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公子請留步(1 / 1)
有經驗的人都知道,三天之內尋找失蹤者是最佳時期,三天過後,經過重重轉移能夠留下的線索就會變得稀少,然後漸行漸遠。
“那些僧人為什麼不報官?”
“報官有用嗎?”柯邊洲斜眼看了看他,“他們想必是透過自己的方法找了又找,實在沒轍才找到我這裡的。”
“錦囊上有血跡。”
“交給我的時候就有,很淡,問過以後都說不知道是在哪裡沾染的。”
“玄奘法師事先就寫好的錦囊,上面的字不像是慌亂中留下的,也就是說法師知道自己會離開。”聞現把錦囊中唯一的線索收好:“義父再仔細想一想,玄奘法師和義父之間有沒有其他的牽絆?”
“要不是出了這件事,我根本想不起來這個人。”柯邊洲冷冷地回道,“本來以為會是一件有點意思的案子,到了那裡就讓我失去了興趣。”
聞現靜靜地注視著對方,玄奘法師要是這樣一個輕描淡寫就能抹開的人,哪裡值得義父如此興師動眾地在這裡抓著他一一分析。
義父的脾氣,他很清楚,即便是那些僧侶求上門來,義父同樣不會接手,更不會跟著就去了寺廟中,要知道義父平日對這些一律是無動於衷的態度。
“上面確定是玄奘法師本人的筆跡嗎?”
“寺中僧人細心核對過,不會有錯。”
“不如我去一次弘福寺,比在這裡胡亂猜想要管用得多。”
“也好,我在那裡看著那些僧人哭哭啼啼很是心煩,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陪他們乾耗,不如由你過去查詢線索。”柯邊洲剛才的慌亂彷彿一閃而過,似乎那個行色匆匆來去的根本就不是他,他轉頭又看向元慶英道,“你的事處理好了嗎?”
“才剛有一點眉目。”元慶英低聲說道,“皇上至今沒有宣我入宮。”
柯邊洲抬起手擰了擰雙眉之間,難得露出一點倦色:“你也不要過於心急,皇上最近……”
聞現剛想聽聽他解下來會說什麼,柯邊洲卻對兩人揮了揮手道:“你們各自去忙,我這會兒也沒什麼精神說話了。”
兩個人難得有默契地對視了一眼,行禮告辭。
聞現趕著要去弘福寺,聽到身後元慶英的腳步追了上來。
“聞公子,先等一等。”
“河南道最近空閒成這樣,讓刺史元大人可以在長安停留這麼久嗎?”
“聽起來,你依然對我有所偏見。”
“不是偏見,我根本不願意和元刺史有任何的交集。”聞現看著攔在自己面前的人,皺了皺眉道,“元刺史是要故意拖延時間嗎?”
元慶英對他的厭惡態度,反而不以為意,讓開了一尺的距離:“聞公子的喜惡全寫在臉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這麼討厭我的。”
“或許別人是不敢讓元刺史見到。”
“當日的案子,我是權衡之下兩者相較取其輕,你換位考慮要是你來決斷的話,難道不是和我做的一樣?”元慶英似乎想要留下聞現說兩句話,很有耐心地解釋道,“方宣明那個小小的縣丞不懂這樣的道理,難道你也不懂嗎,在老師身邊耳濡目染這些年,朝廷中的是非曲折不是那樣簡單下論斷的。”
聞現猛地站住腳,雙眼黑沉沉地看著他:“你難道要和我說七尺崖墜崖中的那些人都不是無辜被害!那些人到現在除了其中兩人知道明確身份,依舊只是當成無名屍體處理。方宣明離開宋城縣後,敢問元刺史派去接任的小小縣丞又是如何處理得當的。”
“聞現!”元慶英爆喝一聲,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聞現難得咄咄逼人道:“方宣明是個好官,雖然在元刺史口中不過是小小縣丞,三年裡他在任上做了多少事,元刺史當真都知道嗎!”
“這是他應盡的職責。”
聞現冷笑一聲道:“那麼元刺史的職責又是什麼,為何我一點都看不見?”
元慶英被他這樣當面冷嘲熱諷,臉上掛不住,兩人雖然官銜有上下,年齡有區別,然而因為中間有一個柯邊洲的人際關係卻是同輩。
要是聞現願意可以稱呼元慶英一聲師兄。
眼下兩人一個直接喊官職,一個是公子長公子短的架勢,誰也沒把誰當自己人。
“我以為經歷過了遊旭儒的事情,你應該明白一些道理了。”
“我不明白。”
“所以你就回不了大理寺,可能這輩子都別想再官復原職了。”元慶英吼出這一句以後又後悔了,連聲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不能看什麼都是一根筋,不是黑就是白的,你要學會適當的妥協。”
“遊大人眼中也有妥協兩個字嗎?”
元慶英一聽他把遊旭儒搬出來比較更加頭疼:“遊旭儒的背景又不一樣,他曾經捨命救過先帝,你為什麼不看看你的義父柯大人的為人處事。”
“我認為義父有時候只是不屑一顧,並非妥協。”
“他有資本不屑一顧,那麼你我呢?”
“沒有人要求你我一定妥協,只是因為貪心想要面面俱到又沒有任何的損失,才會需要這樣兩個字。”
“你,你簡直就是無理取鬧,你無論在能力還是背景上都不知道高出那個方宣明多少倍,怎麼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反而學得和他越來越像了,這樣做人到底累不累?”
“元刺史成天夾帶著幾張臉皮難道不累嗎?”
元慶英差點一口老血直接噴在地上,他知道這話題是無法繼續了,氣哼哼地拂袖就走。
“我最後告訴你一句,我沒有要害你的意思,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望你好自為之。”
聞現連一點要挽留的意思也沒有,冷漠地看著元慶英離開。
這個人來長安城的目的本來就是個迷,只有透過義父的三言兩語知道是為了進宮見皇上。
聞現大概算了算,元慶英來的時日也不算短,這段日子皇上一直頻頻召見的只有孫思邈孫大夫,等於讓其把大好的時機全部都給浪費了。
這樣當官不作為的人,浪費了才好,毫無可惜之處。
聞現一直走出柯府,領他進來的那個護院又追了上來:“公子,公子請留步。”
“還有什麼事?”
“公子,外面還有個小和尚在等著,我不敢和老爺回稟,要是公子方便的話……”
“方便,我去處理!”聞現立刻順著護院手指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出院門,在牆角的陰影處見到個七八歲大的小和尚,正呆呆地站著,一臉的稚氣,只有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看到有人過來,小和尚連忙打起精神,挺直了腰背,看見是一名年輕公子的時候,先是失望又是驚喜,張口說道:“施主哥哥,你是不是姓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