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刺徹無骨〔姜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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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知道,人要知禮存仁,慎獨開濟,唯有此方可破荒襲寒,立於這浩浩天空!”老人的聲音顯得有些年老與渾濁。語氣中盡是停頓與吃力。

“咳,咳,咳……!”老人說完後身體又止不住的顫抖,並開始劇烈咳嗽。

他的身體宛如秋末的一張已經深黃的薄樹葉,在屋外無數寒冷的冬風中漸漸磨平了他的生命起伏,沒有了一絲軌跡。

涼州的冬天是極寒的,今年的則更甚,作為十八州西北最寒的涼州,彷彿神明的冬眠地,亦或是惡魔的決鬥場。

姜維半跪在破損的木床前,床上躺著的是他已經半百的爺爺,姜維的父母早逝,在他幼時,父母的魂魄便與涼州的寒風為伴,永遠沉睡在這僵硬刺骨的冰原。

“爺爺,姜維記住了!嗚,嗚……!”姜維的嗚咽聲已經超過了窗外寒風的號叫,他的淚水也早已浸染了衣襟,散發出潮溼的氣味,吸引著外面發現水源的寒風。

在極度的寒冷與飢餓中,姜維的唯一親人——爺爺即將油盡燈滅,惺忪的眼角早已經抬不起他那明炯的雙眼,瞳孔中的光芒漸漸散去,但卻在偏向姜維時重新凝聚,充滿落日後的孤戰淒涼。

“伯約,爺爺走後,呼,你去錐寒骨找我昔日的朋友,呼,楊頌,信物就在床前,呼,他會保你平安……”爺爺重重的呼氣喘息聲比外面刺骨的寒氣還要逼人,比外面刺骨的冬風還要寒冷,令人心生冷顫,無法收縮自如。

姜維重重的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與真誠:“姜維記住了,姜維記住了!爺爺你不要離開我,不要,不要……”

聲音慢慢隨著爺爺閉合的雙眼而漸漸平和,低緩,最終變成沙啞,嗓音如同咽喉橫梗了硬物般,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要嘴唇的輕輕蠕動與不規律的閉合。

失去一切,失去所有,得到一切,亦然!

嘴唇已經失去了血色,姜維兀得站起,將床前的一封信與紫色半魚玉佩裝到了衣服中,推開房門,直立在猛烈的風雪中。

姜維直視著涼州的風雪,憤憤的高喊:“神明為何要奪走我爺爺的生命,為何!為何!”

巨大的吼聲彷彿是哽咽於嗓而無法發聲的集聚爆發,他在痛罵這天地的不公,令好人垂淚,令惡人笑語。

原以為不會發聲的神明此時卻突然張開了他那骯髒大口,滿嘴慈悲的勸慰著,卻不曾想到挽留:“因為這是天命!”

茫茫的風雪中,神明的聲音如同洪鐘傳到了姜維的耳中,姜維一愣,驚訝的看著遠方,眼角努力的擁擠著,死死的注視著前方,想要急切的知道風雪中的神明。

神明聲音又起:“因為這是天命!”只不過這一次多了僵硬與直白,彷彿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在勸言。

隨著距離的拉近,風雪慢慢剝開神秘的雞蛋殼,將內部神明的模樣慢慢顯露在姜維的眼前。

一襲藍袍從頭遮到腳,將神明的腦袋深深藏在藍色的袍子裡,只有一雙紅色的眼睛顯得那麼清晰,彷彿黑暗中的兩盞紅色明燈。

“你是神明?”姜維疑惑的問道。

那藍袍人卻毫不在乎,突然竄到姜維身前,紅光如同利劍直直刺入姜維發散的瞳孔,用機械般的語氣答道:“我是天命!”

此刻的回答已經不能被姜維所分辨,神明與天命的區別,姜維也已經來不及思考。

隨即藍袍人一掌徑直擊打在姜維胸脯上,將姜維彈飛來數米,在風雪中留下了一條函式似的軌跡。

重重的摔在冰冷的地上,姜維根本來不及發聲,藍袍人左手掌心便突然出現了一團火焰。

藍袍人邁著高傲的姿態,昂首闊步向木屋走去,踩在地面的響聲如同瀕臨死亡的樂曲。

他要燒燬姜維的家,爺爺的屍骨還在裡面,不能讓他得逞!

