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襯衣裡的風景（1 / 1）
陳石花了將近一天的時間，把考勤制度的各種細則列了出來，包括請假、遲到、早退的各種獎懲措施。
起草檔案很簡單，可是陳石拿著單位的花名冊，看著上面那些陌生的名字，不禁眉頭緊皺。
周月如，名單上寫著是農機服務站的，但陳石從未見過她。
黃建國，名單上顯示他是一名保衛幹事，但陳石確認這個人從來沒到過保衛科來上班。
名單上諸如此類的人還有三個。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同亊一個月只會來一次，領了工資或者福利之後就離開了。
猶豫片刻之後，陳石拿著起草的檔案，在鎮長高明遠快下班的時候，把這位一鎮之長堵在了辦公室。
高明遠正在收拾公文包，他看著陳石鄭重其事的的樣子，不禁好奇的問道：“小陳，這是怎麼了？”
陳石將一張紙遞給高明遠，上面寫著周月如、黃建國等人的名字。
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的高明遠其實很聰明，他帶著笑容聽陳石說考勤制度的事情，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
等陳石簡單說完了，高明遠抖動手中的紙片笑道：“你是想問問這些人的去向吧？”
陳石點點頭。
要整頓考勤，就要做到一視同仁。
而名單上的這些“神秘人”，肯定會對工作的公平公正產生影響。
高明遠關上辦公室的門，他笑眯眯的說道：“小陳你啊，你的工作態度是積極的，哈哈哈，就是不懂人情世故了。”
陳石不解的看著高明遠。
高明遠語重心長的說道：“周月如，是一位縣領導的女兒，在咱們這個偏遠小地方掛職一下，咱們不能不近人情吧？”
指著名單上的黃建國，高明遠繼續說道：“老黃，今年五十了，在戰場上受過傷，平時住在縣城療養，這樣的戰鬥英雄，咱們不論怎麼說，也要網開一面吧？”
連續解釋了好幾個名字之後，高明遠拍拍陳石的肩膀：“小陳，你的心思我明白，你的難處我也能理解，不過這幾位同志的情況比較特殊，你就寬容一下。”
陳石嗯了一聲，他又把草擬的檔案遞給高明遠。
高明遠一目十行的瀏覽著檔案，眉頭皺得緊緊的。
看得出來，高鎮長的心理頗為矛盾。
過了片刻之後，高明遠嘆了口氣說道：“小陳，我記得你剛來的時候，咱們鎮上就搞過一次強化勞動紀律的整頓，當時還罰了幾個人的款，但是收效甚微啊。”
陳石點點頭：“我記得那次的事情……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還算重視，後來就開始互相幫忙簽到了，慢慢的，那次整頓就悄無聲息的結束了。”
高明遠長吁短嘆的說道：“是啊，有些時候，我們明知道簽到本上很多都是別人幫忙寫的名字，但是真要一個個拉下臉去對質，實在有點難啊。”
高明遠看著陳石淡定自若的表情，他驚訝的問道：“你想到什麼好辦法了？”
“是的……”陳石沉聲說道：“我打算採購一個考勤打卡機放在辦公樓門口，大家每天上班準時打卡，不但公平公正，而且還能在年終報告上重點提一下，說我們平安鎮率先進入了智慧化管理。”
高明遠眼睛一亮：“不錯不錯，這個辦法不錯！”
陳石頗為高興的問道：“那您是同意了？”
“原則上同意……”高明遠斟詞酌句的說道：“打卡機買來之後，咱們先試行一個月，看看大家的反應如何。”
說到這裡，高明遠苦笑著說道：“小陳，你要有心理準備啊，真到了獎懲制度實施的時候，這個錢，可不是那麼好扣的。”
陳石肅然說道：“我一視同仁，我問心無愧……”
高明遠大笑：“好樣的。放心吧，我和老李是支援你的！說實話，咱們鎮上的考勤紀律，早就該整頓整頓了。”
離開高明遠的辦公室之後，陳石整理了一下辦公桌，然後腳步匆匆的回住處了。
回家的路上，陳石買了些滷菜和熟食，然後帶回家跟小玉一起吃。
被陳石收留之後，小玉很安靜也很聽話，晚上會跟陳石聊聊天。
今天小玉穿著一件襯衣，領口有點松，露出雪白的皮膚。
那件布襯衣是陳石的，小玉穿在身上顯得格外寬鬆，看起來像個清純可愛的布偶娃娃。
不過，該給小玉買新衣服了。
察覺到陳石的目光，女孩緊了緊襯衣的領口，她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今晚出去吃吧……”陳石尷尬的笑了笑說道：“我帶你去茅師父那兒吃烤魚怎麼樣？”
小玉眼睛一亮，她點點頭，起身去換衣服了。
兩人肩並肩在小鎮的街道上走著，初夏的暖風吹在身上很舒服。
但由於先前那一幕，陳石尷尬、小玉害羞，所以他們許久沒說話。
