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隱瞞之罪（1 / 1）
遊旭儒沉默了片刻後道：“如果像你說的那樣，這是一個訓練有素的殺手組織，那麼我們對其一無所知就很可怕。”
“土地廟雖然在成為，實際距離城中已經很近。”
“天子腳下，說殺人就殺人，可以算是肆無忌憚，你可知道這件案子一旦傳開，在長安城中活引發諸多恐慌，百姓人心惶惶，再無安寧之日。”
“對方就是要做出勝利者的姿態，確認我們一籌莫展。”
“所以這件案子不能外傳，只能在小範圍內偵查。”
“死了這麼多人，怎麼能不外傳，怎麼能壓住不管！”
“誰說不管了，我只是說在破案之前不能引發城中百姓的混亂，否則就真的招了對方的道，他們要的就是看長安城中雞飛狗跳，朝中相互推諉。”
“皇上肯定會知曉的。”
“為了讓柯大人避險，必須要想辦法瞞著皇上。”
聞現震驚地看著眼前人，像是完全不認識遊旭儒了：“正卿大人，你剛才說什麼？”
“瞞住皇上，這件事情完全讓大理寺來一查到底。“
“不可能的。”
“為什麼不可能，你是第一個發現兇案現場的人，我且問你為什麼沒有直接報官，而是用了大理寺特有的訊號傳遞訊息，你心裡潛意識也不想讓此事發酵，我們不是不查，我們是要不擴大範圍地查。”
“皇上那邊……”
“我會找柯大人一起來商議此事，你來得很快很好，給了我們能夠佈置的時間，不會太捉襟見肘。”
“正卿大人，要是這件案子不能破呢，難道就成為懸案一直瞞著皇上嗎？”
“怎麼不能破，你在呢，就沒有破不了的案子。”
“我不能保證，我不可能保證一定能破案。”
“那麼就由我來替你保證，聞現，我的身體每況愈下，大理寺正卿之職早晚會落到你的肩上，你什麼都好，就是有些優柔寡斷，總是想著什麼都不能放手，最終辛苦和痛苦的人只有你自己。”
“正卿大人，我沒有想過……”
“我知道你沒有想過要頂替我這個人，但這也是事實，而且你很快就會面對它，這是一次磨練你心性和能力的上好機會，我不會錯過，也不能讓你錯過。”
“正卿大人，你今天的決定讓我不解。”
“等有一天，你到了我這個位置就會明白我今天你的用心良苦，我現在要立刻安排，收拾現場，安置死屍，還有通知柯大人前來詳談，只有柯大人出手，才能瞞得住皇上。”
“哪怕這件案子順利破獲，皇上面前的隱瞞之罪怎麼計算？”
“這個當然由我來承擔。”遊旭儒微微一笑道，“聞現，要做大事必有犧牲，只看你確定犧牲哪一方了，案情破朔迷離，不是一時半會能夠處理好的，你立刻回去換身衣服，等我差遣。
聞現一低頭才看到自己的衣襬上沾染了血跡，一雙鞋上也是血跡斑斑，要是不及時處理，很快會露出端倪。
“去吧，以後你會知道我今天所有的安排都不是一時意氣用事。”
隨著遊旭儒把他往外趕，聞現知道眼下只能跟著遊大人的安排一步一步走。
案子要查，民眾不能恐慌，皇上面前更要有所交代。
剛才遊旭儒的那些話在他耳邊不斷地重複又重複，要是今天換了他來敲定主意，他能不能像遊大人一樣果斷果敢，當機立斷？
聞現搖了搖頭，他和遊大人的處理方法恐怕是背道而馳，他也並不適合在短時期內頂上大理寺正卿的職位。
他甚至有些害怕遊旭儒當真離開大理寺後，會發生什麼？
就這樣半途沒有歇息一口氣的機會，從兇案現場到大理寺又回到家中，院門緊閉，看門的老許像是心有默契，在他還差三四步的時候，一下子開啟了院門，緊張地想要來攙扶他。
聞現有些失笑，連忙拒絕了老許的好意：“我沒有受傷，血跡也不是我的，還不至於要人攙扶著才能走路。”
“現哥兒先別說話了。”老許的神情更加緊張了。
“家中出了什麼事？”聞現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家中沒有出任何的事，有事的是你。”老許滿眼擔憂地看著他，“現哥兒有沒有照過鏡子，看一看自己的樣子？”
聞現立刻加快腳步出穿過門廊到了偏廳的銅鏡前，鏡中人看起來異常憔悴，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像是隻要有人伸出根手指就能把他推倒，加上衣服上的血跡，果然是慘不忍睹。
七婆默不作聲地過來，準備了熱水給他沐浴更衣，他走出來的時候，腳底下像是踩著棉花搖搖晃晃幾乎要站不住腳了。
方宣明在外面等他，也是一臉的吃驚：“你到底怎麼了，變成這個樣子？”
聞現搖了搖頭，他也說不好自己是怎麼了，好像是心口有一道決堤是自己控制不住的。
他按住心口慢慢坐了下來，方才勉強開口問道：“智松怎麼樣？”
“七婆給他餵了半碗熱粥，又說給他吃了個什麼定神的藥丸，重新睡下了，我剛才去看過呼吸平穩看起來你才像那個遭遇了滅門的人。”
“空塵沒有讓他看到最慘烈的那些。”
“你說什麼？”
“在兇手到來之前，空塵就把智松弄暈塞到了土地神泥塑的裡面，智松的年紀小，和弘福寺的和尚們感情又好，要是保持清醒狀態的話，根本藏不住，一定會露出馬腳的。”
“你的意思是說智松一直昏睡著，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是的，空塵考慮得非常周到，要是讓智松全程目睹，哪怕這孩子用意志力剋制住自己沒有暴露，以後也會如同生活在煉獄中一般，現在他不過是睡了一覺，完全沒有經歷那些。”
“那麼等他醒過來，我們要不要……”
“暫時不要，就說空塵住持始終不能放心土地廟那邊的環境，生怕他時間一長身體吃不消會生病，就把他送到這裡來暫住。”
“這樣的說辭，他會相信嗎？”
“信也好，不信也好，只要我們一口咬定就可以瞞過一時。”聞現抬起頭來盯著方宣明看了片刻後問道，“我們到過兇案現場見到的那些，你有沒有和白姑娘說過？”
“小白見智松的樣子，一心和七婆照顧著他，我還什麼都來不及和她說。”
“沒有說是最好了，這件案子未告破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聞現在不知不覺中，態度跟著遊旭儒在轉變，或許遊大人的那些決定才是對的，兇案已經發生，必須要把傷害降低到最低。
“要是小白問起來，我也什麼都不說嗎？”
“就說弘福寺那邊有些麻煩，等全部處理好了，再詳細告訴她，如果她還一直追問，就讓她來問我。”
“小白也不是那種窮追猛打不講理的人，既然我們說了以後再告訴，她會接受了。”
“阿明，接下來我們要負擔的會很重，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