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孫老的故事（1 / 1）
孫老看起來至少過了古稀之年，儘管看起來還沒有老朽，畢竟反應沒有那麼靈敏了。
聞現提問的時間又是如此巧妙，哪怕換了個年輕人來也未必能夠反應得多來。
“雲鶴村那種地方怎麼能去，我是不會去的。”
一行四人聽了這個答案，各人有各色的表情。
孫老發現身周突然安靜下來，抬起頭來看看大家：“怎麼了，是我哪裡說錯了嗎？”
“沒有，我只是好奇孫老這樣的巧匠就沒收到來自雲鶴村的邀約？”
“哎呀，年輕人，你怎麼問了個這麼笨的問題。”
“不懂之處，還請孫老多多指教。”
“我問你哪些人被邀請去了雲鶴村？”
“據我所知是一些擅長石刻，畫像的匠人，我這位同伴本來也要去的，只是時間上耽誤了。”聞現一聽線索果然就在這裡，直接把楊大順指了出來，“別看他長得五大三粗的，畫的畫像很是不錯。”
“看出來了，是個好孩子。我再來回答你上一個問題，被邀請去雲鶴村的那撥人的確都是巧手，我雖然不敢自誇，也能在其中位居楚翹，可我本來就是大足本地人，何必走那麼遠的道？”
聞現一愣，隨即朗聲笑了起來：“對對，這一次還真是我糊塗了，孫老是本地人去什麼雲鶴村嘛。”
“雲鶴村裡一共有三四十個能工巧匠匯聚一堂，後來呢？”
“孫老不知道嗎？”
“本來我以為他們全部都被送到這裡來了，可要是這樣簡單的結果，你剛才就不會試探著來問我，其中必然還有周折，說來聽聽。”
“其中有一馬車的人意外墜落山崖死了。”聞現沒有絲毫的隱瞞，“有目擊者指出馬車正是從雲鶴村出發的。”
“是意外嗎？當真是意外嗎？”孫老一針見血地追問道。
“我們來大足就是為了徹查此案。”聞現以為孫老年紀大了，實則不然，老頭子心裡通透得很，什麼也瞞不過他，與其猜來猜去，不如實話實說。
“你們是官府的人，丫頭和我說你們愛聽故事，也知道我愛講故事，就把你們送來我這裡，沒想到你們是官府的人。”
“也算不得是官府的人，我們只是正好見證了那件案子，明知道不是意外又沒有更拿得出手的證據，所以一路追查到了這裡。”方宣明沒有說謊，他那個小小縣丞的官銜已經被河南道刺史元慶英給撤了，現在就是一個小老百姓。
“我在大足好些年沒有出去過了。”孫老彎下腰來捶了捶膝蓋，“蜀中之地什麼都好，就是天氣過於潮溼，我這兩條老腿是沒有辦法長途跋涉了，更不能攀附山壁，所以手藝再好也不能出力了。”
“不如我們來聽聽孫老的故事吧。”聞現給了方宣明一個眼色，孫老一再強調講故事，必然有其中的奧妙。
這樣一位老者當真需要明月衣外出尋找合適的人選，只為了聽他講一個故事？
“你們要聽故事啊，那就好，那就好，趕緊圍成一圈坐好，我可事先申明，我講故事是有規矩的，在我的故事未完之前，誰也不許開口，誰也不許離開，你們能做到嗎？”孫老又恢復成笑眯眯的模樣看著他們幾人。
方宣明張了張嘴，本來想問這個故事長不長，要是說上一天一夜也不能離開嗎？
聞現搶在他之前替同伴答應了下來：“孫老只管開始講故事，我們絕對不會中途離席，一定會認真聽完。”
“那我就要開始講故事了。”孫老捋了捋長鬍子，搖頭晃腦地說道，“我今天要說的這個故事叫做山壁菩薩。”
故事裡有一個採藥郎，因為平時愛穿灰衣，性格又好，大夥兒都喜歡喚他阿灰，漸漸地就忘記了他本名叫什麼？
有一天阿灰在常去的山壁採藥，他突然發現在頭頂高處不知幾時開始長出了一叢極其珍貴的草藥，據說能夠救死人肉白骨儘管上面的山壁更加陡峭，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爬上去採摘。
越往上爬，山壁長滿了苔蘚，幾乎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阿灰心裡打了退堂鼓，可當他往下俯瞰的時候發現，上來的時候是憑著一股勇氣，如今當真要空手而回，怕是被上山更難。正在他猶疑的時候，山體中彷彿傳出了打雷般的轟鳴聲。阿灰把半張臉貼在山壁上去聽，那隆隆的雷聲離他似乎近了許多，而且速度極快，恐怕不多時就能到他的面前。
這一下，阿灰有些害怕了，於是他咬緊了牙關繼續要往上爬，在他心裡其實有個秘密，那叢珍貴的草藥並非為了拿回去換錢，而是他有個仰慕許久的女子，因為諸多原因無法與他在一起，特別是女子的父親竭力阻攔，就是不願鬆口。
他近日聽說女子的父親得了怪病，很多大夫來過都說無法診斷，要是得到這一叢草藥送去女子家中，應該就能治好其父的怪病，到時候念著救命之恩再不會為難他們的婚事。
想到這裡，阿灰全身充滿了力量，像是被山中猿猴的精靈附身，手腳重新施展開來，用比剛才更快的速度繼續上行。
山體中的雷聲已經到了他剛才停留的地方，隨著噼裡啪啦一通怪聲音，直接衝破了山壁上的巨石，釋放了出來。
阿灰看著那些巨石向著懸崖底下滾落，背後一陣一陣發涼，要是他剛才做的是另外一個選擇，此時也不可能快得已經回到山腳下，那麼無論是停留還是原路返回都會死得屍骨全無。
眼下雖然山勢兇險，他好歹還有一條活路。
死裡逃生的竊喜讓他再次加快了速度，這一次連阿灰自己也不清楚是怎麼稀裡糊塗就到了山藥伸展出來的位置，就在他伸手要去採摘的同時，他聽到了笑聲，少女銀鈴般的笑聲。
山中仙子從天而降，圍繞在他身邊跳舞，巧笑嫣然，含情脈脈，彷彿只要他一伸出手去就能握住對方的纖纖玉手。
阿灰幾次三番動搖，卻因為早就心有所屬才勉強維持住心神，不去受山中仙子的影響。
就在他的手指尖已經很艱難地碰觸到藥材的時候，山中仙子的樣子變了，變成了他心上人的模樣，赤足在山壁間翩翩起舞，粉紅色的衣袖揮舞如流雲，他看得目眩神迷，終於還是向著她伸出了手，放棄了山壁上那一叢珍奇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