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人心險惡（1 / 1）
掌櫃的眼珠子亂轉，怎麼可能承認收了別人的錢來盯著這個窮小子，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見到貴人的是你，我怎麼知道貴人長什麼樣子，又給你說了什麼，就連你拿出來的這個，我也從沒見過，反正這東西不值錢。”
方宣明像是懷疑地把銅紐扣湊近了又仔細看了看：“老先生說要是想去找他，就憑藉這個信物，掌櫃真沒見過上面的獸頭標記嗎？”
“沒見過沒見過，你既然遇見了貴人當場就應該跟著他去啊，你還會來做什麼，回來繼續做窮酸嗎？”
“我還需要考慮考慮才能做決定。”
掌櫃的臉孔一板道：“你都快窮途末路了，好不容易遇到個機會，還要考慮考慮？你是瞎了眼還是聾了耳，要不是看你好胳膊好腿的，我真想一腳把你踹出去。”
方宣明搖了搖頭道：“掌櫃不知外頭人心險惡。”
“人心險惡！你這樣的窮酸和我說人心險惡！”掌櫃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告訴你，要是你三天後交不出房租，那時候你才知道什麼才是真險惡！”
說完直接把方宣明往旁邊一推，氣哼哼地離開了。
方宣明不動聲色地退回到屋中，實則已經推開了小窗，無聲無息地翻上屋頂，潛行到了客棧門口。
果然不多時，掌櫃就匆匆出來與在這裡等候良久的兩個人嘀嘀咕咕了好一會兒，一臉的忿忿不平，不時指著他住的那間客房的窗子，顯然就是在告訴對方他暫時還不想去投奔貴人的蠢念頭。
等到那兩個人離開，掌櫃這次重新回到客棧中，躡手躡腳地走到方宣明的客房前，耳朵貼在門板上像是要聽聽裡面的動靜。
方宣明掌握好時間直接把門拉開，掌櫃差一點摔在他懷裡被他直接躲開了。
“掌櫃的，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剛才就問你要不要送碗麵，你和我扯來扯去一大堆，我這不是生怕你餓壞了，所以再想來問問。”
方宣明對掌櫃的對答如流倒是心生敬佩，天生的生意人什麼場合都能說對話：“還真的是有點餓了，就請掌櫃送一碗素面吧。”
掌櫃想著因為這個窮小子得到的好處，又覺得他也沒那麼面目可憎了：“吃什麼素面，你想明白了只要以後能跟著貴人，什麼山珍海味吃不到，今天便宜你給你做碗好吃的。”
不多時，熱氣騰騰的雞蛋肉燥面送了過來。
掌櫃送了面還不捨得離開：“你說那個釦子是貴人給你的？”
方宣明老大不客氣地吃地稀里嘩啦：“對啊，老先生給我的，說循著這個能找到他，可掌櫃又說從來沒見過這個，我會不會遇到了騙子？”
掌櫃繼續腹誹，人家隨手給的銀子都比你從頭到腳加起來之前，人家是騙子，你又是什麼。
可他嘴上說的卻是另一種話：“我這裡偏僻小地方，見到的都是你這樣的窮人，你說貴人哪裡會在這裡出現，所以我沒見過也不能證明什麼啊，萬一人家就是要試探試探你的能力，讓你自己去把貴人的所在地找出來，也是一種考驗。”
方宣明本來以為掌櫃為了把他逼出去會幫他打聽，一聽掌櫃的話，還真是有點出人意料之外，掌櫃的腦袋還挺好使，顧老只給他一件小小的信物，恐怕就是要他以自己的能力找到顧老。
他放下空麵碗長長地嘆了口氣道：“今天聽了掌櫃的勸誡，覺得十分有道理，既然留下信物想來是願意給我一個機會的，我明天就去試試。”
“這樣才對嘛，這樣才有前途！”掌櫃歡天喜地地又用力拍了幾下他的肩膀，“以後要是飛黃騰達了，可千萬別把我給忘了啊。”
“忘不了，至少不會忘了掌櫃今天送的這一大碗麵條。”
掌櫃的目的達到，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方宣明重新和衣躺下，把那枚銅紐扣在手中反覆把玩，在這裡真的能夠找到聞現嗎？遊旭儒給他的線索十分有限，他甚至懷疑遊大人就是故意要刁難他，才把僅有的線索也說得那麼雲裡霧裡讓人摸不著邊際。
不過遊旭儒在他出發前答應過他，適時會給他提供幫手。
至於幫手究竟是誰，除了相約的暗號出現，方宣明並不能提前知曉。
他還記得當時遊旭儒臉上的神秘笑容：“你已經是大理寺的一員，要是連這樣的案子都無法獨自面對，接下來遇到更加複雜難辦的又該怎麼辦？”
“我沒入職大理寺之前已經和聞現一起破了好幾個複雜的案子。”方宣明心有不服地反駁道。
“聞現可以獨自應對的，你當真可以嗎？”遊旭儒的激將法用得太爐火純青，他當時扔下一句我不用幫手也能找到人，把案子調查清楚，第二天義無反顧地就出發了。
如今想想，遊旭儒才是真正的老狐狸，隨意可以把玩掌控別人的情緒。
是他太大意了。
方宣明並不擔心他即將要面對的是什麼案子，但是白田田在他臨行前的擔憂全被他看在眼中。
他一再保證會多加小心，而且案子也並非是窮兇極惡的人命案，白田田依然是憂心忡忡。
“公子悄然無聲地離開，我想過很多種可能，最大的一種就是他所去艱險，不能相告。”
“你放心，或許真有他一個人辦不成的案子，也有我一個人面對不了的案子，但是隻要我和他一拍即合，就能發揮出最大的潛力，珠聯璧合這個詞聽過沒有，就是專門用來形容我和聞現這樣的搭檔的。”
白田田被他說得笑了起來，前一刻眼淚還在眼眶裡爍爍滾動，下一刻笑意爬上了眼角，最後只留下一句叮囑：多加小心。
方宣明似乎只要一合上眼，白田田的笑容就浮現出來，原來思念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鐫刻於心上，冷不防地就衝了出來。
“你放心，我會找到他，然後我們一起回來。”方宣明再一次確認自己從沒見過紐扣上的獸頭圖案後，握住這枚紐扣就沉沉睡去了。
顧老已經出現，他的任務開啟了序章。
第二天一早，方宣明換上另一套稍微齊整點的衣服，離開了客棧。
他能感覺到掌櫃的目光鎖定著他的背影，昨天兩個尾隨而來的人多半就是顧老的手下。
所以很快方宣明又能感覺到有人在跟蹤自己，離得不遠不近，他依舊是假裝沒有察覺到，忽然在拐角處一個閃身避讓到了陰影處，等到跟蹤的人發現不對勁也跟著衝進來後完全沒有發現他的人影，這才著了慌。
方宣明的後背緊緊貼在院牆上，他挑選的位置真好，幾乎是光線交替的一個視野盲區，特別是對方在懷疑他有沒有從其他小路逃跑，心神不寧的時候，根本不會抬起頭來仔細辨認。
等到那人跑得遠了，方宣明這才不緊不慢地貼牆滑落下來，從另一頭走了出去，眼前恍然開朗，身後的尾巴也被他徹底給甩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