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對症的好藥(1 / 1)
遊旭儒顯然有些疲累,方宣明偷偷看他一眼,猜測著這人當年到底是受了多重的傷,這些年來生不如死還要吊著命管一大堆的事。
“大人,我們先回去處理點事情,明天我再過來。”聞現識趣地當下告辭,被對方一提醒,他還真的是開始擔心家裡頭。
解決了一個白衣人,又來一個青衣人,如果要面對的是整個明螢阻止,如果明螢組織裡的人都心狠手辣,他該怎麼才能保全住需要他保護的那些人。
一路上,聞現都沒有說話。
方宣明也沒有說話,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當年可以憑藉一腔熱血不畏生死的人是怎麼會變成今天的元慶英的。
結果一回到聞家就見到元慶英坐在前院的樹下飲茶,七婆本來對他態度不善,總是愛理不理的,今天居然給他弄了個小四碟茶點。
“元刺史怎麼來的?”
“坐坐不行嗎?”元慶英品著茶很是悠閒,“這個老宅子環境很好,要我說住在這裡要比那些大門大戶的更適宜。”
“元刺史是和柯大人的家宅比嗎?”方宣明故意問道。
“老師的家宅,我是一天也住不下去的。”元慶英居然沒有反駁,當下還就承認了,“如果可以住在這裡,我倒是很樂意。”
“這裡住不下了。”方宣明沒好氣地說道,“廟太小裝不下大菩薩。”
“這話是捧我呢,還是損我呢?”
“元刺史這樣聰明還聽不出好歹嗎!”
“方宣明,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你在宋城縣的縣丞之職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已經和你解釋過,你怎麼就冥頑不靈呢!我以為你早就放棄那個芝麻綠豆官,眼光放得更長更遠才來的長安,沒想到還是一肚子小家子氣。”
“到底是誰小雞肚腸,斤斤計較。”
兩個人瞬間像是烏眼雞一樣鬥嘴,一個拍桌子而起,另一個差點擼了衣袖要往上衝,被七婆擋在中間給攔住了。
“你們都不是這裡的主人,誰再吵就趕誰出去!”
好一聲大吼,把在場三個大男人都鎮住了。
聞現很快反應過來,七婆本來受了很重的內傷,要想恢復在這種年紀無疑是很艱難,儘管七婆嘴上不說,其實要強了大半輩子的人突然變得廢人一樣,誰又會真的不在意呢。
這會兒聽她中氣十足地一嗓子,好像內傷有所恢復了。
難道說?聞現的目光慢慢轉向元慶英,開口問道:“你是來送藥的?”
“不然呢。”元慶英沒好氣地重新坐了回去,“難道是來找這個傻小子打架嗎?”
“你敢說我傻!”方宣明差點一腳踹出去,被聞現用腳尖又給勾了回來。
“我又不欠你的,也不怕你,下次你再敢挑釁我,信不信我揍到你心服口服。”
方宣明也是功夫傍身,本來想說誰怕誰,可以現在直接開打,但轉念一想遊旭儒說起元慶英曾經參加過圍剿明螢的任務,恐怕這人絕對不是省油的燈,那種平庸的嘴臉難道說是故意做出來給別人看的?
“七婆,老許呢,我去看看他。”聞現拉了一下方宣明的衣袖,讓他別在這個時候分不清敵我,元慶英多多少少是站在他們這一邊的。
再加上游旭儒對此人的信任有加,總不能說遊大人的眼光有問題吧。
“小白呢?她又在忙什麼?”
“丫頭在給老頭子煎藥,都是對症的好藥。”七婆笑眯眯地帶著他們去看老許。
老許在藥池子裡浸泡了一天一夜,這會兒再躺在竹榻上休養,臉色比先前看到的不知好了多少。
“元大人送來的藥是哪裡抓來的?”聞現一開口,老許睜開眼來看了看又合上了。
“說是讓孫大夫配製的。”七婆是認識孫大夫的,“人家已經進宮當了高官,還能念著我們,回頭現哥兒要是見著這位孫大夫一定要好好謝謝人家才是。”
聞現明白事情沒這麼簡單,元慶英是怎麼把訊息傳遞到宮裡,又讓宮中的孫大夫願意為他開藥的。
這個元慶英身上的秘密可也不少。
“用藥適度就好。”聞現有些愧疚,他一心忙著要處理弘福寺的殺人案子,怎麼就沒有想到他也可以想辦法進宮去求孫大夫來給他們兩位老人家療傷。
是他疏忽了。
老許像是感應到他在想什麼,又一次睜開眼睛來:“現哥兒,事分輕重緩急,你莫要多想。”
聞現低垂著頭,沒有說話。
七婆熟練地用大手掌用力拍著他的後背:“現哥兒以後好好孝順我們兩個老傢伙就行,特別是春香樓的燒雞,有機會要帶回來啊,十天一次也不嫌多。”
“春香樓的燒雞每天都可以吃,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們。”
“我們如果要人報答,就不會留在這裡,就是看中這兒能過普通日子,哪怕是有一天突然就離開了,沒了,也是當初我們自己選的,現哥兒到了那個時候也要開開心心地送我們走才是。”七婆走到老許身邊,笑眯眯地說道,“老頭子,我說的是不是這個理?”
“一點不錯,我們選的,我們覺得很好,沒什麼遺憾了。”
“遺憾還是有的,我盼著能見到現哥兒成親生子,最好生兩個白白胖胖的娃娃讓我一手一個抱著。”
聞現的臉色各種古怪,不知兩位老人家是怎麼從那個話題轉到這個話題的,明明說的是他們竭盡全力的付出,如今卻成了對他的催婚。
方宣明用手肘碰了碰他,小聲說道:“要不你和明姑娘商量商量,沒準……”
“找我商量什麼啊,不用這麼小小聲的,完全可以大著膽子說出來,否則我會以為你們在背後說我的壞話,還正好被抓個正著。”
方宣明差點沒在原地跳起來,指著不知從哪裡現身的明月衣,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為什麼在這裡,你怎麼每次都出現得神不知鬼不覺的。”
“明姑娘早就來幫忙了,也不能算是突然出現啊。”七婆轉過頭去問老許,“老頭子,我剛才有沒有說明姑娘已經來了?”
“沒說,你一定是忘記說了。”
“那是我記性不好疏忽了,她比外頭那位送藥的元大人來得還早,說是要等你們回來,反正她和丫頭也熟悉,兩個人躲在灶房裡說了好一通話呢。”
聞現對於明月衣出現一點不意外,無論是元慶英也好,明月衣也好,想法多半和遊大人是一樣的,七婆和老許快要撐不住這個空蕩蕩的家宅了,需要有人來保護這裡。
保護那個尤其關鍵的小和尚智松。
“白姑娘帶著智松在做齋菜呢,小和尚和她熟悉點,也願意和她說話了,沒準等他什麼都願意說的時候,事情就好辦了許多。”明月衣一句話意有所指,是特地說給聞現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