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有因有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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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現走到那個和尚身後就安靜地站在那裡了,方宣明偷偷鬆口氣,看樣子是他剛才有所誤會了,誦經聲還在,此時此刻聽在耳中讓人心境疏朗,有種通透的感覺。

知道誦經聲完全停了下來,聞現才給對方行了個禮:“見過玄奘法師。”

“聞施主多禮了。”玄奘法師立時給他回禮。

方宣明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位就是他們心心念念在找的正主。

“玄奘法師怎麼會知道這裡出了事?”聞現直截了當地問道。

“貧僧收到了一封信,指明來到這裡,說是要徹底來個了斷,於是貧僧就過來了。”

方宣明更聽不懂了,不是說這個人在宮裡深居簡出,要讓他出宮一次比登天還難,是誰這樣大的面子,一封信就能讓玄奘法師直接跑到城外三十里地,總不能說寫信的人是皇上吧。

聞現倒是有些明白:“想必那封信上有故人的標識。”

“算不得故人,也是因果迴圈脫不開的愁苦。”玄奘法師定神看著眼前巨大的火堆,裡面不知道燒了多少具屍體,每一個都是他從陌生要熟悉的身邊人。

“法師認為對方要殺了你了斷舊日恩怨?”聞現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玄奘法師居然點頭認可了:“貧僧早就看破生死,只是用來收藏經書的佛塔至今沒有完工,是貧僧未了的心事。”

方宣明把雙手往胸口一抱,沒心沒肺地說道:“出家人心中有了牽記,有了計較,不就是有悖了出家出世這一句話嗎?”

他當然清楚玄奘法師在等的就是建造到一半轟然倒塌半邊的大雁塔,塔身為什麼會半途而廢的案子已經移交給了官府,至今尚沒有確切的回應。

可是一個大雁塔又怎麼能夠和眼前幾十條人命相比擬呢。

“這位施主心中居然有大丘壑,難能可貴,難能可貴。”玄奘法師露出個恍然大悟的表情,火光隨著焚燒的時間長了,漸漸收攏下來。

“聞少卿,這火最多再燒一炷香時間,慢慢就滅了。”

“到時候再另做打算。”聞現把這邊三個人和對面那些人完全給隔開了。

玄奘法師又開口了:“貧僧知道你們有太多的疑點,沒有當年參與其中的人來給你們講解的話,謎團就像雪崩後形成的雪球只會越滾越大,回頭再遇上地勢險峻震上一震,你還能控制得住嗎?”

“法師始終不願意開口,哪怕是透露隻字片語。”

“施主是怎麼看出來的?”

“在玄奘法師心中自有一番平衡,能夠說出我們想要的線索固然很好,但是也等於是徹底暴露了殺人者的動機,這個動機目前不能重提,知道的人打落牙齒也要往肚子裡咽,我說得可有三分正確?”

“施主好本事,已經猜到了五六成,貧僧的確不想再看無謂的爭鬥,要是這件事從源頭起始到現在,換成是施主你會不會呵斥他們全部停下來?”

“我會,但是我未必能夠做到。”

“施主太謙虛了,在施主面前貧僧都無法開這個口,故事又實在是太長,不能站著這樣一味往下說,說到後來只會語無倫次,讓其他人一律聽不懂。”

“我們也是其他人,玄奘法師。”方宣明起初的一點點恐懼感已經完全被沖淡了,他盤算著必須要把眼前這個和尚的嘴巴給撬開,明明知道這麼多秘密,說出來對誰都有好處。

“知道秘密越多的人才越痛苦,貧僧揹負著這個秘密已經很累了,所以才不希望有人因為不小心說出真相而自責。”

“你怎麼知道我心裡頭在想什麼!”方宣明詫異地看著對方,“我明明一個字也沒有往外蹦。”

“可我能夠讀懂你的心。”玄奘法師依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方宣明這才認識這個人是傳聞中的高僧,是曾經經歷過諸多磨難得到真經的人。

就像他對於元慶英的印象一貫不好,眼前這個明明知道真相卻一直不肯開口的玄奘法師,其實也有他的苦衷。

但是,方宣明太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了,死了太多人了,還有幸存的智松也必須要保全下來,只有知道對手的目的才能有完全的應對之策。

方宣明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玄奘法師身後,說是不能詢問太多事,他還壓根沒有張嘴問啊。

“聞施主,請不要為難出家人。”

“這些剛剛燒成灰的全部都是出家人,你這樣一句話出口,有點傷人心了。”

玄奘法師自打從西域歸來,整個長安城夾道歡迎,這是多麼無上的讚美,苦行十七年才取回的真經與驚喜。

到底發生了什麼!

方宣明就差抓耳撓腮地要撲上去苦求真相了。

“玄奘法師心心念唸的那座佛塔近期是不能竣工了,中間生出了紕漏,恐怕皇上是要細查的。”聞現一開口就直接戳中了對方的心窩子,“出意外的時候,我們正好也在場,建造順利的佛塔說倒就倒,未必全是用的材料有問題。”

玄奘法師突然抬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沒有人說過你們兩個長得很像嗎?”

“曾經有幾個人也提起過這事,不過是眼花的時候產生的錯覺,我和他就沒有一處相似的地方,要不是一點機緣巧合,這輩子都不可能有交集。”方宣明沒好氣地想要用話語堵住玄奘法師的嘴。

“像不在皮而在於骨,要貧僧說你們兩人的骨齡重合摺疊的部分非常大,可能是生活的條件不一樣,兩個人才漸漸有了距離,如今你們走在一起,時日長久了,差距就會變得越來越小,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你們自己也會發現的。”

那一堆火終於全部燃燒殆盡,地上只留下一層黑灰。

玄奘法師帶了一個很大的陶罐,顧不得灰燼的問題,親手把地上的骨灰,一捧一捧裝了進去。

方聞兩人站在他身後既沒有阻止,更沒有要想衝過去幫忙,玄奘法師到底提前知道了多少?

“你們不用好奇我為什麼會帶著這個陶罐,我就是早一步知道了今天的結果,對方還未必肯罷手。”

“我們想要知道那個已經被關押在大牢裡的惡徒是誰,還請玄奘法師提點,其他的我們自己完全可以追查到底。”

玄奘法師沒有把自己所知的立刻告訴他們,這案子牽涉的人又多又廣,兩個年輕人能夠站在這裡,說明他們已經比誰都做得更好了。

“但凡是和這件案子有所牽扯的,一律不能放過。”方宣明低低唸完這句話以後,就安靜了下來。

“法師剛才說這些死掉的人都是有因有果的呢,那麼殺人的報應又在哪裡?”聞現見玄奘法師的雙手被骨灰燙得通紅,還是沒有停手。

玄奘法師一直在重複著相同的動作,彷彿也在穩住自己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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