識貨的,這時候就驚呼道:“這……這是東珠??”
東珠,絕對的珍寶,傳言皇帝得到一些都不容易。
邢知府有些口乾舌燥,強作鎮定說道:“這,這位石將軍,你這是何意啊?”
石茂當即將那東珠,躬身放在邢知府的席位桌前,恭敬說道:
“這是知府大人幼子滿月宴,卑職呈送的禮物,還請大人不吝收下。”
邢知府,包括在坐之人不由深吸一口涼氣,這滿月宴,送東珠?
這,這委實也出手也太大了!
其實這東珠,是石茂以前偶然繳獲的戰利品,一直自己藏著,若不是想要與邢知府交好關係,他是絕對捨不得拿出來的,這東珠這件珍寶,完全就可以當做傳家之寶了。
“這……咳,這……”知府大人頓時有些說不出話來,顯然是被東珠驚著了。
但他的神色忽然變了,本來他的神色是驚駭到了看到那東珠,但是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又瞥了一眼這石茂,眼中忽然露出厭惡的神情。
他陡然一拍桌子,怒喝道:“石參將!這東珠你是從何而來的?”
石茂一愣,實在沒想到知府大人為何會發怒?
他愣了一下,嘴裡有些支吾:“這,我……”
“這你是不是你吃兵血得來的?”邢知府臉色泛紅,顯然是動了真怒了,但陡地終是嘆了口氣,又道:“子明把你推到這個位置上,你當好好念著他的恩義,莫要做辜負他的事。好了,你下去吧。”
石茂是有些完全搞不明白狀況了,站在原地愣頭愣腦的,有些不知所措,而就在這時,在和邢知府一個桌的輝縣縣令賈俊卻是對石茂訓斥道:
“沒看到知府大人讓你下去嗎?還不下去!”
石茂這時是一點狀況都沒搞清楚,他只不過是像大多數人一樣送知府大人禮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送禮這還送出錯來了?
而在石茂又返回他那一桌,同桌之人都是用一副嘲諷、戲謔的表情看著他,這讓石茂感到非常的憋屈、鬱悶和憤怒,不只是對他們,還有對衛輝知府邢尚元。
現在官場,還有軍隊的風氣是怎麼樣的,他邢知府不知道嗎?還有臉說自己喝兵血?你邢知府難道就沒有揮霍過民脂民膏?
那麼尊貴的帝王綠玉佩,你連眼都不眨就收了,還好意思說我喝兵血了?
還有,我這禮物現在你也昧下了,自己現在算什麼?賠了夫人又折兵?
石茂一陣悶悶的坐在座位上,飯菜幾乎一口沒吃,剛才本來對石茂還很熱情那同桌之人,這時也是猶如避之蛇蠍一般,冷著臉,一眼也不看石茂。
畢竟大家都懂的取捨,比起得到知府大人的重視,和得到石茂的交情,這兩者間,很好選擇嘛。
石茂在這裡待著也沒甚意趣了,反正知府大人明擺著也不待見自己,跟個仇人似的,他武夫脾氣,自然也不會在熱戀貼人家冷屁股。
於是石茂當即向邢知府告了下罪,然後就離開了下樓了。
在石茂一離開後,就有人小心地問知府邢尚元:“知府大人,他怎麼說也是梁侍郎舉薦的人,他是不是做了什麼事,惹您生氣了?”
知府邢尚元卻是嗤笑道:“他與我,也就僅僅兩三面之緣,哪裡能惹我生氣,
我不過就是……哼,誰讓他是一個武夫呢?
我邢尚元平生最討厭的就是武夫,斯文敗類!哪有談詩弄詞讓人覺得斯文、文雅?
別說他是子明舉薦的,便是比他官職再大,我邢尚元也照樣心存鄙視之。
要記住,在大康,文臣士大夫才是朝廷的正氣風率,那些武夫,只不過是做一些髒活累活。
所以呢,咱們大康,才是文臣節制武將嗎~!”