姜維咬牙正準備站立,突然胸口一陣刺痛,使得本就等級不滿一級的姜維“撲通”一聲,又重新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的擠壓在冰冷的地面,隱隱約約感覺到一陣表皮的蠕動。

藍袍人沒有察覺到姜維的行動,或許根本沒有理睬,徑直走到木屋前,雙眼冷漠的盯著面前被風雪摧殘的木屋,一把火揚到了這個如同姜維爺爺般垂死的木屋上,大火慢慢吞噬了這一切,而面前的藍袍人也冷漠的看著這一切,不發出一點聲音。

姜維看不到藍袍人那副被掩埋於黑暗中的面孔,察覺不到他的半分情感,此時的姜維心中只有無限的憤怒,他突然站立,眼睛緊緊的盯著藍袍人的後背。

姜維將能量集聚到掌中,一團白色光球出現,這個是沒有任何技能的最簡單的能量集聚,無等級限制,實力卻最弱。

可現在的姜維可顧不了技能的等級,大喊一聲,光球向藍袍人衝去,撞破空氣中層層的寒風,將光球的邊角磨潤磨平,漸漸顯示出劍尖的形狀。

藍袍人絲毫不慌張,既不轉身,也不言語,而是慢慢一抖身後的藍袍,掀起一陣寒氣與風雪,竟然徑直將姜維的光球吞沒,最終化為他們的一員。

“什麼?!”姜維的震驚聲還沒有喊完,藍袍人同樣的一個白色光球從藍袍中發射,一瞬間便將姜維擊倒,重重的倒地聲令人聽了心疼。

藍袍人慢慢轉身,緩緩向前走進,依舊生硬機械般的語氣:“我不殺你,我給你十年時間,到時候任你報仇。”

話剛說完,藍袍人的腳步也走到了姜維身前,停在了地面上,如同高傲的神明睥睨著腳下可憐的人群。

姜維怨氣未消,正要伸手抓住他的藍袍,突然一隻腳重重的踩在他的手背,一陣清脆的骨折聲響起,隨後便是姜維的咬牙哀嚎。

藍袍人沒有半分憐憫,好似聽不到姜維的哀嚎與呼喊,稍一停頓,便抬腳離去,風雪中唯見他那藍色的明顯背影。

姜維握著受傷的手,緩緩站立,目視著遠去的背影,眼中滿是堅定,心中的憤怒隨即也被冷靜所覆蓋。

是啊!我現在實力太低,無法報仇,等我十年,我定要讓你體會到這般痛苦!

話音剛落,一聲“叮咚”響起,隨即出現了一個奇怪的藍框,上面長著兩隻圓圓的眼睛,如同天真的小孩,剛剛睜眼看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你是……”

“你好主人,我是您的系統,日後請多多關照!”系統眨巴著大眼睛,似笑卻非笑的看著姜維。

於是姜維怒氣又起,質問道:“為什麼剛才你不出現?”

系統微微一愣,隨即委屈的回答:“就算我出現了也沒有用。”低垂著眼睛,讓人頓時失去怒氣。

姜維無奈,一揮手,向身後走去。

隨即系統焦急的問道:“你要去哪?”

“錐寒骨!”

風雪中只留下深深的腳印……

副文:可酌情跳躍,不影響後續劇情發展。

閻州風雨

乾泰元年四月,十八州閻州,聚魂殿。

“現今四象宮皇帝新立,政局不穩,十八州鬼神五靈陷入重病,無力南下。兒臣以為,為我閻州計,父王當立即徵兵備戰,早日北上,一統十八州。”聚魂殿下的閻州統帥魂正揖手言道。

聚魂殿上,端坐在王座上的閻王閻廣目光陰冷地盯著臺下的魂,“若真如此,我閻州便可收復失地,問鼎天下了!”

“對,兒臣以為以我軍現在之實力,首要當為收復北面的高地鬼州,之後以鬼州為跳板持續北上,便可兵發聖稽,以與鬼神劉白之徒共爭天下。”

聽到這,閻廣臉色忽然大變,眼睛也閃爍著憂慮之光芒,旋即失去之前的陰冷之風,“但我閻州現下兵馬奇缺,若要北上進攻稽州,恐難為力呀。”

這時,魂臉上充滿了自信之神態,以一副胸有成竹的語氣對閻王說道:“若實行羈留政策,我軍實力定會大漲,而且以兒臣估計,羈留政策實施後,所用兵力綽綽有餘。”

“什麼?若如此一來,不有違天理,不有違象律嗎?”閻廣焦急的吼道,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現今中央無力,地方猖獗,已成大勢,天下早晚必換聖主,所謂象律何以挾制?所謂天理,王者之理當為天理!”魂厲聲高喊,氣勢貫若長虹。

“既如此,你容我思慮後,再給你答覆。”閻廣長舒一口氣後,慢慢閉上了眼睛,隨即用手撐住額頭,不再言語。

“那兒臣先行告退。”魂一揖手,轉身便慢慢退出了殿門。當走出大殿時,殿內忽傳出宮侍之喊聲:“王上有令,速傳丞相覲見。”魂愣了一會,嘴角揚起一絲笑容,隨即大步走出殿門。

