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必有所圖（1 / 1）
方宣明一改常態，沉默地看著聞現，他越是這樣越代表他心中有事兒。
聞現知道這種情況下強行逼問沒有意思，只能邊走邊說。
“你跟我一起去弘福寺看看那邊有沒有其他的線索，雖說已經過了三天，多少總有些痕跡。”
“是誰說玄奘法師失蹤的事，你這也是大理寺的任務嗎？”
“玄奘法師失蹤留下一個錦囊，裡面寫著只有義父的名字，錦囊在這裡，你要看的話也是一樣。”
方宣明手中很快被塞了一個錦囊，他首先看到的也是上面淡淡的血跡。
“玄奘法師究竟是不是自願離開的，這上頭的血跡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拿來的時候就見到了，但究竟是誰的還說不清。”
“你看這個錦囊已經很舊了，血跡也不像是存心弄上去的，或許很久以前就有了。你義父有沒有說和玄奘法師以前有沒有交集，怎麼會單單失蹤一個以後只留下他的名字。”
“義父和你一樣什麼也不願意說。”
“我怎麼會和他一樣，裡面又不是我的名字。”
“你不用激動，你和他一樣。”聞現重複又說了一次。
方宣明的嘴一張一合完全不能反駁聞現的話，的確他也有不能說的原因。
“這個小和尚呢，他又是哪來的？”
“他是弘福寺的小和尚智松，應該是在寺院裡聽說我們的名字，說是隻要找到我們就能把玄奘法師救回來。”
智松聽到兩人提及他，連忙插嘴道：“師父說師祖不會有事兒的。”
聞現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溫和說道：“誰會對玄奘法師下手，或許是誤會，應該很快就能回來。”
“可我心裡很慌，我以前在佛祖面前唸經從來不慌的。”
“那是因為你心裡沒有事兒，現在有了牽記就會這樣。”
“施主會不會真的……真的……”智松的腦袋慢慢垂了下去，他心裡覺得師祖已經和每天陪著他一起唸誦經文的佛像沒有區別。
師祖對誰都很好，從來不會大聲訓斥任何一個人，為什麼說不見就不見了。
“聞現，我不是有意要瞞著你的，只是其中故事有些長，相隔的年代又有些遠，我想找個合適的時間再告訴你。”
“我們先處理眼前的問題，過往的事等適合的時候再說。”
“我不想騙你，我的確和玄奘法師有一面之緣，那還是在我沒有當縣丞之前。”
“阿明不著急說這些，你不用強迫自己告訴我。”
“我沒有強迫自己，我只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我明白你和玄奘法師之間肯定是一段善緣，放一放，先找人。”
方宣明用力地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沒錯那是一段善緣，他那樣的人任憑是誰也不能夠下手傷害他的。”
“壞人做壞事不需要理由。”
“但也不應該是他。”
“我還沒有找到線索，必須去弘福寺才行。”
“師祖失蹤其實有一點兒兆頭的。”
“你說什麼！”聞現轉過頭來看著臉孔微微脹紅的智松，“這話你前面沒有說過。”
“我不敢說直說。”智松敢和他四目相對，聞現的那雙眼睛又黑又沉，像是能把別人心裡的秘密全部看透一般，他趕緊把頭一低，兩隻眼睛只看著自己的僧鞋。
鞋子已經很舊了，上面有個補丁還是師祖親手幫他縫製的。
智松的眼圈一紅低聲說道：“我知道你會覺得我做錯事兒。”
“為什麼不把重要的東西先說出來？”
“可是說了也沒用。”
“沒說怎麼知道沒用呢？”
“師祖在那天誦經的時候問了我一句話，他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這萬里究竟是什麼？我哪裡答得上來，因為是師祖要考，我拼命想了又想還是沒用。於是我小心翼翼地問師祖答案到底是什麼，師祖只是很長很長地嘆了一口氣並沒有告訴我。我長這麼大第一次看到師祖嘆氣。”
“你長這麼大第一次看到他嘆氣？”
“師祖是個豁然通透的人，無論是什麼困難擺放在他面前都不能讓他退縮更不會讓他有所嘆息，那次我是千真萬確聽到了，加上師祖突然就失蹤，我很擔心的。”
“這個問題，玄奘法師比任何人都有資格回答，他才是那個真正行過萬里路的人。”
聞現想到義父說的玄奘法師西行十七年，回到大唐之後本該是風光無限，誰知他向先帝請了個恩典，留在了弘福寺中修身養性，不被外界任何事物干擾，時間長久了，漸漸被諸人遺忘，直到這次失蹤案起。
“如果真有人把玄奘法師抓走必然有所圖。”方宣明咬著牙說道。
“有所圖是件很麻煩的事，但也有好處，既然有所交換價值那麼對方應該就不會傷害到手中的人質，玄奘法師性命無憂。”
聞現明白這話只不過是安慰人，阿明和智松一大一小兩張臉都皺得緊緊的。
他心念一動，似乎能從智松那裡挖出更多的線索，小和尚心思單純會忽略很多有用的細節，必須要有人引導才行。
“這個弘福寺這麼離得這樣遠。”
“是你心急了，你看前頭快要到的。”
聞現平時也沒有燒香拜佛的習慣，雙親亡故後，他對生死看得很淡，所以這座弘福寺還是他第一次過來，看著小小的寺院院門，他明顯是愣了一下。
“弘福寺才這麼大？”方宣明先一步問了出來，“玄奘法師那是高僧，為什麼會留在這裡？”
“這裡有什麼不好！”智松著急地喊了起來，“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佛祖無處不在，何必要拘泥寺院的大小。”
方聞兩人聽了這話對視一眼，他們的眼界狹小，還比不上這麼一個小和尚？
“這些話是玄奘法師教你的？”聞現突然有些慚愧。
“是不是因為弘福寺太小，看起來寒酸，所以即便師祖失蹤了，大家也都不當回事，師父還說就算是報了官也沒有用，我們寺院裡的香火錢太少。”智松眨了眨眼睛，抬起頭來看著他問道，“施主哥哥也要香火錢才肯幫著找人嗎？”
“不用，我不用這個。”聞現輕輕推了他一把，“趕緊帶我們進去，你應該比誰都更瞭解玄奘法師的日常，我們會找到線索把人找回來的。”
智松一聽來了勁頭，飛快地跑上去用力地推開寺院的院門，寺中安安靜靜，青煙繚繞。
聞現一腳踏進去的時候，心裡好像把其他的聲音都摒棄在了外頭，只留下悠遠的誦經聲，抹平了心中所有的焦躁與不安。
智松走在前面，聞現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方宣明站在前院的樹下，不知想到了什麼，神情之間有些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