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說出心裡話（完）（1 / 1）
聞現一點不奇怪方宣明的反應，很多人第一次見到眼前這位國子監大學士都是同一個反應，就像阿明說的，大部分人只以為國子監全是些只會搖頭晃腦掉書袋的老學究，反差越大，表情越失控。
“這是你新結識的小友？”柯邊洲的眼底有一抹光暈，隨著他的話語聲流動，讓對方的注意力只隨著流光變動，再無暇去想其他的事情。
“查案的路上遇到的，是個能幹機靈的人，我想著……”
聞現的話沒有說完，國子監中有人匆匆出來，一見到柯邊洲連忙上前說了一大通話，意思是有棘手的事等著柯大人來解決，事不宜遲。
“我這邊有些要務處理，你既然回來了，我也就放心了，自管去做你的事，回頭我再來找你。”柯邊洲微微點頭後，走進了國子監。
方宣明還有種不真實感，喃喃說道：“剛才那位真是你的義父？”
“這還能有作假的嗎？”
“他這般年輕，還是國子監大學士。”
“你不是第一個產生這種懷疑的人，據說和你相同想法的人後來都被狠狠打了臉。”
“你一直跟隨他長大，日子挺舒坦，怎麼沒有一起留在國子監反而去了大理寺那樣兇殘的地方。”
“大理寺更加適合我，當時義父的確反對過，他說答應了雙親要好好照顧我，在大理寺當差有太多不安定因素，生怕我意外出事，很是擔憂，漸漸地他也就習慣我時不時離開長安城，短則半月，長則半年。有時候接了任務走得著急，只能回來才同他報平安了。”
方宣明目不轉睛地盯著聞現看了又看。
“有哪裡不對嗎？”
“本來總覺得你是貴公子的氣派，見到了這位義父才知道你不過得他一二真傳。”
聞現不禁低下頭笑了起來：“你說的才是實話，好多人都說我有八九分像他。”
“那是吹噓拍馬，初見面時還以為你不好相處，其實這位柯大人才是不好相處的人。”
“哦？你為什麼這樣想？”
“大部分人會覺得柯大人溫和有禮，對人是謙謙君子的做派，可我剛才見了他連頭也不敢抬起來，有意無意地就劃分了無法逾越的距離，這樣的情況下，我會選擇敬而遠之。”
“你在面對元慶英的時候，可沒有這樣畏懼。”
“在元慶英面前，我一無瀆職，二無糊弄，做好了縣丞的分內事，為什麼要對他有所畏懼，哪怕他撤了我的小小官職，我反而更加逍遙自在。”
方宣明偷偷又嘀咕了一句，剛才見過柯大人後，他的眼睛和腦子裡面先是一片空白，隨後被這個人的一舉一動完全塞滿，根本不記得自己是為何而來，要說什麼，做什麼，這樣的狀態真是可怕。
是不是柯大人此時說什麼，他都會覺得完全正確，讓他做什麼，他也會義無反顧地去做？
方宣明趕緊用力搖頭，肯定是這位柯大人的氣場過於強大，而他常年在小地方呆慣了，見過最大的官兒就是趾高氣昂的元慶英。
下意識裡，他還是一直要和元慶英作對的，一個勁琢磨著怎麼應付怎麼抗爭了，完全沒有那種被上官壓制的窒息感。
這也是元慶英對他諸多不滿的原因之一吧。
方宣明指了指柯邊洲離開的背影，又指了指聞現：“是不是暫時問不到關於大食人的下落了？”
“還要繼續問的，答案又不在這裡。”
“那你把我帶來這裡！”
“我想起義父說過，無論走得有多匆忙，回來長安一定要報平安，所以先過來見一見他老人家。”
方宣明的嘴角直抽抽：“老人家？”
“義父的年紀沒有你想得那麼年輕。”
“絕對不是老人家！哎，你怎麼說走就走，好歹也告訴我一聲到底要去什麼地方見什麼人，那些該死的大食人兩次從我們手裡逃走，我憋著一肚子的火氣呢！”
方宣明見聞現腳下速度越來越快，趕緊閉上嘴巴緊隨其後。
聞現帶著他七繞八轉地來到一排舊宅子前，每家每戶房門禁閉，與隔了一條街的熱鬧形成了強烈地反差。
方宣明有些摸不到頭腦地皺了皺眉毛，到底是怎麼回事，聞現明明是在大理寺當差任職，要查什麼線索不回大理寺卻跑來這樣的地方。
而且，這到底是哪裡！
聞現不慌不忙地走到第五扇小窗前敲了幾下，窗戶開啟，他交了什麼過去，對方收下很低地說了一句：“明天這個時候再來。”
小窗毫無留情地再次緊緊關上。
方宣明看得目瞪口呆，就差自己也上前去敲兩下，等他回過神來見聞現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嚥了口口水道：“你是不是也被大理寺撤職了？”
聞現沒想到他會問得這樣乾脆：“你為什麼會這樣想？”
“都說天底下沒有大理寺查不出的案子，你需要線索為什麼不會去自己的大本營，不是比來這樣的地方靠譜得多，而且我剛才聽見說要明天才能得到回信，萬一要出事的話，這辦事效率也太低了。”
他的話音剛落，那扇關上的小窗再次開啟，一顆石頭精準無比地飛出來正好砸中他的腦門。
“誰！誰偷襲我！”方宣明捂住腦袋差點原地跳起來。
小窗關得飛快，好像剛才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聞現忍住笑，拉著他離開。
“你知道是誰用石頭砸我，砸了一個大包，你還笑！”
“誰讓你不知根底就說人家壞話，還說什麼辦事效率太低，這是看你一臉無知才用石頭砸你小小地告誡一下，如果再有下次，不會輕饒。”
方宣明雙手合十向著聞現拜了拜道：“聞公子，我初來乍到長安，不知道你們有這樣多的古怪規矩，我就想你別給我雲裡霧裡耍一套，能不能事先告訴我兩句，不讓我輕易得罪人，也不讓我給你丟人現眼。”
“丟人倒是不丟，我也嫌他們做事效率慢。”聞現嘴角的笑意傳染到了眼底，“只不過是你替我說出了心裡話。”
“那些門那些窗到底是什麼地方什麼人！”方宣明索性哇哇大叫起來，“好歹讓我做個明白鬼。”
“這裡是巷語，可以憑藉你手中的信物打聽一些訊息，你問我剛才為什麼不去大理寺查詢線索，我要找的是官家對那隊大食商隊的處置結果，大理寺不管這一攤事，顯然這裡更合適得到訊息。”
“巷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