魂在折返魂泰宮的路上,忽然看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個身著淺粉色長裙的女子,閻州鬼霧瀰漫,也無法遮擋那微妙的粉色,反而更加襯托出女子身形之朦朧,令人無限陶醉與神往。

魂立刻便猜到了這位女子之身份,是其妹妹花魂,為丞相謀魂之女,因謀魂與閻廣互結為兄弟,故其女亦為魂之表妹。

只見那女子忽然回頭,看向了魂的方向,這時,隨著距離之拉近,女子之正面身形便更加清晰。

只見她頭上佩戴著粉色的骨花,仔細察看,竟為真物且花瓣隨微風起落,飄搖散香。

在這個終日無光,一生黑暗的世界裡,遍地花朵無不受到閻州魂魄能量之影響,而長得黑白相雜,更無其餘鮮豔之顏色,而若要在閻州找到粉色之骨花,恐怕更是難上加難,極為稀奇。

再看,其唇似丹朱,臉如皓鏡,身似輕燕,自然標格,身灑清微之風,笑含璣珠之純,靨如桃花,齒如皓貝,觀之嬛嬛然。

身似輕柔飛絮,微風亦為之傾,骨似嬌姿之鬼,冥夜亦為之賞,流光難再,如明如冰。

“哥,你怎麼在這裡?你又去找王上議事了嗎?”其音清脆偏柔,宛之琉璃微顫。

“對,我剛向父王獻策,勸父王早日準備,以圖北上霸業。”魂淡淡地說道,他對這位妹妹,始終如此,提不起它心。

“我對軍事一概不知,你不必跟我講。但我在百鬼甸種了很多的粉色骨花,現已綻放,甚是美麗動人。哥,要不你隨我同去觀賞,如何?”花魂藍藍的如寶石般清澈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懷期望的盯著魂。

魂從花魂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簇光芒,眼中也充滿了請求與期望,恰似瓊魚萬年之淚光皆聚於兩顆純淨的藍寶石之中,令人無從拒絕。

“好吧,正好可以等等父王的王令。”魂略顯無奈的說道。

花魂聽到魂之回答,卻如同吃了蜂蜜,心中頓覺欣喜與甜意。

“好呀!走吧!”喊罷,花魂的手便緊緊地拉住了魂的手,焦急的向百鬼甸奔去。

那一剎那,魂的身體為之一顫,似其之靈魂已被花魂的柔荑給牽離,竟硬生生的打破了魂對天下之思慮。

不一會兒,便到達了百鬼甸。

魂隨即向前望去,果不其然,甸內的田地上鋪滿了粉色的骨花,似一顆粉色的鑽石鑲嵌在滿是黑暗的黑色的鏡面上。

“哥,快看,這兒多美啊!”花魂激動地喊著。

“對,很美。”語氣中夾雜著些許的敷衍與無奈。

“哥,快跟我走,到花海的中心處,那裡有最美的骨花!”

花魂的手拉著魂徑直向粉色花海中心跑去,兩人經過無數骨花時,被擦倒的花瓣飄在了半空,在他們身後隨風飄舞,猶如為他們鋪上了一條粉色的大道,無比燦爛與美麗。

兩人跑到中心處,花魂的腳步停了下來,眼睛向周圍看去。

“哥,你快看,周圍的骨花多美啊!”

這時,魂緩緩的抬起頭來,眼光向四處散去,一時間,天下竟失去了他的顏色。

世間萬物也突然變成了無數的粉色,而他就站在這個天下的中心,俯瞰著這個已經變了顏色的天下。

一時間,風亦寂寂,唯有此時的美麗。

時間進入乾泰元年六月,在魂泰宮內的魂,今日忽然收到了閻王之王令,傳令的宮侍小跑進入宮門,一見魂,就大聲喊道:“王令至,世子魂接旨。”

魂看到小跑而來的宮侍手中拿的黝黑的魂卷,便立刻從座上跳下,緩慢的跪倒在宮侍面前。

“閻王旨誥,鬼魂震聽。六界阿皇(首),百不從命。

即刻命魂為徵北大元帥,率我閻州之兵北討叛鬼,一統四方。即令今後閻州一切軍事調令,皆由魂帥處置,敢有不從,唯獄唯生。”

念罷,宮侍抬手將魂扶起,將魂卷王令交到魂的掌中,慢慢對魂說道:“魂帥,請起吧,今後閻州的未來可都在您掌握之中啊!”

魂聽到宮侍此言,瞬間從震驚中驚醒,他緩緩轉過頭來,心中不禁十分疑慮,便問宮侍道:“為何他日未曾傳令,今日卻如此任命行事?可有什麼大事發生?”

“魂帥聰明,確有大事發生,正是因為這件事,王上才頒發此令。”

“可是父王那裡出了什麼變故?”

“不是我閻州有變故,而是他州之變故。”

“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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