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為什麼是你?(1 / 1)
黑布底下露出了明月衣的臉孔,方宣明索性別轉過頭去不看她,因為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熟人出現在這樣的場面。
“為什麼?”聞現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好像帶著血淚,“為什麼是你?”
明月衣反而很冷靜地回望著他,嘴角帶著一點笑意,那笑容看著有點滲人。
“你騙了我多少次,你說啊!”聞現終於忍無可忍地對著她怒吼道,“從認識開始,你騙了我多少次!”
“我自己都不記得了呢。”明月衣的聲音又輕又柔。
那一瞬間,聞現好像又回到了剛認識她的時候,那麼美又那麼疏離,明明想要憑本能去靠近心裡頭卻知道這個人危險至極,要是一味衝過去,不過是飛蛾撲火一場遊戲。
“我以為那是最後一次的。”
“哪一次,是我假死的那次嗎?”明月衣搖了搖頭道,“你難道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麼我可以死而復生,一個人想要活命總是要付出點代價的。”
方宣明長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是替誰惋惜,每個人都想要活下去,但是明月衣付出的代價似乎有些太大了。
“你就這樣想要活命嗎,不惜任務的一切?”
“聞少卿這話問的就有些可笑了,你說人這一世能活多少年,要是說沒了可就真沒了,世上沒有人記得你,即便是記得又如何,總要看在當下才好。”
“所以你依然選擇替袁天罡賣命,那些人也是你殺的。”
明月衣沒有回答,這一次她選擇了沉默,有些話還是放在心裡才好。
“我覺得一個袁天罡未必能夠支使得動她,她背後還有其他人的存在。”方宣明這一次看得比聞現更清楚。
身在局中,反而看不透徹。
“他說的對不對,對不對!”聞現突然臉色一變道,“你把家裡頭的幾個人怎麼樣了!”
方宣明的臉色也變了:“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你連家裡的那幾個人也不放過!”
“人總要為自己多籌謀籌謀的,我有時候想不明白你們大理寺當差的是圖什麼,任務成了也沒有多大的好處,一旦任務失敗非但要死,可能還會搭上自己的家人朋友。”
明月衣等於是變相成了聞現的話。
“你是瘋了嗎,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是不是!”方宣明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聞現緊緊拽著他,他已經撲上去和明月衣決一死戰了,“你把小白怎麼了,你把七婆和老許怎麼了!”
“阿明,你冷靜一點。”
“你讓我怎麼冷靜,她能夠出現在這裡就說明她根本沒在意過你我,她傷害的人都是我們的至親。難道已經到這個時候了,你還相信她能對別人仁慈嗎,她不會的。”
聞現的雙眸鎖定了明月衣,明明事實已經擺在眼前,明月衣也直接就承認了,為什麼他的心還不肯答應。
他到底是在期待什麼,以為會出現什麼樣的期冀!
“你們要是恨我的話,可以直接動手的,一起出手也可以,我無所謂的。”明月衣身上的傷都是真的,臉上的燒傷此刻顯得尤其刺眼。
聞現辨認出她的真實身份就是因為她的那一條腿,因為他太想替她醫治,太想讓她恢復到最初的完美模樣,所以那條腿在他的眼前心裡不知道來來回回折騰過多少次。
哪怕只是驚鴻一瞥,聞現也絕對不會看錯的。
“她這是什麼意思?讓我們直接上去動手?”方宣明快要暴跳如雷了,“這是以為我們不會動手打女人嗎,還反過來挑釁我們,你以為自己能夠打贏我們,從我們手底下逃跑嗎?”
“阿明,你再等一等。”
“你別再替她說話,否則我連你一起動手。”方宣明再得知她動了白田田以後,簡直痛心疾首,“聞現一跑出去就是幾十天,他為了什麼,就為了把你帶回來,讓你能夠過上平靜的日子,沒有人在意你以前做了什麼,只要你現在好好的,以後也好好的。”
有些話聞現不能說的,都讓方宣明一鼓作氣地說了出來。
“他圖什麼,他不就是喜歡你,打心眼裡喜歡你稀罕你,還有什麼,你看看他!你為什麼把頭扭過去不敢看他,你看看他這相貌這人品,普天之下還有的挑嗎,可他把一顆心都剖開給你了,還不夠嗎!”
方宣明突然不想對明月衣動手了,他理解了聞現此時此刻的心境,那種萬賴俱灰的挫敗感,所有的付出非但沒有得到回報,反而被更惡意地利用去傷害了其他的親人。
“我們也不能放她走啊,這麼多事兒呢,萬一那些被殺的大夫也有她的份,按照大唐律例,我們也要把人拿下的。”方宣明推了聞現一把,“你下不去手就讓我來,我最近勤學苦練,她打不過我的。”
“就讓我自己來吧,我造的孽,我來解決。”聞現一句話音未落。直接嚮明月衣出手了。
明月衣的身手雖然沒有以往那麼敏捷,也不是想要束手就擒的樣子,方宣明三番兩次想要上前幫忙,又覺得聞現的話說得不錯,解鈴還須繫鈴人,就讓他們兩個面對面地解決吧。
再說了,明月衣壓根就不是聞現的對手。
哪怕聞現沒有痛下殺招,明月衣也沒有堅持過一炷香的時間已經露出了破綻。
聞現當下就把她給扭住,方宣明提了繩子過來把人五花大綁住了。
“把她交給遊大人吧。”聞現沒有再去看明月衣了,這個人從她出現的時候起,在他的心裡已經死了,“這個案子不小,她要是能夠吐露什麼線索,袁天罡就更沒有辦法脫罪了。”
“也行,我們來審問她的確不方便的。”方宣明押解著明月衣往裡面走,聞現遠遠看著他們兩人,總覺得還會有什麼事情要發生的。
“你放了我。”明月衣突然出聲了,在她確定已經離開聞現一段距離,他看不見也聽不見她和阿明之間的任何交流時。
方宣明還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你剛才說什麼?”
“我讓你放了我,就現在,鬆綁讓我自己走。”
“白日做夢,我能放了你?那我怎麼和聞現交代,說他抓住的人被我親手給放了,你剛才不是一副隨便我們宰割的模樣,還讓我們一起上手抓你,現在真落網了,你又害怕了是不是,知道會這樣,你早幹嘛去了。”
“會害怕的人是你,不是我。”明月衣還是冷靜得有些過分,“你必須放了我,否則你想一想白田田白姑娘會是什麼下場?”
方宣明心裡頭咯噔了一下,他想過一個人可以壞,但是沒想到一個人可以這樣壞。
“都已經這個時候了,你還打算用白田田的性命來威脅我,要是在大理寺當差的人,因為家人的安危就把疑犯給放了,大理寺還能夠稱之為大理寺嗎,所以你不用再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我,抓住你就是抓住,沒有商量的餘地,至於白田田會怎麼樣,由我來解決,而不是讓我受你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