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攀高枝(1 / 1)
第二天,聞現在柯府見到那個熟悉又討厭的人時,懷疑是不是因為阿明的話,才讓這個人出現在這裡。
柯邊洲像是沒有察覺到他古怪的神情,招呼他走到自己身邊。
“這是河南道刺史元慶英,你們兩個應該打過交道。”
聞現難得暗中磨了磨牙,何止是打過交道,這人的出現讓他極度不適。
元慶英卻像是沒事人一樣,衝著他很是大方地一笑道:“原來這就是老師的義子,我當時見他一面就想著如此丰神俊朗的公子不知是哪一家精心栽培而出,現在看來除了老師還有誰能有這般能力。”
柯邊洲對這一番迎合的話很是受用。
“長大了,不聽話了,幾次三番覺得我的決斷是錯誤的,很會自作主張,否則也不會鬧出殺人嫌疑弄得我焦頭爛額的。”
“那件案子還沒有了結,遊旭儒怎麼這般死腦筋,明知道聞公子不會殺人還要一味窮追猛打的。”
“也不算是窮追猛打,但大理寺辦事向來如此,人死了,現兒就在當場,又沒有目擊證人能夠說得清楚。”
“聞公子也沒有記起來自己是怎麼到的現場,又是誰把殺人的兇器放在你手中?”
聞現儘管不喜歡這人,看他此刻的眼神很是真誠,像是真心真意要來解決難題的,於是實話實說道:“有一段記憶不知為何我想不起來了。”
“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不會消失,只是暫時想不起來而已,聞公子的情況讓我想到了另外一個案子,有個村子挖井的時候挖出了一塊大石碑,碑文上寫得洋洋灑灑一堆話,等到官差趕來詢問石碑到底是從哪裡被挖出來的,整個村子的村民沒有一個人說得清楚。”
“既然是挖井肯定會有痕跡啊?”柯邊洲被他的故事吸引了,“地面上也會有挖過的痕跡。”
“就是奇怪在這裡,村子裡沒有任何夠放下這塊石碑的大坑,村民們指手畫腳地沒有一個能夠說明白的,而且也沒有人能夠看懂碑文上的文字。”
“難道說是那一塊?”柯邊洲感興趣地坐得腰背筆直,“據說那人還在破解碑文。”
“老師說得沒錯,就是那一塊碑。想一想整個村子的人一起失憶了都有可能,別說是聞公子失去了短時間的一小段,要做到這一點不算難,或許是一種巫術,也可能是一種藥物,反正都是強行壓制,就要靠他本人想起來才好。”
“現兒聽到元大人的話了嗎,你要洗刷嫌疑就要自己想起來。”
“老師還是直呼我的姓名妥當,元大人三個字委實不敢當。”
“已經身為刺史大人有什麼不敢當的。”
“要是沒有老師的提拔,我根本還是個無名小卒。”
“那是你自己的能力傑出,我不過是推波助瀾,否則的話,爛泥又哪裡扶得上牆。”
“我和遊旭儒還有些交情,不如讓我再去探一探他的口風,聽說他和老師有些多年前的嫌隙一直沒有解決,我倒是想看看他這次算不算刻意為難聞公子了。”
“你去問一問也好,遊旭儒來來去去不肯正面見我,怕是當年的心結沒有解開,早知道他這樣執拗小心眼,我就不應該送現兒去大理寺當差。”
“聞公子思緒敏捷,身手極好,還有對案情的特殊直覺,在大理寺才是最適合他的,老師不能因為一個遊旭儒就抹殺了公子的傑出才能。”
“你就別誇他了,再誇得話,他晃晃悠悠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老師應該知道我原本的下屬宋城縣的縣丞方宣明如今跟在聞公子身邊辦差,這個人可不簡單。”
聞現終於從元慶英口中聽到了方宣明的存在,還說遊大人小心眼,要他說這個元慶英才是沒事找事。
“你曾經的下屬應該是你最瞭解,若是覺得他留在現兒身邊是別有目的,就讓現兒把人給驅逐了。”
聞現垂著眼,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別以為只有元慶英會告狀,但凡他讓義父下命令趕走阿明,自己馬上把當時在宋城縣,關於元慶英和稀泥的那些舉動全說出來。
一個刺史不作為就是罪過,不配留在那個官職之上。
元慶英口氣一轉,變得很是委婉:“這人其他問題沒有,只是對於他而言,聞公子就是一根高枝,否則他明明還在宋城縣當他的縣丞,怎麼說辭官就辭官了,必定是看到更好的捷徑,這樣的人一定要提防才行。”
聞現的手慢慢捏緊成拳,這人怎麼當著他的面前信口開河,明明是他弄了個辛封過來搶走了阿明的縣丞之位,逼迫阿明離開那個地方,這會兒指鹿為馬說是阿明自己要攀高枝才離開。
“一個人才官場之上沒有野心也不好,他只要聽從信服於現兒,其他的我想現兒也完全應付得多來,我曾經派了幾次人手給現兒都跟不上他的行動速度,讓他很是惱火,難得這人能夠跟得上就把他留下來,要是他哪天有了異心,我再出力把他除掉也不遲。”
“義父!”聞現發現經過元慶英這樣繞來繞去的,讓義父對阿明的印象極差,先入為主的話,以後要是萬一發生了什麼,阿明在義父面前就是百口莫辯。
“不用著急,我說了把人留下來,協助你做事,你暫時不能恢復以大理寺的身份辦差,也就不能動用大理寺的人手資源,這個人既然是你自己找的,我相信你的眼光。”
“方宣明沒有元刺史說得這樣不堪,在宋城縣的時候發生了許多事是義父不知道的。”
“那種小地方發生的小事,我也沒有精力去每一件都刨根問底。”
“可是七尺崖的案子也是因為元刺史……”
“現兒,七尺崖的案子已經讓你告破了,你做得很好,我已經向皇上闡述情況,本來皇上要召你入宮的,誰又知道最近皇上每天都在宮裡與那個孫大夫促膝長談,沒有功夫再來見其他人,我倒是小看了那個孫大夫。難怪我開出那樣優越的條件,他也沒有答應,原來他是皇上請下山的。”
“孫大夫如今就住在我家附近。”
“是你安排的?”
“他原先的地方是肯定不能住了,我也有朋友需要他出手施針診治,住得近些可以相互照應。”
“他能夠讓皇上四天召見進宮,絕對不是普通的大夫,既然住得和你很近,你要細心觀察才好,萬一有什麼及時來告訴我,只要等皇上對他的興趣淡下來,我立刻就安排你進宮。”
“老師,我這次來長安城的那件事?”元慶英居然沒有迴避開聞現,直接問出了口,“老師能不能幫一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