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下風〔漏斗〕(1 / 1)
“你確定我們這麼跑沒事?”怒吼與撕裂般的殺喊聲中夾雜著韓零顫抖與恐懼的嗓音。
漏斗沒有回應,但身上散發出的前所未有的的浩氣與堅定,讓一旁的韓零慢慢閉上了嘴巴。
“殺掉他們!”
藝術品之間突然閃過一朵巨大的粉色骨花,綻放在將軍與追擊的閻州士兵之間,照亮了黑暗,給予了鬼魂一個極其美麗的瞬間,在生死之間留下了曼珠沙華的絕世與悽烈。
光芒閃過漏斗的眼睛,黑暗中漏斗與韓零隻能用衣袖遮擋,避免被耀眼的光芒刺破脆弱的瞳孔。
待光芒與塵埃散盡,一個粉色羅裙的女子出現在兩隻隊伍的中間,漏斗與韓零睜開痠痛的眼睛,恍惚中看清了來者的模樣,竟是花魂。
那位將軍的鬼兵也立刻收住了腳步,身後追擊的閻州士兵也顫顫巍巍的站在原地,不知所以,黑影的額頭也竟然冒出黃豆般的汗珠,不禁令人好奇。
將軍慢慢走到花魂身旁,輕施一禮,用粗重的嗓音吼道:“痴魂見過公主!”
面前的韓零顯然已經震驚,唯有此時的漏斗平靜如水,在他心中,不斷思索著面前突然出現的情況是否是任務的安排,自己的反向逃跑是否奏效。
花魂看著面前的痴魂,微微用手一指身後追擊的閻州士兵,朱唇輕啟,卻沒有一絲氣息,“殺掉他們!”
痴魂一愣,眼睜睜的看著花魂從衣袖中掏出一個黑色的令牌,上面大大的刻著“魂”的字樣,只在一瞬,痴魂的眼光便變得堅毅,輕輕一揮手,身後士兵徑直越過漏斗與韓零,殺奔到追擊者的面前,刀刀劃過,成為一縷黑色鬼影。
“他們是荒鬼王庭復辟者的奸細,趁閻州大軍北上佔領大關,致使兩位受驚,還請原諒!”花魂突然轉身,拱手揖禮,以示道歉。
面對花魂給出的解釋,漏斗是既懷疑又震驚,懷疑在突然出現的“荒鬼王庭復辟者”,震驚在於他們竟然能夠佔領鬼門關。
顯然花魂看出了漏斗眼中的顧慮,繼續解釋道:“這群人曾是潛荒時期鬼王庭的殘餘勢力,如今趁著天下大亂,想要以此復國。”
“那與我們有什麼關係?”漏斗突然發問。
誰知花魂眉頭緊蹙,微微搖頭,滿腹疑慮,“這真是我趕來的原因,我們也並不知他們的真實意圖!”
漏斗微微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信件,無力的說道:“既然我已經到了閻州,那就麻煩花魂姑娘把它送給你們的執政者吧!”
花魂看了看漏斗手中的信件,微微一笑,“二位先不要著急,難道二位不想知道他們追殺你們的意圖嗎?”
這一問,瞬間提起了漏斗的好奇心,漏斗雙眼如炬盯著面前的花魂,決定不再拒絕。
於是兩人隨花魂與痴魂進入了閻州首府——閻羅。
花魂很快向閻王閻廣稟告了此事,並宣告可能閻州內部依舊存有荒鬼王庭復辟者的勢力,請求進行清查與抓捕,但閻廣並沒有同意這個提案。
但依舊還是委命監律魂官正魂協助花魂進行調查,於是漏斗與韓零也便暫時住在了閻羅城內。
這個滿是鬼魂的地方,生人來了不免膽顫與心寒。
“我們這是提前來到了這個地方!”一旁的韓零調侃道。
“說不定我們死去後不會去閻州,反而會去枯界。”漏斗笑著回應。
今天是他們與正魂的見面,還有便是要將信件交給閻王。
花魂建議還是由漏斗與韓零親自上呈,反而能引起閻廣的注意,從而更加幫助他們的行動。
漏斗聽從了花魂的建議。
“枯界?得了吧!那都是非常著名的人才能進入,也只有像我師父那樣的人才能進入枯界!”
漏斗沒有回應,只是呆呆的望著窗外一片黑暗的世界,心中思考著任務的一切。
如果那群人真是荒鬼王庭的復辟者倒可以解釋他們為何會違背魂的旨令,擅自矯言元帥的令牌,但卻無法解釋與他漏斗的關係,還有在西北沙庭遇到的那群神秘組織,以及那個持箭的變態與搶奪原種的那個紅光機器人,一切似乎沒有聯絡,有存在聯絡。
如果說一開始雲梁天宮的“天籌”與他結怨的話,那麼之後的一切也可以解釋,但顯然他們是奔著他身上的原種來到,那麼既然原種已失,他們有何必在閻州安排追殺的人呢?
難道他們是兩夥人?那就更加迷茫了,我一個小小的漏斗既沒有與任何人結仇,也沒有得罪過任何人,來到這個大陸短短還不到一年便遭到了追殺。
另外便是這個韓零,他顯然是有什麼秘密的!
