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白色遠帆〔漏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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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陷入了深沉的寂靜,四人面面相覷,互相一時沒有了共同的話語。

半晌後,正魂率先開口:“這件案子如果果真如韓零所言的話,那麼就不是我們四個人可以完成的了,我就必須把它上交給王上,交由他定奪!”

“正魂言之有理!”一旁的花魂表示了同意。

“一旦涉及到四象宮與天籌,就不是我們這些下等之人可以操心與干涉的了!”

“那荒鬼王庭復辟者呢?”漏斗問道。

“這件事還在徹查中,我已經命痴魂在審問當天的那群鬼魂了,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正魂正襟嚴肅,語氣平緩。

“那就有勞正魂兄弟了!”漏斗深深拜揖,表示感謝。

……

閻州終日黑暗,無數死亡的鬼魂如同潮水般每日透過漫長的黃泉路,跨過陰森的鬼門關,進入閻州的轉世投胎地,交由筆官文書開始記載。

這一切都顯得如此的忙碌,無不因為戰事又起,世間死亡人數陡然激增,無數在戰爭中犧牲計程車兵與無辜死亡的百姓排成長列,整齊低落的進入鬼魂的廟堂。

這些人大多來自於十八州的北方,尤其是怒州之地,這更加證明了鬼神之怒南下發動的激烈攻勢,已經攪動了這平靜數千年的世界,將和平重新拉入戰爭的浪潮之中,無人可以逃匿。

漏斗近幾日看著進入閻州密密麻麻的的鬼魂,心中頓生一陣感慨之情,世間的一切本就是如此,人類世界是這樣,任務大陸也一樣。

這時,韓零突然小跑到了漏斗身邊,激動的大喊:“漏斗,正魂來了,說是調查有了結果!”

聽罷,漏斗急忙莊神,隨同韓零回到了房間。

正魂於花魂早就在房間內等候多時,見漏斗來,正魂突然低垂著腦袋,看起來十分失落。

漏斗注意到了正魂的表情變化,當即問道:“可是沒有問出結果?”

正魂緩緩抬起腦袋,明亮的眸子緊緊盯著漏斗,瞳孔中卻早已失去了往日自信的光芒,“已經查出來了,但是……”

正魂看著漏斗,欲言又止,往日的輕鬆於爽朗也突然變成了猶豫與難言。

“難不成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漏斗心中疑惑又起,或許又和天籌有關,那估計這個案件又沒戲了。

“也不是,那兩個鬼魂在獄中審判時,忽然離奇死亡,沒有徵兆,自己斷絕自己下世的投胎希望。”

“什麼?可有嫌疑之處?”

“有一點,便是魂王閻修忽然在他們自盡的前一日調查牢獄,之後便出現了這種情況。”

“魂王閻修?”又是一個王,看來來頭不小,難不成是他們內部人?

見正魂沉默,一旁的花魂急忙解釋道:“魂王閻修是閻王的弟弟,也是我的二伯!”

來頭果然不小,竟然是當今閻王的弟弟,看來這個案件牽扯的人不少啊!

“那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做?”

“結案!”正魂突然斬釘截鐵的說道。

“就這麼草草結案?”漏斗不禁有些震驚,以正魂剛正不阿的態度,難道會如此輕易便接受了這個結果?放棄了繼續追查?

沒錯,正魂果然還是屈服了權威,“對,不能在查了,為了魂帥前方的戰鬥,也為了閻州的穩定,不能再繼續追查,還望二位諒解!”

漏斗沉默著,他確實不好繼續強求,畢竟這是閻州地界,作為兩個外州人,而且還是生人,能夠進入閻州這死亡之地而不受懲罰已經算是幸事,又怎能強求人家調查自己的家事,哪怕這件事與自己有關。

另外為了魂帥在前方的戰鬥,確實閻州需要保持後方的穩定,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保證魂帥取得前線的勝利。

看來魂王閻修與閻王閻廣的關係不和,否則有怎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漏斗想到這裡,長呼一口氣,無奈的說道:“反正我們已經在這裡停留了這麼長時間,也應該離開了,畢竟我們還要前往六鏈城的印城呢!”

“那好,多想二位諒解,我們或許可以派人護送你們前往印城,不知可否?”

面對正魂的殷勤請求,此去六鏈城印城要透過廣闊的冥河,指不定中途又會遇到他們的襲擊,不如答應,有閻州衛兵護衛,他們或許也不會有如此大的勇氣。

“好,那有勞了!”漏斗揖禮拜謝,於是兩人開始準備前往印城。

他們與花魂正魂道離,便踏上了前往印城的船隻。

閻州還是履行了自己的承諾,不僅很大方的贈與了漏斗一隻較大的航船,還殷勤的派了數百名閻州衛兵一路護送,直到印城方可結束。

這一路,還有閻州前往枯界履行花魂與韓零之承諾之事。

枯界位於廣闊的冥河之中,地盤不大,為一座較小的島嶼,位於冥河偏南,由歷來的枯王掌控,為四象宮的第二大鬼魂收攏場所。

因為枯界地盤有限,故而一般至吸收大陸上的著名人物,當他們肉體死亡後,靈魂會被牽引到枯界,從而接受枯王的調遣,並根據“啟示錄”的指引為他們分配投胎轉世的場所與時間。