知府大人這麼一說,當即大傢伙的一通的彩虹屁立即奉上:
“大人所言極是!”
“大人,一言中的啊!”
“……”
在石茂回到了自己府邸後,還是抑制不住的氣憤,雖說這大康是文臣節制武將,但那邢知府也太欺人太甚了,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怪不得!
怪不得,自己幾次三番的投拜帖去往他的府邸,得到的都是婉拒。
怪不得,自己去得月樓,在門口,被那管家拒之門外,不讓自己進去呢!
原來是,自己根本就沒有招這邢知府待見啊!
這邢尚元,仗著是梁侍郎的早期恩師,如此的傲慢,甚至跋扈,總有一天,等自己的實力比他還要大時,便要他好看!
石茂一回到府上,連摔了好幾只茶杯,終於才算是慢慢平復下了心情。
但心情一平復下來,這麼一冷靜下來,他忽然又想到更多,這既然知府邢尚元這般不待見自己,是不是朝中又有了新風向?
而正是自己不知道的?
是不是梁侍郎,不再信任自己了,要讓自己再遠調?
很有可能啊!或者是自己在朝中,哪個次輔黨大佬,來翻自己舊賬?
畢竟自己的履歷也很是不光彩,能留給人家說道的太多!
說不定梁侍郎也不想保自己了?他們是不是要讓自己一擼到底啊??
突然之間,石茂額上滿是冷汗,他對自己這種猜測漸漸開始篤定起來。
“既是如此,自己可該怎麼辦?”石茂心中惶恐糾結道。
而就在這時,一個下人在門外稟報:“老爺,陪京那邊來人了,說是有重要事情要見老爺!”
石茂一聽,不由頓時四肢冰涼,說曹操曹操就到,這不會就是要對自己進行了處置了吧?
自己怎麼說也是和梁鴻並肩作戰過的,他不是說自己永遠是他的戰友嗎?
石茂一時間進行著激烈的自我懷疑,但迅即他便反應過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他當即對那門外之人道:“帶他進來。”
不一會,就有一人風塵僕僕進來,這人一進來,便先是對著石茂一拱手行禮道:“小的是梁大人身邊的親衛,梁大人有秘信要小的交與石參將。”
石茂一愣,但旋即反應過來,是秘信,為何要送秘信?
但這時石茂已經伸手去接了,接過那秘信,看了看那送行之人,也沒什麼避諱,直接撕開信看起來,然後過了一會,看完後,石茂深吸一口氣,對那送信之人道:“我知道了,你現在肯定想要回開封也很難了,那就跟著我吧,我這就起兵去開封!”
那送信之人馬上抱拳道:“是,大人,我家老爺、還有次輔大人,可都等著大人您呢。”
“嗯,我知道了。”石茂當即道,然後叫來一名下人,“來旺,帶這位兄弟先去吃點東西,一路風塵僕僕的。”
很快,一個下人便過來,帶著那信使匆匆離開了。
而這時石茂的眼神忽然陰沉起來,暗暗想到:“我若是去了陪京,救下了他們,結果他們處置我,該怎麼辦?”
但石茂這時也來不及多想,畢竟那只是自己的想象,目前還是先救開封為要。
他當即又叫來一人,這人是他的親信,也是他的副將,他當即對那副將道:“集結兵馬,渡黃河,首輔謀反了,次輔大人和侍郎大人現在都有危險,快去!”
“是,將軍!”那副將當即抱拳應聲道。
旋即這名副將便去領命集結兵馬去了,石茂又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好大一會,但旋即還是一咬牙,心中對自己道:“終究只是我個人猜想,大人不會棄我而不顧的!”
旋即,他便走出了屋子,而就在這時,一名下人快步走了過來:“啟稟老爺,陪京有信使來了,要求見老爺!”
石茂不由雙眼一眯,心下暗道:又有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