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不能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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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方宣明也看出來了,老米被壓制住後一動不動,他趕緊鬆開手腳,握住對方的下巴搖晃了幾下,同樣毫無反應:“怎麼回事,是中毒了嗎?”

“看不出來是不是中毒,他只有一口氣回到這裡。”聞現見到老米去而復返就知道出事了,“有人不讓他走,逼著他又回來的。”

“他已經跑出去了,我們要找他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

“你說他無親無故,屋子裡也沒有留下線索,只有死人才會讓這條線索徹底斷了。”

老米的身體顫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我讓邢仵作來處理屍體,至少他能查出死因,你先不要離開。”方宣明在確認老米斷氣後,恨恨地在牆上捶了一拳,掉頭就走。

聞現在屋中又翻找了一次,依然沒有可用的線索,這人好像早就料到自己會隨時離開,根本沒多餘的東西。

他來到宋城縣後,明明推算出對方的目的,好像總有人快了那麼一步,讓他有種有力使不上的挫敗感,對手就藏在暗處默默地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就像是在享受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邢仵作來得很快,老米的事情讓他很是惱火,可真看到老米死了,他又有些說不出來的難受。

“我們在一個衙門當差十年了。”邢仵作蹲下來,對著他們揮揮手示意先出去,讓他安靜驗屍。

方宣明雙手叉腰站在院門邊,轉了一圈又一圈。

聞現沒有喊停,就這樣默默地看著,反而是他自己開口問道:“我這樣轉圈,你看了不頭暈嗎?”

“你心裡頭像是有一把邪火燒得正旺,我要是喊你停下來,你還會找我吵架,我不喜歡和人吵架。”聞現淡淡地說道,“你想過為什麼元慶英會安插那麼多耳目在宋城縣嗎,根本不是為了你。”

“我知道不是為了我,否則太不值當了,我有什麼值得付出這樣的人力物力,可我好奇啊。”

“好奇沒有用,你即便壯了膽子告訴他,他也不會告訴你一句真話。”

“他壓根看不起我,你為什麼不把身份亮出來,大理寺的頭銜夠他說兩句了吧。”

聞現的嘴角動了動,笑意和人一樣清冷:“他要是知道大理寺插手,從此以後不能開口說話的人更多,我不想看到那樣的死局。”

方宣明湊到他跟前追問道:“你是說連我也會被滅口嗎?”

“說不準。”

“我又不怕!”方宣明氣鼓鼓的,腮幫子一動一動。

聞現低下頭笑了:“當了三年多的縣丞,你怎麼還如此天真,要一個人死不難,為什麼會死,死後的名聲也很重要。”

“那你就錯了,死都死了還管什麼名聲,兩眼一閉,雙腳一蹬,就和裡面躺著的老米一樣,我們再罵他咒他哪怕是揍他,他什麼也不知道了,生氣的只有我們。”方宣明倒是看得通透,“我告訴過你嗎,我也是一個人。”

“無親無故,無妻無子。”

“對!所以我用不著給自己留退路,要是哪一天有件大事要我豁出去所有,只要我在心裡覺著值得去做,就會義無反顧地衝上去,到了那時候,你千萬別攔著我。”

“我不會攔著你,放心。”

邢仵作的手腳很麻利,出來的時候臉色發沉:“他肯定不是正常死亡,可我驗不出來,不是中毒,不是內傷,更沒有明顯的外傷,可他就是死了。”

“還是回到我們跟前死的,生怕死在外頭我們會找不見他。”方宣明沒有一開始的氣惱,他反而拍了拍邢仵作的肩膀道,“他未必是壞人,只是和你我走的路不同。”

“大人這樣釋然,我心裡還堵著呢。”邢仵作實話實說道,“我一直覺得他最老實最膽小,別人不愛乾的事情都推給他,他總是樂呵呵地就接下來了,一個老好人卻變成了奸細。”

“還不知道他背後真正的實力,未必就是奸細。”聞現心裡有了主意,不打算在這裡繼續浪費時間,“你怎麼安排後事?”

“把院子封條貼了,屍體要是查不出問題就安葬了,畢竟也沒有做什麼窮兇極惡的事。”方宣明細算了一下,算不清楚老米到底洩露了多少縣衙裡的事,眼前的就是放了一把火,燒掉了停屍房,又弄死了三匹馬,沒有鬧出人命案。

“屍體交給我,三天以後若是沒有結果再安葬。”邢仵作找了輛平板車,熟練地把屍體放上去,推著就走了。

“我們在這裡是查不出新線索了。”聞現很慎重地告訴方宣明,“手裡的線索箭頭都指向了大足,那輛馬車上已經證實兩個是擅長石刻的工匠,多半另外四個也是。”

“為什麼單單隻偷了兩具屍體?我最想不明白的就是這一點,兩具屍體有什麼不同嗎?”

“不要鑽牛角尖,更不要走進死衚衕,少了兩具屍體很可能就是為了讓我們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以為裡面有更多的蹊蹺,走了很多彎路。”聞現留下這句話,一揮衣袖,大步走在了前面。

方宣明看著他的背影,心說這個人的清貴之氣藏都藏不住,要是元慶英眼睛沒瞎就應該能看出宋城縣這種地方根本不可能會出現這般芝蘭玉樹的人物。

這個人又為什麼突然跑到宋城縣中,那天邢仵作問聞現幾句話的時候,方宣明其實聽見了,微邢仵作懷疑放火的人和聞現是相識,被聞現一口否定了。

他連忙追了上去問道:“元慶英的嘴巴是撬不開,那你的呢?你能告訴我實話,為什麼會出現在宋城縣嗎,你可以不說但是請不要騙我。”

“我不能說。”聞現很乾脆地回絕了他,“這本不該是你問的。”

“又是為了我好,怕我無緣無故就被滅口了三五回,全憑一句什麼也不知道才能夠保住性命。”方宣明嘲諷地笑了起來,“我就是個擺設,是個自以為是的擺設。我以為儘管你我身份懸殊,還算是能說得上話,心裡頭就把你當成了朋友,你又把我當成了什麼?”

“合適的時候,我會說的。”

“不會騙我。”方宣明與他的目光平視,好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人,“那你現在是不是要離開了?你的下一站又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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