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何出此言(1 / 1)

加入書籤

元慶英不避嫌,柯邊洲卻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先閉上嘴。

“老師,那我先去遊旭儒那裡走一遭,總要為聞公子做些事才行。”

“你這次到長安幾天?”

“三天。”

“皇上要見你。”

“不然我也不能離開。”

“你先去忙自己的事,現兒的問題回頭再算。”

元慶英苦笑了一下道:“老師也說了,皇上最近只見那個孫大夫,其他的人都懶得問一問。”

“既然皇上招你回來,肯定有要事商議,等在驛站就是。”

元慶英也不好再說什麼,起身告辭了。

柯邊洲等人走了,緩緩轉動手邊的茶盞問道:“你和他有些矛盾?”

“七尺崖的案子,要不是多加阻攔,應該能夠得到更好的解決。”

“不是因為你的那個朋友?”

“方宣明也是被冤枉的,他根本沒有私下授受過百姓的賄賂,他就不是那樣的人。”

“這個方宣明是什麼樣的人,我已經打聽了解得很清楚,倒不是個貪心的,但是他目無上司,擅自行動也是千真萬確,有些事不是你我看穿就好,就像是我再信任你不會殺人又有什麼用呢?”

聞現暫時無法反駁,當時在宋城縣的時候,也是在縣衙裡挖出了說不清楚來源的金銀,加上有人檢舉揭發,方宣明是跑不了這個罪名了。

“他得罪了人才會遭遇這些,那他有沒有反問過自己為什麼會得罪人?做人圓滑固然會被其他同僚輕視,但不知自己長短也是毛病,你說對不對?”

“義父的意思是,我也得罪了人而不自知。”

“你年少英才加上是我的義子,多少雙眼睛盯著呢,也怪我沒有藏好你的鋒芒,只想著讓你進了大理寺後轟轟烈烈查幾個大案站住腳,案子是查清楚了,名聲也在外了,還是讓眼紅的人給你設了局。”

“只要能夠查明案情,其他的我不在乎。”

“有人想著升官發財,你倒是一點沒有,到底是在我身邊長大的孩子,這一點隨我。即便如此,皇上還是注意到了你,這比什麼都更重要。聽說有人冒充你案子的證人,你把人直接送官府去了?”

“這人自作孽,殺人要抵命。”

“你對大理寺的存在,心有動搖。”

聞現聽到這句話,心裡這才咯噔一下。

“義父何出此言?”

“堂堂大理寺不像國子監那樣滿是書生,多半是手無縛雞之力,卻差點被人炸了個底朝天,有內賊有細鬼,裡應外合演出這樣的好戲,遊旭儒還在與你我斤斤計較,豈非可笑?”

“我相信正卿大人的為人。”

“只因為他年輕意氣奮發時做過的那些事?那他有沒有相信過你,能幹的人走過的路如出一轍,見到你時,他就沒有想一想自己嗎?我已經幾次三番找他詳談,打算把你的嫌疑徹底洗刷,他偏偏閉門不見,這樣一炸他總該出來了吧。”

要不是聞現對於義父那種謹慎的性格過於瞭解,聽了這番話他都快要懷疑大理寺的那場意外是義父一手操控的,正是為了把正卿大人往死角里逼。

“還有那個孫大夫藏得真深,在他進宮之前,連我也沒有看出他是帶著皇上的密函來到長安城的,一來就選了那樣不起眼的犄角旮旯落腳,真正是人不可貌相。幸好你與他說得上話,不至於錯過了更加重要的資訊。”

“孫大夫一心要推廣畢生心血的醫書,沒有其他的目的。”

“這話你相信,我可不相信。”

“孫大夫已經年逾古稀,難道還要讓皇上為他加官進爵不成?”

柯邊洲露出一點玩味的笑容:“這個年紀倒是應該無求無慾才對,我把這一點給疏忽了。”

“即便皇上與他一談如故,答應為他的醫術推廣民間,他把全書整理成冊後還能活多久?”

“他要是沒有異心,那我就盼著他能活得長久些,醫術是真的好,我的那點病根前後至少來了四五個太醫不見氣色,他不過給我服用了三帖藥就再也沒有犯過。”

“皇上也是認同了這一點,完成孫大夫的夙願也是造福百姓。”

“你比我的目光還看得長遠些,很好很好。”柯邊洲一連說了許多話,臉色有些疲累,“元慶英,你也見了,我是擔心你冷不丁在宮裡見到他,因為心生不滿而處處與他作對,所以提前讓你們碰碰面,你只要記得他與我們是一條線上的就行。”

“我和他不會在一條線上。”聞現也有難得的倔強。

柯邊洲沒有生氣,反而笑吟吟地說道:“他做事很公道,不是你想得那樣。”

“我委實沒有看出公道,只看到他的利己。”

“他是權衡利弊後才做出的決定,不像你過於感情用事,你這樣的真性情固然容易博得旁人好感,時間長久了總是會露出紕漏,紕漏有大有小,未必是你能夠扛得住的。”柯邊洲示意也讓他回去好好反思今天說的話,“還有你帶回來的那個異族姑娘,我總覺得有些臉熟。”

“她生在突厥,長在突厥,這是第一次回到中原。”

“這些都沒有問題,我也再三確認過,為什麼我依然感覺以前曾經見到過她呢?”柯邊洲突然想到一件事,“她也失去了一部分的記憶?”

“失去得很巧妙,明明日常生活一件不少,關鍵的那一條線索線就不見了。”

“孫大夫在為她醫治。”

“是的,孫大夫說只是診治的時間長短,她總是會好的。”

“好了以後,那些遺失的記憶同樣能夠想的起來。”

“孫大夫原話的確是這樣。”

“那你為什麼沒有讓孫大夫也替你治一治,讓你能夠想起殺人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麼,別人十多年前的都可以修復,你不過才隔了數月。”

聞現這才反應過來,他一直沒把孫大夫的醫治手法聯想到自己身上,聽義父這樣一說,果然行得通。

“皇上和孫大夫的會談也差不多該到一個頭了,凡事都要有個界線,要是老頭子連這樣的界線深淺也掌握不好,那麼我對他要流芳百世的醫書就完全不感興趣了。”柯邊洲沉默了片刻,又繼續問道,“我說讓你不要去招惹的那位姑娘,你可辦到了?”

“最近沒有見到過人。”聞現知道義父詢問的是明月衣,這人成天神出鬼沒的,以為她會出現的時候不現身,當他放鬆警惕的時候,她又莫名其妙地冒出來。

“沒見到人也不好,你只要記得在她面前少說少做,她要是真心待你那還講究,她要是一心想利用你,你未必能夠躲得開。”柯邊洲又是低頭一笑,“現兒也長大了是要考慮考慮某些事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