快到了燒烤鋪子的時候，小玉終於開口問道：“陳石大哥，聽說在大學裡面都會談戀愛的，你在大學有女朋友嗎？”
第17章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雖然在黑夜之中看不清楚車牌，但平安鎮上本來就沒有多少汽車，蔡刀的那輛奧迪還是挺有辨識度的。
汽車從公路上呼嘯而過，很快就沒了蹤影。
陳石看了看那輛車出來的地方——那邊是個小小的自然村，住戶不多，稀稀拉拉的分佈在小山之間。
奧迪就是從那邊的小村開出來的。
難道劉釗他們住在那個小村子裡？
陳石想了想，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個自然村交通不便，距離鎮上也有十公里，談不上方便。
以劉釗的財力，完全可以花幾百塊錢租個鎮上的房子住著，沒必要在這個偏僻小村落腳。
陳石正想著，遠處傳來警笛的聲音，派出所的人來了。
夜裡出警，兩個民警的脾氣無由大了三分。
簡單問了幾句，民警拿出手銬，準備將陸海帶走。
看到亮閃閃的手銬，陸海臉色蒼白，再也不敢囂張了。
無可奈何之下，陸海用求救的眼神看著妻子王麗芳。
猶豫片刻，王麗芳戰戰兢兢的說道：“警察同志，其實我們吵架打架也是家常便飯，你們就別跟他計較了。”
兩位警官，還有陳石、吳雪，眾人的臉色變得頗為難看。
“你們夫妻倆搞什麼鬼？！”拿著記錄本的民警大聲呵斥：“沒事報警逗我們玩是吧？報假警是要承擔責任的！”
陸海和王麗芳兩口子嚇得全身發抖，說話都不利索了。
民警把陸海一頓臭罵，最後以擾亂公共治安為由，對陸海處以三百塊錢的罰款。
吳雪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王麗芳，她耐著性子向王麗芳囑咐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陳石和吳雪都有點意興闌珊。
吳雪懶洋洋的說著王麗芳的可憐、可嘆、可恨，而陳石也只能無奈的勸說。
兩人顛簸了四十多分鐘，總算回到了鎮上，陳石的電動車也徹底沒電了。
沒辦法，陳石將電動車推到吳雪家院子裡，插上電補充能量。
吳雪換了件乾淨睡裙，然後給陳石倒了杯水：“辛苦你了……唉，來來回回跑了兩個小時，最後卻是一場鬧劇。”
陳石沒回話，他盯著吳雪的腿。
吳雪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小腿擦破了一塊，破損的皮膚紅腫，還沾著血漬。
“家裡有藥嗎？”陳石關切的問道：“我幫你塗點藥包扎一下吧。”
吳雪點點頭，她拿出小藥箱放在茶几上。
陳石坐在小馬紮上，他讓吳雪坐在沙發上，把腳放在他的膝蓋上。
陳石用碘伏擦了一下傷口周圍，發現傷勢並不嚴重。
傷口看起來醒目，只是吳雪的皮膚太白太嫩，所以傷口看起來特別觸目驚心。
陳石幫吳雪塗了點金黴素，然後找點醫用紗布和膠布條，將傷口包裹起來。
“好了，沒事了……”陳石將藥箱放好：“吳姐你注意不要讓傷口碰到水，免得發……呃……”
陳石一轉頭，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
吳雪的腳放在陳石的膝蓋上治傷，這種姿勢有點不雅。
陳石低著頭不敢多看，但吳雪似乎一點都沒注意到自己的裙子，只顧著與陳石談笑風生了。
裹好了傷口之後，陳石收拾藥箱的時候，忍不住還是看了一眼。
吳雪冷冷問道：“怎麼樣，好看嗎？”
陳石下意識的點點頭，但緊跟著越發尷尬。
她毫不客氣的抬手，朝著陳石的臉上重重打了一個耳光。
啪的一巴掌下來，讓陳石愣住了。
“你們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吳雪發出神經質的笑聲，握緊拳頭朝陳石的臉上身上亂打：“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吳雪沒有什麼力氣，拳頭打在陳石身上沒有任何傷害。
但吳雪悽婉中帶著瘋狂的笑聲，卻讓陳石感到一陣心靈的悸動。
平時溫柔嫵媚的吳雪像是發瘋一樣笑著，眼中含著淚，彷彿這些年受了無數的委屈。
陳石嘆了口氣，他強行抱住吳雪，將她牢牢抱在懷裡，用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吳雪靠在陳石的肩膀上嚎啕大哭起來。
她的哭聲不那麼響亮，和平時的聲線一樣柔柔的、軟軟的，但淚水很快就湮溼了陳石肩膀上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