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好的預感（1 / 1）
聞現的目光停留在那塊布帕上片刻後，忍不住問道：“你幾時發現自己有這個長處的？”
“大概是十三四歲的時候，鄰居有人殺雞，雞血沾了滿手，他就往牆角處隨意一抹留下了指印。誰知道他第二天與妻子發生口角，激動之下用刀將人砍死，雖然匆忙之中擦去了大部分的血跡，又假裝是被歹人闖入家中劫財殺人，依舊露出了破綻。”
“你看到了帶血的指印？”
“是，兩處比較又讓獸醫和仵作分別來驗證，一處是牲畜的血，一處是人血，他再也不能狡辯，只得認罪。”方宣明看著聞現認真的眼神，擺了擺手道，“別以為是多了不起的本事，大部分人根本不當回事，也不相信可以查案。”
“我相信。”
“不相信的人越多越好，對我就沒有防範之心。”
一聲巨響把兩人的對話給徹底打斷了，方宣明感覺腳底下在不停地震動，需要扶住身邊的牆壁才能穩住身形：“怎麼回事，難道是地震了嗎？”
聞現返身就往巷子裡跑去，方宣明立刻反應過來，震動的源頭就是松月小館。
“晚了一步。”聞現看著已經一片廢墟的松月小館，“我剛才還想著元慶英要用什麼法子擦去所有他來過的痕跡，原來這樣簡單粗暴。”
“裡面會不會還有活人。”方宣明著急地要上前，被聞現一把拽了回來。
“別傻了，元慶英把自己人一併帶走了，不會留下來的，無論是活的還是死的，他要做的是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
“萬一……”方宣明掙脫開他的手，跑到廢墟前，巨大的爆炸力過後，煙霧灰塵幾乎能迷了眼，他費勁地撕下衣袖綁住口鼻，邊咳嗽邊在廢墟里翻找。
他一回頭見聞現還站在原地，氣哼哼地喊道：“別愣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你在擔心什麼？”聞現迫不得已地找了根門栓，幫忙敲敲打打，“你懷疑羅海坤變成棄子，留下來了？”
方宣明嗯了一聲道：“我們能看出羅海坤有了外心，元慶英難道看不出來嗎？他能夠在我上任的當天就在宋城縣做出這樣的部署，等了三年，還是他讓我發現，我才獲知真相的，我絕對不會小瞧這個人。”
“羅海坤要是出事不會等到今天。”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元慶英太需要這樣一個親信了，他不信任其他人，哪怕羅海坤對他諸多不滿卻絕對不會背叛他。”聞現嘴上這樣說著，還是陪著方宣明一起把廢墟走了一遍，確定不會有任何人掩埋在底下才把門栓扔在了一邊。
方宣明回頭見他灰頭土臉的樣子，叉著腰笑道：“要我說你還是穿這一身才好，要是原先那樣金貴的，實在不像樣。”
聞現非但沒有氣惱，反而微微笑著說道：“你這個縣丞果然有些意思，你是真心要當一個好官的。”
“我是個不合格的縣丞，至少在任三年，我壓根沒想過宋城縣會是這樣一塊香餑餑，是沾了蜂蜜的糕點，引得那些貪吃的飛蟲迫不及待地往上撲，就連刺史大人都不例外。”方宣明走過去，用肩膀碰了碰他，“你發現沒有，他對七尺崖的案子不感到意外。”
“記得羅海坤說的話嗎，他是先被派到宋城縣來監督你的一舉一動，看你是否和傳聞中一樣恪守盡職，假如他沒有騙我們，那麼元慶英應該早一步瞭解到這裡會發生些什麼，而且絕對不是小事。”
“他現在把我們能查到的證據盡數帶走，又一再叮囑要像從來沒發生過任何事一樣面對，我的縣衙被燒焦了半邊又該怎麼算？”
“他給了你補償，足夠你修理的費用，又告訴你只要閉緊嘴巴就能有升官的機會，我想大部分人會遵從他的建議。”聞現已經見到縣衙中有衙役聽到這邊巨大的動靜趕了過來，小秦的腿腳最利索，跑在最前頭，“可你不是大部分。”
“我不會那麼聽話的，因為我也好奇，我也想知道謎底是什麼？”方宣明向著小秦招了招手，“這邊這邊，出了點意外。”
小秦又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大人，縣衙裡頭你最喜歡的花瓶倒了，有人說是地震，還有人說地下有飛龍要昇仙，我順著方向找過來，生怕你們出了意外。”
“是地震了，地震造成地面塌陷，那邊的房子不夠牢固全倒了。”方宣明撒謊的時候，眼睛都不帶多眨一下的，“立刻找人手過來清理。”
“大人，縣衙裡沒這麼多人手。”小秦為難地直抓頭皮。
“每人每天二十文工錢負責清掃，你直接找十個壯勞力過來，動作越快越好。”方宣明開啟那個沉甸甸的袋子，裡面鼓鼓囊囊裝的全是銀子，至少有一百兩。
有錢傍身，他說話的底氣十足：“要是十個人不夠就二十個，翻找到任何可疑的物品全部上交，上交者另外嘉獎。”
小秦接過銀子，眼睛都發直了：“大人這是發財了？”
他來縣衙當差，方大人的俸祿全貼補在裡頭，從來就是兩袖清風，一下子變得如此闊綽反而叫人不習慣了。
方宣明沒有說破銀子的來處，而是向著聞現努了努嘴巴，小秦心領神會地比了個手勢，趕緊按照他的囑咐去找人手。
“有些可惜了。”聞現假裝沒看到兩人在他背後的小動作，“松月小館裡的人是全部撤走了，酒全浪費了。”
方宣明用力吸了吸鼻子，果然空氣中若有似無地飄散著醇厚的酒香。
突然，他想到另一件要緊的事來，用力地一拍大腿道：“我答應了白姑娘要為她爭取一下其父的屍身，現在什麼都被元慶英帶走了，我怎麼對白姑娘有所交代？”
“元慶英答應你了，這種小小的要求，他勢必會做到的，你回去一看……”聞現眼睜睜看著方宣明比兔子跑得還快，頭也不回地往縣衙的方向快跑。
他緊隨其後，跟著方宣明來到後院的牆角跟，見到口述中的幾個麻袋全部給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搬走，而原先堆放的位置留下個拳頭大的罈子。
方宣明不顧及地把罈子抱起來，開啟看了一眼，對著聞現眉開眼笑道：“沒錯，你說得沒錯，裡面是骨灰，我拿去給白姑娘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