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比不過你（1 / 1）
白田田不等他們商量出結果，掙扎著要下地：“我的身體已經多年，不差這一時，還請大人帶我去見一見父親的屍骨。”
方宣明沒來得及伸手攙扶，白田田楚楚可憐地跪倒在床頭邊，給他重重磕了一個頭：“大人，不能再耽擱了。”
“你起來，你先起來。”方宣明手忙腳亂地要攔住她繼續磕頭，又想到剛才羅婆子說的話，男人可以不拘小節，大姑娘的名聲還是很重要的。
“屍骨就在衙門裡，收拾得差不多就能帶你過去，你要是自己的身體垮掉，那麼誰來安葬你父親，送他回故里？”聞現的話起了作用，白田田不再堅持長跪不起，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垂著雙手站在那裡。
“道長剛才說的那位神醫的名諱是？”聞現本來就在奇怪宋城縣這樣的小地方，出了個會醫術的道士也就罷了，這道士年紀不大，醫術的確是相當不錯，一眼能夠看出白田田的傷勢，又迅速提筆開方，一碗湯藥下去就把人弄醒了，原來是有過高人指點。
“那位神醫姓孫，我少年時與他有些淵源，他說我在醫術上有些天分就傳了獨門的醫術給我，可惜他只教了我三個月就匆匆離開，我只能憑藉留下的半本醫書繼續鑽研，疑難雜症不敢說，鄉親百姓平日裡頭疼腦熱的，只需一帖藥。”
三羽道長正要繼續往下說，老米哭喪著臉過來了：“大人，那位瞎子老爺實在是伺候不起，你讓我去是掃茅房都行，求別讓我守著他了。”
“羅海坤吃了苦頭還不長教訓嗎，他又要如何！”方宣明一聽到這人也是頭大，雖然不希望羅海坤把宋城縣的訊息傳出去，也實在不想和此人多打交道。
“他說我們上次拘禁了他，現在又不能好吃好喝地給他，他一筆賬一筆賬都會記下來的，到時候讓大人自己看著辦。”老米暗暗捏了拳頭，他當衙役有二十多年，難纏的地痞見過，不講理的混混也見過，這位據說是刺史派下來的親信居然這樣無賴，實在是聞所未聞。
“我不用看，更不用辦，晾著他，讓他乾嚎。”方宣明沒好氣地哼哼了兩句，“真把自己當什麼了。”
“可他說他也有七尺崖的線索，問大人想不想聽。”老米搓著手說道，“我看他那個架勢好像是真的知道些什麼。”
“那也晾著他。”方宣明想了想開口道，“先不說他是真話假話，這會兒過去只會看他拿喬，看他的臉色，雖然他不討喜，傷藥還是要定時給他送過去，還有加些伙食也不算怠慢。”
老米撓了撓頭站在原地不離開也不吱聲。
聞現及時替他說了：“縣衙裡所有人都加伙食，這幾天先別回去，留下來再辛苦幾天，熬過去就好了。”
老米喜上眉梢地應了：“是，我們幾個老兄弟商量過了，大人有難處，我們儘量幫襯著，也就是幾天熬一熬都能過去。”
方宣明瞪著眼看老米歡喜地離開了：“你這是替我做了好事，當了好人？”
“加伙食的銀錢是我出的。”聞現也學他理直氣壯的樣子，堵得他摸著鼻子直接啞火了。
“那我是不是也得留下？”三羽道長也是個不怕事大的，既然有熱鬧看肯定不捨得離開，“我還住上次來的那一間吧，我也能再給這位姑娘開藥，讓她恢復得好些，”
這樣誘人的理由一丟擲，誰還會拒絕呢。
方宣明沒有拒絕，就算是預設了。
白田田試探著問道：“那麼燒焦的屍骨幾時能夠整理好？”
“邢仵作負責整理，他的手腳利索，最晚明天就好了。你安心休息，我們還有要緊的事情處理，你放心，留在縣衙裡很安全。”方宣明邊說邊往外走，聞現不用招呼跟了上來，“羅海坤並沒有說明他騎的馬從哪裡來。”
“與其把時間浪費在撬開他的嘴，不如直接去看看那匹馬，我們說的是讓老丁頭去驗證一下，但是不能讓他單獨前往。”聞現還提醒了一件重要的事，“能派出人去找一找城中的鴿子在哪裡嗎？”
“下壓的人手只有這幾個，全在幹活，實在抽不出多餘的人去找鴿子了。”方宣明恨不得自己長出三頭六臂或者是分身有術，這一件連著一件，誰也耽擱不起。
“我有個主意，不就是找鴿子嗎，不一定要動用你的手下。”聞現走出縣衙時，正巧有幾個半大的孩子圍在羅婆子攤前吸溜著口水，又拿不出錢買。
聞現大步流星地走過去，讓羅婆子給他們每人一個油餅吃，又指了指方宣明問道：“這人，你們認得嗎？”
“認得，是我們的縣丞方大人。”
“方大人要找幾隻鴿子，需要可靠的人幫忙。”
一聽說是找鴿子，孩子們全來勁了，指手畫腳地表示在哪裡見過鴿子，現在就可以去抓，抓來直接換油餅吃。
聞現比劃出信鴿的模樣，信鴿在腳上綁著細小的竹筒，裡面可以放上特製的絹紙傳遞書信，又應允誰能找到方大人要的信鴿，就獎勵吃一個月油餅。
孩子們抓過才出鍋的油餅，歡呼著去找信鴿的線索了，留下方宣明又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對他們沒有信心？別小瞧這些走街串巷的孩子，耳目靈光著呢。”
“我是對自己沒有信心，三年來，我一直以為自己的本事不小，也能把宋城縣治理得井井有條，你出現之後，我感覺你要是來當的話，一定能比我當得更好，我的那幾個手下看你的眼神全是信服，你在他們的心裡，地位已經在我之上了。”方宣明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腦瓜，“我這是在比較什麼呢，縣丞怎麼能和大理寺比，我比不過你不是再正常不過嗎！走走走，我先帶你去找老丁頭。”
聞現看著他剛才還沮喪的神情一下子又振作起來，不僅感嘆這人的自我調節能力真好，遇到難事不氣餒不退縮，反而選擇迎難而上，讓人還真是想幫他一把。
“老丁頭，老丁頭開門，是我！”方宣明在院門外重重拍了幾下，屋中沒有動靜，“我知道怎麼開你家院門，那我進來啦。”
嘎吱一聲，院門推開，方宣明跨過門檻進去，身後的聞現臉色突變，一道暗紅色的血線正從屋門門縫中緩緩滲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