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手下留情(1 / 1)
聞現心念一動脫口而出道:“這位三羽道長平時是做什麼的?”
方宣明的臉色一下子尷尬起來:“也就是幫人看個墳頭風水,或者家室不安驅邪去濁氣的。”
聞現古古怪怪地看著他,沉聲道:“所以他把白田田也當成要驅逐的邪物了?”
“我看有這個可能!”
兩人很有默契地一起拔腿往屋裡擠。果然見到三羽道長口中唸唸有詞,手持拂塵,準備對準白田田的腦門擊下。
“道長,手下留情!”聞現難得慌了神,白田田本來就身體虛弱,被這樣強勁有力地敲打一下,大概就剩下半口氣了。
三羽道長還算給他面子,拂塵懸在半空轉過頭來問道:“可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聞現這樣溫文爾雅的公子這會兒也只想破口罵娘,這道士是不是聽不懂陽間的話,他們尋他過來是為了幫人治病,不是讓他來做道法的。
方宣明的反應很快,一個錯步上前,緊緊抱住了三羽道長的胳膊,讓他沒辦法偷襲白田田。
三羽道長將胳膊用力往外抽,抽了兩次沒成功:“你給我鬆手,否則時辰來不及了,你可知道此時正是最好的時機。”
“大人,湯藥煎好了。”小秦雙手端了熬好的藥汁進來,一看屋中的場景也是驚呆了,這是什麼情況?
“把藥放下,你先出去。”聞現頭疼地揉著額角,“我們說她是唯一的人證,是因為她多半是死者的至親,不是要道長來驅魔降妖的!”
三羽道長的目光從方宣明臉上一直轉移到熱氣滾滾的藥碗上,好像剛剛才反應過來,很快他若無其事地放下拂塵,又往後退了幾步,一直退到視窗,想都沒想躍身而出,蹲在窗框底下不動了。
聞現只見了他一次,哪裡知道他是這樣古怪的脾氣。
方宣明走過去扣起手指敲了敲窗臺道:“沒人會說你不是。”
“丟死人了啊!”
“你也是好心,這不是及時攔住沒有出錯嘛。”
“屋中的公子一定在偷偷笑話我。”三羽道長話音帶著哭腔,說什麼也不肯露頭。
“我沒有偷偷笑話你的意思。”聞現指著最關鍵地說話,“等她喝了湯藥,身體有了好轉,我們還要謝謝你的。”
三羽道長沉默了片刻後才道:“那我在外面等一會兒。”
小秦在門外又問道:“大人,我找了個婆子來給姑娘喂藥,方便嗎?”
方宣明大喜,連聲誇讚道:“你小子倒是細心,讓人趕緊進來。”
那婆子也是個熟人,姓羅,平時在縣衙對面賣油餅,是個熱心的性子,她先給方宣明行了個禮,又過來瞧一下床上的白田田,突然就板臉喝道:“一個大姑娘昏迷不醒,就算是縣丞也不能待在屋裡,成何體統,出去出去,全出去。”
方宣明和聞現被一股腦兒趕了出來,方宣明走得稍許慢些,門板差點拍在他的鼻尖上。
“這算什麼事!”方宣明氣得又想拍門進去,“這要是審案呢,難道也不讓我進去?”
“婆子不傻,看得出不是審案。”聞現見三羽道長繞了個圈回過來,“道長,這藥需要幾天才能見效?”
三羽道長瞪了他一眼:“我開的藥方,一貼就起效,三貼能明顯好轉。”
聞現看向方宣明,對方衝他點點頭,要不是這道士的醫術當真不錯,就這一身的怪脾氣誰又受得了。
羅婆子一會兒又把屋門開條縫,要求打熱水來給姑娘擦身,還要乾淨的換洗衣物。
這可讓方宣明為難了,縣衙裡怎麼會準備年輕女子的衣物,就算讓他去買,他也不會啊。
小秦連連搖手,抓個藥跑個腿還行,給女人買衣服的活計絕對不行。
“不用麻煩,去我家中一次,讓我閨女送衣服來。”羅婆子重新又把房門給關上了,在場的全聽見她在嘀咕,“真正是可憐,年紀輕輕病倒在外鄉,身邊連個可靠的人都沒有。”
一通忙乎下來,白田田還真醒轉過來,精神看著好了許多。羅婆子的講究多,又讓找來一幅屏風擺在床前,讓方宣明隔著屏風問話。
“這是什麼?”白田田沒見過屏風,好奇地問羅婆子。
“姑娘,男女不能同處一室,剛才是他們疏忽了,以後可不能這樣了。”羅婆子很認真地教她。
“要是再這樣會怎麼樣?”白田田反而嫌棄屏風礙事,“在我們家鄉可沒有這樣的規矩,無論男女都可以面對面大方地說話。”
“規矩是要慢慢學的,以後你就明白了,我全是為了你好。”羅婆子的攤子還擺在外頭,不能久留,方宣明要給她酬勞,她說什麼也不肯收,又說有需要的話隨時喊她就行。
等羅婆子離開,白田田問了一句:“你們兩個還在嗎?”
“在。”方宣明鬱悶地看著屏風,隔著這一道勞什子的玩意兒,他連話也不會說了。
“能把這樣礙眼的東西撤了嗎?”白田田這樣說,方宣明肯定滿足她的要求,親自動手把屏風推在旁邊。
他一抬頭見著白田田的臉,結結巴巴地說道:“你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
“剛才婆婆餵我的湯藥,我很受用。”
“剛才大夫說你身上有舊傷,還是內傷,這又是怎麼回事?”方宣明感覺這個白田田身上的疑點很多,他一時半會不知道從哪裡問起才好。
“我小時候被惡人打傷過,當時父親找不到會治療內傷的大夫,雖然找了不少滋補的藥材,控制住了傷情,積年累月地還是留了病根,身體不能過於勞累,否則容易發作。”白田田低頭輕輕咳了幾聲,“父親很自責,說當年應該帶我回來就不會耽誤病情。”
“發作的時候,身上是什麼感覺?”三羽道長聽得很仔細,“你描述給我聽聽,或許我能有辦法替你把這舊傷連根拔起,以後不用再反覆吃苦。”
白田田低垂著頭說道:“發作的時候,心口三寸範圍之內好像凝結成冰,冷得無法自控,隨後手腳跟著冰冷,整個人就失去知覺了。”
“那你剛才在七尺崖邊暈倒也是發作了?”方宣明扭頭看向三羽道長,“那你趕緊回話,還能不能醫治?”
“不能,我沒這樣的本事。”三羽道長一改先前的自負,直接回絕了。
“那你說說看,誰能夠治這病,送她過去醫治啊。”方宣明滿臉失望,他對三羽道長的期冀很高,一下子全落了空。
“當年給我留下半本醫書,教我入門法則的那位神醫應該可以。”三羽道長有些為難地說道,“只是我不知道他這兩年去了哪裡,音訊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