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故事結局（1 / 1）
“那是假象啊，他都堅持到這會兒了，為什麼會被迷惑了！”楊大順的嗓門也大得像是驚雷一樣，把沉浸在故事氛圍中的另外三人驚醒了過來。
孫老看起來非常生氣，他抓過身邊的一把鐵鎬，直接把楊大順叉了出去。
楊大順怎麼肯配合離開，抓住石桌的邊緣和孫老的力氣相對抗。
聞現本來要說孫老年紀大了，大順動手要千萬小心，別傷著老人家的筋骨。
根本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孫老順順利利地把楊大順徹底叉出去，在門檻上絆了一跤，又順著外頭的幾節臺階一路滾了下去，摔得那叫一個鼻青眼腫的。
白田田擔心大順，剛要站起來，被方宣明整個又扯了回去，附在她耳朵邊輕聲說道：“孫老的故事沒有完，他沒有說完，我們就不能動彈，只能老實地聽，否則我們的下場和大順是一樣的。”
白田田這才不敢亂說亂動，雙手乖巧地放在膝蓋做好。
孫老把楊大順解決了以後，一臉神清氣爽地回來了，見一個個坐著像是他離開後就沒有動過一樣，非常滿意他們的態度，所以非但沒有把同伴之罪強加在他們腦袋上，反而願意繼續往下說。
阿灰的手快要碰到山中仙子的手指時，仙子的嘴角捲起來，眼睛亮若燦星。
誰知道，阿灰在剎那間把手改握為推，把山中仙子硬生生地從懸崖峭壁上推了下去。
山中仙子沒料到他還留著一手，想要反抗的時候發現對方不知道又動了什麼手腳，讓她壓根沒有辦法抵抗，只能任由下降的力量把自己送到暫時安全的地方。
而阿灰連扭頭多看一眼的力氣都省下來了，他要的是草藥，他要的是能夠與心上人在一起的籌碼。
突然他攀附著的山壁開始劇烈地搖晃了起來，阿灰低聲咒罵山體中的雷擊剛過，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這一次，正座山壁的表面開始滾落細小的石頭，阿灰懸在半空中躲避得非常狼狽，還好他採藥的功底深，掉下來的石頭個頭也不算大，除了臉上有兩處擦傷，就沒有其他的傷勢。
他又一次開口罵道這座山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妖魔鬼怪都敢往上湊，就不怕天上一個天雷下來把所有在場的全部炸成個外焦裡嫩的新品種。
等他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時，立刻把已經到了嘴邊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話，一股腦兒統統都給嚥了下去。
碎石落盡後，本來還算是光滑的山壁上出現了巨型的佛像，背山而坐，面朝朝陽，菩薩的面容安詳，嘴角微微含笑就這樣一臉慈悲地望著已經經歷了艱辛過程的阿灰。
阿灰才不要這種仁慈，他指了指頭頂上放的草藥：“我要拿這個去救人行不行？”
這裡沒有其他人，阿灰問的是剛剛從山壁裡現身的菩薩。
他好像看到菩薩笑了，而且衝著他點了點頭。
阿灰一下子就有了勇氣，連菩薩都覺得沒問題，他還有什麼可以顧慮的。
珍貴的草藥終於被阿灰拿捏在手裡，他向著菩薩作揖，表示感謝幫助，菩薩沒有理會他，又或者為他微不足道地點了點頭。
阿灰小心翼翼地把草藥藏起來，正打算找最合適的下山路，懸在半空的身體滴溜溜轉了個圈，感覺到了熱度。
這一次，熱度又是從山體中爆發出來的，隔著整道石壁還有如此力道，被困在山體中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子？
阿灰看到菩薩的雙眼中一爆，似乎內有乾坤，可他再定睛去看的時候，錯以為剛才只是錯覺。
“菩薩，我要先回去了，這座山今天怪怪的，我有點心神不寧。”阿灰邊叨叨地解釋著，邊把自己往山腳送去。
剛才才現身的菩薩像從石壁中伸出一隻右手，一直伸到了阿灰的眼前。
阿灰已經有些精疲力竭，看到這隻大手，幾乎是立刻明白了菩薩的雪中送炭，於是他對菩薩說先等一等，等他把另外兩人找到了一起走。
當阿灰小心翼翼地走到菩薩的手掌心中，正要再感謝一次菩薩的善舉，菩薩把整個手掌往下一翻，剛剛才站穩的阿灰被覆滅般地摔下了山崖。
而山壁又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安靜，只剩下山壁上的菩薩像，眼睛經常有藍綠色的光芒一閃一閃，似乎在等著下一個有緣人。
孫老說到這裡，端起茶盞喝了一大口：“這個故事好不好聽？”
白田田還用手捂住嘴，見孫老主動詢問，很有禮貌地放下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最後再搖了搖頭。
“沒關係，故事已經結束了，誰想要說話都行。”孫老和善地解釋給她聽。
“怎麼能說結束就結束了，阿灰後來怎麼樣了，還有山壁上的菩薩到底是為什麼要這樣做，草藥有沒有送到阿灰心上人的手中啊？”白田田的問題像是倒豆子，又多又快，嘩啦啦一堆。
孫老這次聽得有些頭暈眼花的：“小姑娘的脾氣這樣毛躁，就不能斯文些？”
白田田把自己藏到了方宣明的身後，盼著孫老再把故事說得更清楚一些。
“故事到我說的那裡就結束了，沒有後來的續尾，更沒有當面回答你的那些問題。不過我猜測阿灰摔下懸崖就死了，他摔落以後，手中還緊緊握著那叢草藥。”
“沒有了？”方宣明張大著嘴巴問道，“草藥救了人沒有？”
“懸崖之下，連收屍骨的人也沒有，哪裡還會有什麼人發現草藥，而離開了山壁滋養的草藥很快就枯萎乾癟，被風一吹化成了齏粉，徹底消失了。”
“故事是個好故事。”最晚開口的聞現很認真地全聽完了，“而且故事結局留有餘白最是難得，每個人心中都可以有一個答案，一百個人心中就能有一百個故事的結尾。”
孫老像是聽到了什麼中意的話，邊大笑著邊用手掌擊打著面前的桌面：“丫頭給我找的人好，會聽故事，是個會聽故事的人。”
被誇讚的聞現笑容一看就有些假惺惺的，而另外三人面面相覷，明月衣當真有必要把他們找來聽這樣一個沒頭沒尾的故事，意義何在呢？
聞現再次仰頭看向整面的石壁：“這面石壁花費了孫老多少時間？”
“二十六年零七個月又十一天。”孫老對這種特殊的日子記得特別清楚。
“必須要耐得住寂寞才能在這裡待得那麼長久的日子。”聞現說完這句起身準備告辭了。
孫老反而不肯放人了：“你為什麼不說說你心裡想的那個故事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