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拉鉤鉤（1 / 1）
一行三人出來，聞現突然出聲問道：“你從哪裡看出來那個看門的有問題？”
方宣明同時看向明月衣，他也很想知道。
“沒有啊。”明月衣一臉的無辜，“我說什麼了嗎？”
“你剛才不是和他說看門的有問題，讓他好好去研究一下？”方宣明心說我的耳朵沒有出問題吧。
“他給別人添了這麼多麻煩，然後回來就舒舒服服地窩著不動彈，世上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我給他也添點麻煩，讓你嚐嚐味道。”
“那就是說看門的沒問題？”
“看門的當然有問題。”聞現輕咳一聲道，“而且問題不小，這人是安插在這裡的眼線，阿合奇只當是左右前後全部是自己人，其實他的一舉一動早就都被別人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那他怎麼還能跑出去幾年光景，沒人來查的？”
“幾年又不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他時不時回來一次，並不妨礙他留在馮家莊裡。”
“馮家莊有沒有問題？”方宣明又問道。
“暫時還沒看出來，但是遊大人推薦肯定有他的理由，加上阿合奇也選了這裡，巧合一多就必有貓膩。”
方宣明撓了撓後腦勺，突然想到個要緊的事情：“我們出來的時候沒有和智松告別，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我倒是覺得這樣更好更自然，智松本來就明白此行的目的，這孩子要比阿合奇通透得多，他能和馮左馮右兄弟兩個打成一片，就是要讓我們不再擔心，而且兩家相隔得也不遠，真要有人欺負他，儘管回來就是。”
“被你這樣一說，我好像也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本來就不用擔心。”聞現停下腳步，認認真真地看著明月衣問道，“你上次一別有好些天沒有出現，也不給我們捎帶個訊息，難道說我們就不牽記了嗎？”
明月衣在他的寒星一般的目光底下，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方宣明很自覺地向前多走了幾步，離開聽他們對話的範圍，他沒有傻到別人說什麼都要留在原地聽個究竟。
“不是不想給你捎帶訊息。”
“是有更加要緊的任務要做，而且不能見我？”
“是，你什麼都知道。”
“我什麼都知道是好事也是壞事，你就會誤以為我不會擔心你，所以膽大妄為地去做一些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也是很惜命的，不會亂來。”明月衣抬起頭來衝著他嫣然一笑道，“你這樣兇巴巴的可不好。”
“我沒覺得自己兇巴巴的。”
“否則阿合奇怎麼會一和你說話就哆哆嗦嗦的，你這個人會讓其他人都有點害怕，想要離你遠點兒才好。”明月衣倒是沒有再回避，“我可沒這樣想過，就算你真的訓我，我也不害怕。”
“我只需要讓疑犯兇手害怕。”
“那我給你說說，我最近做了什麼吧。”明月衣語速很快說得也簡單，“我奉命去查了關於大雁塔建造一半倒塌的意外，中間牽扯到至少十多個官員，如今內裡的蛀蟲全部被摳挖了出來，又派了另外一批監工過來，昨天我才看到了玄奘法師，他對目前的進度很滿意。”
“他認出你了嗎？”
“我可沒有讓他看見我，偷偷看一眼高僧呢，也是好奇心作祟，總覺得他已經看破了一切，無論什麼人什麼事都不會再幹擾他，只是他執意要建造大小雁塔，又說要弘揚佛法，普度眾生，我這人是不信前世後世的，只要皇上願意相信就行。”
“玄奘法師西行歸來，實則帶回來比外界傳聞更多的寶物，有些暫時不易公示，還是先找個安妥的地方收起來才好，皇上相信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明月衣笑得更歡快了：“這些話似乎更適合從柯大人嘴裡說出來。”
“義父總算是脫開了干係，可他沒有回到國子監去。”
“柯大人已經不用去國子監了，皇上安排他做更重要的事，只是這個秘密太大，我沒有打聽到。”
“也無須你打聽。”
“你也知道我是因為你才打聽的？”
聞現終於也笑了起來：“難道我就是那個傻的。”
“我知道回紇質子出現在馮家莊最早是兩年零七個月之前，一開始我以為他是實在不甘寂寞出來隨便找個能夠落腳的地方，過一過普通人的生活，馮家莊對底下做活的人一向不差，他倒是挺有些眼光。”
“他來長安有幾年了？”
“七年多了。”
“那麼兩年多前發生了什麼，讓他從禁足的地方跑出來，天底下沒有那麼多的巧合。”
“但是我在馮家莊裡什麼可疑的地方都沒有查出來，直到今天在那裡看到了你和阿明，我能夠確定我在查的絕對不是一條錯誤的線索，否則你們為什麼也來了？”
“我們出現的原因已經都告訴你了，遊大人那裡留了什麼後招，我暫時也不知曉。”
“要不我們再一起查一查？”明月衣伸出右手的小手指來，“可不許只有你們查。”
“只是要我簽訂什麼協議？”
“拉鉤鉤啊，還能有什麼，你若是真要反悔，我也不能把你怎麼樣的。”
“拉鉤鉤就是協議。”聞現還是很配合地也伸出小手指。
兩人的手指勾在了一起，明月衣還用力地晃了兩下：“拉了勾就不能反悔的。”
“阿合奇以前沒有發現你哪裡不對勁嗎？”
“他？就他成天躺在草垛上頭曬太陽，能不做事就不做事的懶樣，他還能發現什麼啊？”
“馮家莊的草垛子挺高挺大的。”
聞現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讓明月衣心生警覺。
“難道說他躺在上面不是為了偷懶？”
“躺在上面曬太陽是種很好的掩飾，連你也會這樣想的，更何況是其他人。”聞現鬆開了手，眉眼彎了彎，“可他在上面也是個很好的觀察點，誰從那個地方進出，他比誰都清楚。”
“那麼草垛子底下藏了屍體，他為什麼不知道！”
“或許是他正好離開了，或許是他回到質子的地盤去了，我可以肯定他是不知情的，否則在我和阿明出現之前，他就會逃走遁形，我們根本事先不知道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明月衣沉吟片刻後得出了結論：“你們是不知道，但是遊大人是知道的。”
“應該說阿合奇已經不再適合留在馮家莊了，需要有一件可以推動的事情把他攆出來，今天這個機會就很好，他擔驚受怕以後，這幾天應該會老老實實地待在屋子裡不出來了，接下來就看你那句可有可無的話，對他的影響有多大了。”
“你說的是那個我隨手指出來的門房？”明月衣假裝嘆了口氣道，“我在想沒準我還是真的幫了他一個大忙呢，他應該好好謝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