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不知悔改（1 / 1）
聞現走到小和尚面前站住，垂眼就看著對方。
小和尚使勁擦了擦泛紅的眼角問道：“那位柯大人不在嗎？”
“你是弘福寺的小和尚？”
“施主哥哥說得沒錯，貧僧法號智松。”
“柯大人才從弘福寺回來，你來這裡也沒什麼用的。”
“我聽他們說了，就算柯大人不管這件事，找一個姓聞的年輕人也是可以的，那個人就是你對不對？”
“柯大人不是不管這件事，而是無從管起。柯大人和玄奘法師素無交集，即便是錦囊裡寫著柯大人的名字也不能代表什麼。”
智松眨了眨眼睛，話都能聽懂，可是他不能放棄。
“我正要去一次弘福寺，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去。”
智松的眼睛亮起來：“施主哥哥是願意幫我們找人了嗎？”
“我只是過去檢視一下線索，玄奘法師修行多年與世無爭，應該沒有人會對他下黑手，只是他失蹤的有些蹊蹺，要是能夠找到他沒有危險的細節就好。”
智松嗷了一聲，整個人向著聞現撲了過來：“施主哥哥去的話，一定能把師祖找回來的！”
“我不能保證。”
“我知道，量力而行，盡力而為。”
聞現微微笑了起來，剛才在元慶英面前寄存的戾氣被眼前這個小和尚一下子沖刷得乾乾淨淨。
“施主哥哥，我給你帶路。”
“在去之前，我要帶上另外一個人。”
聞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了元慶英的刺激，在這人的嘴裡，像方宣明這樣的人即便在做個地方父母官表現非常傑出的情況下，也是個不值一曬的小卒子。
可他偏偏不相信這樣的話。
地方上的父母官都做不好，就像是根基不能穩固，上層的官員就更加不可一世。
元慶英手底下要是沒有幾十個方宣明這樣兢兢業業的小官，他這個河南道刺史早晚會被蛀空，萬丈華廈一推而倒。
所以他要帶上方宣明一起才行，這種毫無頭緒的案子，一個人恐怕能做的實在有限。
“施主哥哥要去找的人遠不遠？”
“不遠，走一炷香的時間就好。”
智松乖巧地跟在他的身邊，聞現以為他人小走不快，誰知道根本不用他刻意調整速度，智松始終不緊不慢地走在他的身邊。
“你出家修行幾年了？”聞現低聲問道。
“我是剛出生就被扔在寺院前的，師父收留了我，所以我已經修行七年多了。”
聞現走到自家院門口，抬高聲音喊道：“阿明快些出來，有案子要查。”
方宣明的速度很快，幾乎是話音剛落，院門開啟人已經出來了。
“也是一位施主哥哥呢。”智松好像更有信心了，“我覺得師祖很快就能被找回來了。”
方宣明好笑地看看這個自說自話的小和尚：“你不是去你義父那裡問宮中的情況了嗎，怎麼兜兜轉轉地又帶了個小和尚回來，我們是要去寺廟裡查朝堂上的案子？”
“這是另一件案子，要幫他們找人。”
“找誰？”方宣明像是在和裡面的什麼人告別，順手關好院門出來，“廟裡的大和尚丟了？那應該找官府讓官差來找啊，我們兩個才四隻手四隻腳，地方太大找不過來的。再說了，大和尚都愛出門化緣，問清楚了沒有，到底是不是真走丟了？”
聞現直接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把人從臺階上拽了下來：“讓你幫忙找人就是找人，話這麼多。”
“哎哎哎，你下手也別太重了，我的耳朵是肉做的，經不起拉扯。”
“跟我走，少說話多做事。”
“聞現，我看你的狀態不太對，去柯府的時候是不是見著哪個讓你心煩的傢伙？”方宣明的觀察能力挺強的，“你這算是把氣往我這裡撒了。”
“你少說兩句，我就不拿你撒氣。”
“那邊是你義父的府上，我看柯大人中規中矩不會做出格的事，那麼惹你生氣的應該只有那個傢伙，是不是元慶英又做了什麼不著調的事，你還不能招惹他？”
雖然沒有參與，方宣明就能猜個大概，聞現對他的表現能力非常滿意。
“他不知悔改，我也不想再苦口婆心就是。”
“等一下！”方宣明捂住耳朵不肯往前走了，一雙眼睛探究地看向聞現。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你說元慶英不知悔改，其實你們兩個沒有什麼新仇舊怨的，更何況他現在的身份一亮，和你還有同門師兄弟的一層干係，加上你在大理寺那點難纏的事，他也給你擺平了，按理說你不該對他如此不滿。”
“不是你始終看不慣他的做派，這會兒怎麼還替他說起好話來了。”
“我才沒有要替他說好話，我只是想知道你和他置氣是不是因為我？”
“也不算是因為你。”聞現反正是不肯承認的。
“他把我的那個小官給抹了，你始終替我忿忿不平。聞現，其實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在我這裡已經過去了。”
“在我這裡沒過去呢。”聞現終於說出了心裡真實的想法，“他太虧欠你，也虧欠那些到今天也沒有查出真實身體的死者。”
“他完全沒有感覺自己做錯了，反而覺得在適當時候把案子了結對誰都是一件好事。”方宣明伸出手來揉了揉被聞現捏紅的耳朵，“我雖然不滿他做事的態度，可他也只能這樣做，要是變成了一樁懸案，那麼尖子山那邊的功勞怎麼算？”
“七尺崖是七尺崖，尖子山是尖子山，南轅北轍的兩碼事。”
“都在他的管轄之中，只有這邊的案子了結，那邊才能把功勞盡數吞下，再說了當時是你先把功勞給放棄的，他樂得討了個便宜盡數收下來。”
智松聽不懂他們兩個在爭執什麼，也不出聲也不抱怨，安安靜靜站在旁邊等他們說完。
果不其然，方宣明再次注意到了他，手一指問道：“他就是來報案的小和尚？那個寺廟有多大，怎麼連這麼小的孩子都派出來啊，大的已經不見了，別把這個小的再賠進去啊。”
“失蹤是玄奘法師，也就是西行十七年帶回無數經書，普羅眾生的玄奘法師。”
聞現本來是想問問方宣明是否早知道玄奘法師這一號人物，很快他發現阿明的神情不太對勁，好像在聽到玄奘法師四個字後，完全沒有了剛才能說會道的機靈勁兒，完全陷入了一種無法自拔的回憶狀態。
難道說阿明和玄奘法師還是舊識？
聞現設想了一下這種可能，世上真有這樣的巧合嗎？
“阿明，你認識玄奘法師對不對？”
方宣明的表情更加恍惚了，下一步直接左腳踩在了自己右腳的腳背上，要不是聞現眼明手快地拉扯住他的胳膊，差點臉朝下直接栽倒。
“到底怎麼了，有話快說，人已經失蹤三天了，不能再耽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