枯界與閻州兩大機構的設立,平靜且維持了四象宮千年的和平,保證了大陸上人口的激增與生存死亡的界限。

但隨著四象宮漸漸失去控制,這一平衡也逐漸被打破,閻州不顧正常的鬼魂投胎,悍然發動戰爭,用鬼魂下一世的生命去拼搏這一世的榮譽,最終魂飛魄散,永遠失去轉世的資格。

但無人可以譴責,這是亂世的必然結局u,這也是野心的必然發酵,歷史的年輪不會停止,也不會被阻止,最終阻止的人也會被歷史的年輪生生碾碎。

平靜的冥河也變得不再平靜,大船在上下顛簸著,船上的鬼魂士兵如同沒有感情的死屍直直的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們果真是死去的鬼魂,竟然連動都不動。”一旁的韓零打趣道。

漏斗則趴在船沿上眺望著冥河的遠方,聽到韓零的話,突然說道:“你說他們怎麼不投胎去呢?”

這一問把身旁的韓零一驚,“並不是所有死去的鬼魂都會進入轉生石,和平年月,閻王都會根據年年的資料在結合生死簿去控制投胎的數量。”說完,韓零順手將一把冰水遞給了發呆的漏斗。

“如果不是和平歲月呢?”

韓零一怔,隨後繼續說道:“那就更不會投胎轉世了。”

“為何?”漏斗疑惑的轉身,看著韓零,期待他的回答。

“因為如果把他們全部釋放投胎的話,閻州就會失去很多的人口,其中不乏能征善戰的兵甲,如果失去軍隊,又怎能爭奪天下呢?”

韓零的答案猶如一根刺生生刺入漏斗的心頭,產生陣陣絞痛。

他無法反駁,世人的野心本就是如此,鬼神之怒,魂,劉白,幻伐等皆是如此。

“那他們就不擔心世上的活人數量越來越少?”

“這就更不在那群諸侯的考慮之中了,他們連活人都不顧,又怎會在乎死人的生命呢?豈不荒唐?豈不可笑?”

“難道你不恨他們?”漏斗嗓音提高,像是在質問身邊的韓零,抱怨他如此無情。

“我是醫者,向來不希望死亡,但這個世界不是你們可以改變的!”

聽著韓零無奈的回答,漏斗心中也不禁生出陣陣失望,對啊,現在他連自己的生命都無法保全,又怎能在乎這天下的百姓呢?

“印城到了!”這時身後一陣渾厚的聲音響起。

漏斗與韓零頓時轉頭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天邊,一座浮島漂浮到冥河之中能夠,在他的東西兩側則是長長的鐵鏈索橋,連線溝通著迷霧中的另外兩個城市。

印城位於六鏈城的最東端,西依靠浮橋連線滄骸城,東面則為廣闊的大海——雲波洋。

相比於其餘五座城池,印城便顯得極為的自傲,時常炫耀著自己的模樣。

其餘五座城市終年隱於冥河的茫茫大霧中,不見蹤影,唯有印城被普世的陽光照耀,向世人顯耀著自己婀娜的身姿。

船隻停靠在印城之前的前哨浮島旁便向漏斗辭行,遠離六鏈城,向西北枯界前去。

韓零望著遠去的船隻背影,悠悠的說道:“日後我一定前往枯界,親自與我師父一見!”

漏斗見韓零立下如此高遠的理想,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隨即喊道:“走吧!上島!”

二人登上了島嶼,穿過前哨浮島,進入印城浮橋,又透過顫顫巍巍,不斷搖擺晃動的木橋來到了印城的主島。

空氣清新自然,透著陣陣暢人心脾的芬香,在通往印城的大道旁,則生長著眾多鮮豔無比的花朵,蒼天古樹高聳立於雲巔,花草擺動四肢,歡迎著外人的到來。

這副場景與前往閻州的黃泉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禁令人感嘆世間的奇妙,令人心生無限的希望。

“這是個旅遊聖地啊!”漏斗不禁感嘆道。

隨著距離的拉近,印城慢慢展露在二人的眼中。

在花草樹木的陪襯下,整個印城如同一個花草樂園,城牆猶如蒼虯的古樹,城門大開,吸引著無數行人的目光。

始有《觸子》之言:“香臨萌都,雲海俯暱,古樹虯蜒,人世花庭。”

以植物為代表的勢力花庭隕落數千年,恍惚之中飄然又飄然降臨,在人世裡重新崛起,在印城生根發芽,最終成為人世中的稱奇“花庭”。

“怪不得師父要我帶蒼樹原種前往印城呢?原來是因為印城對植物的重視與研究,就是不知道安梧大師如何了?”

“希望不會有危險吧?”漏斗心中疑惑剛剛回落,城門口便突然傳出了大聲吼叫的聲音。

漏斗立刻側耳傾聽,而這一聽,不禁讓他想狠狠的甩自己這個烏鴉嘴幾個響亮的耳光!

“印城安梧大師重病,命懸一線,不日便將回歸枯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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