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沒有兇手(1 / 1)
聞現搶先破門而入,老丁頭歪斜在一邊,身上地下全是血跡斑斑:“他還有氣,我先替他止血,你去找三羽道長過來!”
老丁頭的傷口是腹部被捅了一刀,傷口深出血多,聞現點了傷口附近的幾個穴位,又撕了椅子上的舊衣服擰成條把腹部綁住。
老丁頭面如金紙,聽到動靜想要睜開眼睛卻怎麼也做不到,只有右手的兩根手指能夠勉強在地上用血水畫畫。
聞現正要阻止他白白浪費力氣,低頭一看卻愣住了,老丁頭畫的是兩個小人廝打的場景,簡單幾筆也是栩栩如生。
“你再堅持一下,已經去請大夫了,很快就能過來救你,你一定要撐住。”
很快,聞現知道老丁頭是等不到了,他吐出最後一口氣,眼簾半遮著瞳孔就像是死不瞑目。
方宣明帶著三羽道長趕來的時候,聞現正在盯著地上的一灘血跡發愣。
三羽道長看一眼就對方宣明搖搖頭,來得晚了,醫術再好也救不了死人。
方宣明一下子著急了,使勁推著他喊道:“你再試試看啊,沒準還能救一救的。”
“他一把年紀又流了那麼多血,本來能撐到你們過來已經是奇蹟了。”
“我再早點來是不是就……”方宣明鼻子一酸,後面的話說不下去,扭頭衝出屋門留在了院子裡。
“有沒有兇手的線索?”三羽道長開口問道,“你們來的時候只剩下他了嗎?”
“沒有兇手。”聞現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你隨身帶著紙筆,趕緊給我!”
三羽道長見他在紙上畫了兩個小人,有些不解地問:“你剛才說沒有兇手,這又是什麼打鬥?”
“這是他臨死前畫的,可惜他嚥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手落下正好把畫給蹭開了。”聞現指給他看那處血跡,“我生怕待會兒忘記,能畫下來就最好。”
“拿來我仔細看看。”三羽道長正著反著看一遍,“就能看出是兩個人在打架,其他再沒有了。或許他本來要透過畫傳遞更多訊息給你的,可惜沒有時間了。你說沒有兇手,那他是自殺?”
“沒有兇手也未必是自殺。”聞現走到方宣明身邊把紙遞給他,“見過這樣的畫嗎?”
方宣明鼻頭紅紅,眼睛紅紅,哪裡有心情看什麼畫,正要一巴掌揮開,目光鎖定在紙上移不開了:“怎麼會是這個?”
“你見過,你見過對不對!”聞現連聲追問,他就知道不會無緣無故畫出這個。
“縣衙裡的羅海坤也畫過類似的小人,當時黃氏母子在家懸樑自盡,他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坐在別人家的院子裡,在地上畫畫,畫的就是這樣。”
“一模一樣嗎?”
“筆法差不多,小人的姿態有些不同。”
“回去找他,他那裡一定有線索。”
“那匹出事的馬呢,已經拖延了時間,羅海坤又跑不了,他摔得不輕肯定要在縣衙裡養傷,我們先去看看那匹馬的線索,再回去找他也不遲。”方宣明壓住心口的難受,請三羽道長幫忙回縣衙喊人來收拾屍體,只要交給邢仵作就行。
“你和老丁頭有些交情。”聞現見他眼圈一層深紅,不知有沒有揹著人偷偷哭過。
“我剛來宋城縣的時候就認識老丁頭,兩人很說得上話,他總說年輕的時候跟著先帝在西北打過仗,見過生生死死的大世面,可惜除了留下一匹老馬,他什麼也沒有了。”方宣明發現自己走不快,大概是心情太沉,每一步都很是吃力。
聞現察覺到這一點,幾次三番停下來等他。
“有人害了他。”方宣明斬釘截鐵地說道,“我瞭解他的性格為人,親手斬殺老馬固然痛心,可他不會自尋短見。”
“現場只有他一個人和手邊的一把刀。”
“和我說這些沒用,他就是被人害死的。”方宣明咬牙切齒地說道,“殺人未必要親自出手。”
“你剛才說的黃氏母子是自殺?”
“我本來覺得是自殺,現在想想哪個做孃的捨得拖著孩子一起死,不是自殺,肯定另有隱情,我要回去把案卷翻出來重新再梳理。”方宣明漸漸恢復了精神氣,眼睛越來越亮,“如果可以我要把兩件案子放在一起來查。”
兩人的腳程不慢,按照井九說的位置找到了被拴在樹幹上斷了前腿的那匹馬。
“好傢伙,這裡三層外三層的人圍觀什麼呢?沒見過馬還是沒見過瘸了腿的馬!”方宣明暫時不能確定明螢對人有沒有傳染性,一見到這樣多愛看熱鬧的,拔高嗓子喊道,“衙門裡留著的警示沒看到嗎,這匹馬身上有瘟病,能傳人能傳馬,誰要是動手碰過就更糟糕了,一定要回去找個大夫好好醫治才行。”
看熱鬧的人群一下子呼啦啦全散開了,人群中有人認出了方宣明的身份:“這是縣丞方大人!”
“縣丞說這是一匹有瘟病的病馬。”
“瘟病還會傳人!”
“天哪,還愣著做什麼,趕緊跑吧,離得越遠越好!”
七嘴八舌中人群跑得八九不離十,除了兩個膽子特別大不信邪的大漢還在那裡探頭探腦地張望。
聞現收回目光,冷笑著說道:“別仗著平日身體好就不當回事,縣衙裡已經請來了後山石清觀的道長,若是回去以後覺得身體哪裡不妥,早些去見一見道長,別耽誤了時辰,救不回來就哭天喊地的。”
“最後兩個也被你嚇跑了。”方宣明快要走到馬匹跟前時,一本正經地問道,“明螢當真不會傳人嗎?”
“我都不信有明螢。”
方宣明一拍腦瓜道:“也對,你都不信,你和老丁頭一樣咬定了說這世上的明螢已經滅絕了,現在老丁頭死了,你還不信嗎?”
“明螢殺不死老丁頭。”
“另有指使的人。”
聞現蹲在傷馬跟前,檢視了一下受傷的前腿:“摔得太重,即便找獸醫來接骨,以後也很難正常行走了。”
傷馬似乎通人性,對著他哀嚎了一聲,大眼睛裡滾出大顆大顆的眼淚。
“這匹馬肯定留不得。”方宣明見聞現又繞到另一邊,“發現什麼了?”
“馬背底下有烙印,這匹馬另有主人,你過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