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九牛二虎之力(1 / 1)
聞現回來的路上有些恍惚,義父的話只說了一半,反而讓他有些心神不寧。
他很清楚義父對於自己身邊出現的人非常上心,聞現一直以為義父會反對方白兩人留下來,即便如此他也會據理力爭。
可是義父的話模稜兩可,特別是在對待明月衣的態度上,他生出一種錯覺,義父對明月衣的瞭解比他更多。
當他回到家中,沒推開院門就聽見裡面有說話聲。
聞現重重地推開門,院子裡的孫思邈顯然也是剛來,方宣明不厭其煩地跟在其身後打聽著白田田的病情。
“白姑娘的情況已經穩定了不少,你也不用太心急。”
“孫大夫,你說白姑娘是因為從孃胎裡被下毒,有了先天不足之症落下病根,為什麼她還忘記了一大段關於自己的身世,也是因為下毒嗎?”
“這可不是。”孫思邈已經有所察覺,在他試探著想要問出更多病源的時候,白田田說著說著就失語了,“丟失的記憶是因為其他原因造成的。”
“那麼勞煩孫大夫也替我診治一次,我也正好丟失了一段很要緊的記憶。”
聞現沒有給孫思邈任何推託的機會,大步流星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腕:“是要診脈還是要施針?”
孫思邈神情古怪地看著他:“你看起來好好的,為什麼要診治?”
“我想不起來一些事情。”
“腦袋只有這麼大的容量,總有遺漏的部分,要是每個人都非要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記下來,早晚腦袋就會裝不下,到時候苦的還是自己。”
“不,這段記憶對我非常重要,還請孫大夫出手。”
孫思邈見他執意如此,無奈地伸出手指替他把脈:“脈相平穩有力,是個練武的好坯子,其他就再沒有毛病了。”
“可我想不起來。”
“要是有人出手把你的那段記憶封住了,我可就一點辦法沒有。我是個正常行醫的大夫,那些旁門左道的東西都不會的。”
“我曾經和孫大夫提起過,有一隊人對幾天前發生的事情渾然不知,而且還跳過那一段做出幾乎重複的事情。”
“那也是旁門左道。”孫思邈一臉認真地說道。
聞現低頭一笑道:“是不是孫大夫解決不了的一律歸納進旁門左道?”
“那是當然,只要人還有一口氣,我多多少少能有些法子。你說的這兩樣,我是束手無策,當初是誰下的手就找誰去解決,找我沒有用。”
方宣明在旁邊聽著乾著急,他還怕孫大夫被激將地一生氣拂袖走人。
孫思邈是個性子大方的,才不會這般斤斤計較。
然而聞現聽到了關鍵詞:“孫大夫的意思是兩種情況都是人為的,只要有人會這種本事就完全能夠做到。”
“聽起來完全不一樣啊。”方宣明在旁邊插嘴道。
“怎麼不一樣,我聽著就是同一個手法壓根沒有區別。”孫思邈沒好氣地哼哼道,“我是來給白姑娘診治的,你們一個兩個攔在我的前面,是不是看不上我的醫術,想讓我知難而退啊?”
方聞兩人趕緊讓出路來,這個時候最要緊的還是白田田的身體。
孫思邈見他們還算識趣,就多送了聞現一句話:“那個人肯定不會離你太遠,你好好尋思著那段丟失的記憶前後有沒有出現過可疑的人,至於你說的那一隊人,要是你們在場同樣可以去找,這個人做不到來無蹤去無影,肯定會留下痕跡。”
聞現看著他熟門熟路地進去了,方宣明想要追上去關心小白的病情,又覺得這邊的事情更加重要,他想留下來說清楚。
“剛才孫大夫的意思是不是你和大食商隊的人中了同一招。”
“和白姑娘的情況不同在,我們中的招似乎對身體沒有多大的危害性,也沒有什麼後遺症。”聞現突然想到了元慶英給他說的那件事情,一個村子的人一起失憶了,要是算起來三件事依然是同一個人的手筆。
“你當時前後有什麼人,我是沒親眼見著也不能胡亂揣測,但是大食商隊那邊出現了什麼可疑人等,我是知道的。”方宣明一下子說得來勁了,“記得我在屋頂上見到的那個人嗎?”
“那個漢人。”
“對,那些大食人非常聽他的話,要是說有一個人能夠對大食人下手有機會,應該只有這個人了。”
“你對我描述的時候,我對這樣一個人毫無印象,也就是說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嗎?”
“你的記憶都丟了一塊了,可能他當時就在現場,你還是給忘了。”方宣明撇了撇嘴角道,“你只能憑著自己的真本事想起來,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這邊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孫思邈和白田田兩人前後的驚呼聲。
“不好!”
“快去看看!”方宣明足不點地地緊緊跟在聞現的身後,這裡是聞家,哪個不長眼的壞東西還膽敢趁著所有人都在場的時候動手啊,的確是該好好收拾一下了。
來到白田田的房間,只有孫大夫和她面面相覷再沒有第三個人。
白田田手裡還緊緊握住一個木頭雕像,方宣明低下頭偷偷看一眼,小白的木雕手藝日新月異,木頭人柔和的五官已經基本成形就連頭上梳的髮髻也紋理分明。
孫思邈看上去比白田田嚇得還厲害,用手指著她手中的木雕小人,結結巴巴地說道:“你雕的是誰,究竟是誰!”
白田田沒想到快要完工的小木頭人能把看起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孫大夫嚇成這樣,孫大夫平時為她診治認真仔細,她要是還把這樣的好大夫給嚇跑了,那可不行。
“孫大夫,這是我隨手雕刻的,形容溫和一點也不醜的,不信你可以多看一眼。”
孫思邈像是費勁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白田田的手給推開。
“我為你施針的時候必須心無旁騖,今天也是如此,等到收工以後再來看你的小木頭人娃娃。”
一聽這話,白田田放心下來,她隨手把沒有完全刻完的木頭小人放在了桌子一角上。
金針按照孫思邈善用的經絡慢慢紮下去,相隔一寸又是一針。
白田田始終忍著不讓自己疼得喊出聲來,因為她知道憋痛全靠一口氣,一旦氣性鬆了,再想要凝固起來就難了。
方宣明實在不敢看白田田被紮成了一個小刺蝟,他連忙避開到了外面,一轉頭見到聞現居然比他還早出來一步,兩人難得心意相通一模一樣,忍不住抬起頭來對著彼此笑了笑。
“要不你也找點繡花針來,我幫你扎一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