漏斗慢慢將視線移到一旁的韓零身上,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將面前的韓零與天籌聯絡在一起。
首先他是著名醫者昆瀟子的徒弟,另外便是他曾將救過自己的命,綜合兩者,便不可能與那群追殺他的人同流合汙。
正當漏斗陷入迷茫時,一聲敲門聲突然響起,與此同時,韓零立刻走到門前,輕輕開啟門,一個紅袍大衣的男子雄赳赳的走了進來,一幅正態與浩氣。
“正魂見過兩位!”面前的男子拱手揖禮,十分禮貌。
“我們見過監律大人!”漏斗與韓零齊聲答道。
“哎!不用如此,日後叫我正魂即可!”
漏斗上下打量著正魂,除了他身上所散發出的磊落正氣外,並沒有什麼邪穢之物,心中不禁暗暗敬佩。
一個鬼魂竟然有如此之正氣,看來並非平常魂魄。
“聽說兩位要向我王上呈要件,不知是否為真?”正魂年輕俊朗的臉上沒有一絲恐懼,令人心中感到十分溫暖。
“對,我應朋友所託,前來呈書!”
“可為大事?”
漏斗心頭一緊,確實律朵古道的遊魂之前也並未告知此信件的重要性,至於是否為大事那便更不可知。
“不知!”漏斗只能如實回答。
正魂嘴角一笑,“無礙,我們先談另一件事!”
“好!”
“你們可認識荒鬼王庭復辟者?或者之前有什麼仇怨?”此時的正魂眼中充滿堅毅,暗黑色的瞳孔緊縮,如同長劍。
“不認識!”
“那就怪了,他們如果早早的便潛入了我閻州,為何不再出徵時發難,反而在二位出現時發動襲擊,不免令人疑惑!”正魂撫摸著自己的下巴,一幅深思狀。
一旁的韓零低垂著頭,不敢直視正魂,眼神閃躲,似乎知曉什麼事情。
突然正魂眼角一撇,察覺到了身旁韓零的變化,嘴角上揚,微微站立,突然竄到韓零的身旁,雙手搭在韓零的肩膀上,將頭緩緩靠近韓零的腦袋。
平常這一切其實並不可怕,可現在在他身旁,向他靠近的是一個已經死去的鬼魂,那便恐怖可拍多了。
“請問,韓公子可知道什麼?”此時的正魂顯然已經失去了正氣,嗓音中竟是陰森的鬼音,傳入韓零耳朵中,如同無數的銀針。
“不知道,不知道,當然不知道!”韓零緊張急促的回答,雙手胡亂搖擺,肩膀微微向前,逃離正魂的身體。
“哦!原來如此,那便好!”正魂突然起身,離開韓零,面向漏斗,又恢復到之前的語氣:“還請你前往閻羅殿,面呈我王吧!”
聽到這裡,漏斗起身,拜別正魂,帶著韓零走出房間,向大殿前進。
身後的正魂眼神深邃,盯著遠去的韓零背影,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嘴角微微上揚,神秘之態盡顯。
在引魂的引導下,漏斗與韓零進入了大殿。
大殿內只掛著零星的幾盞鬼火,高高的黑色王座上,閻王閻廣端坐其上,兇狠可怕的眼神緊緊的盯著不斷上前的漏斗與韓零。
大殿兩側的鬼門暗道則露出一雙雙紅色的眼睛,閻廣兩旁則是兩個持筆的文書。
“小民漏斗,韓零拜見閻王!”
漏斗與韓零低著腦袋,不敢直視臺上的閻廣,而閻廣也遲遲,沒有回應,周圍的氣氛只有陰森,膽顫與恐懼。
半響後,一股粗重渾厚聲音響起:“閻州不允許生人的進入,你等二人今日前來已犯重罪!”
話音剛落,大殿兩側的紅色眼睛發出歡呼與吼叫的聲音,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
但現在的漏斗卻絲毫感覺不到歡愉,只有無限的心顫,或許這便是閻王的威力,無需使用任何能量與技能,但是聲音與氣勢便能讓人感到恐懼與膽顫。
“啟稟王上,漏斗應朋友之託前來上呈重要奏疏!”漏斗回答的聲音極大,像是在增強自己的勇氣,而不是威懾臺上的閻廣。
“是嗎?什麼朋友值得你如此不顧規矩,進入死亡之地!”膽顫聲音又起,隨之而來的則是更加激烈的歡愉與吼叫。
漏斗深吸一口氣,突然抬頭直視閻廣,大聲吼道:“律朵遊魂!”
話音剛落,大殿兩旁的聲音突然全部消失,戛然而止,瞬間進入極度的寂靜。
很顯然面前的閻廣也被漏斗的行為與回答震驚,兩側的文書都停下了手中記錄的硃筆,雙雙轉頭看向臺上的閻廣,不發出一陣聲音。
片刻後,閻廣的瞳孔開始收縮,粗重的呼吸聲漸漸平息,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漏斗的眼睛,緊閉的牙縫中突然吐出一股厚重的氣流,震得大殿兩旁的鬼火搖曳不定,“來人,給我將面前的兩個生人扔進十八層地獄!”
話音剛落,大殿兩側便突然出現了眾多身披鎧甲計程車兵,一瞬間便把漏斗與韓零包圍,鬼魂的威壓與恐懼瞬間塞滿了漏斗的眼睛與大腦。
漏斗看著臺上正襟危坐的閻廣,只見他微微起身站立,不屑一顧,不發一語,漏斗頓時心中一涼:“難道他也是荒鬼王庭復辟者!?”
聚集的瞳孔緊緊的縮成圓球,面前的場景顯然超過了漏斗心中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